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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古代架空)——葛生zhong

时间:2020-02-15 12:04:55  作者:葛生zhong
  绿菲是沈妈妈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她并非没有心机与手段,只是跟着傅明,主子不是好事之人,她便也安心做个老实本分的侍女。但傅明受冤而去,她却不想再忍气吞声了。即使有背傅明初衷,她也要查个究竟。这些日子来,她不断琢磨,四处求证,顺藤摸瓜,渐渐找明了方向,也找到了始作俑者。
  掘出真相后,她亦决定,只要靳以主动找上门来,她便将一切告知。
  她家公子虽是求仁得仁,不曾欠谁。可他人欠她家公子的,她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靳以见绿菲神情,信她真的知晓了事情原委,遂道:“请姑娘知无不言。”
  绿菲哂笑道:“其实事情并非云遮雾绕,只是正如公子所说,爷您是君子之心,君子之心不知小人之腹。但爷您仔细想想,我家公子离开靳府,最终获益者是谁?她又凭什么让公子甘愿离开您?比起自己,公子最看重的是什么?这样想来,事情还不是明明白白么?”
  靳以顺着绿菲的话一一想去,脸色褪得更白,他问道:“姑娘说这些话,可有凭证?”
  “若爷不信,不妨再回府去问问曾经跟着公子的白华,爷未回府的那段日子里,除了必须相见的相关人等,公子还与谁见过。公子与她相见,恰是在您出狱不久前。而且,我与那边府上周少爷的一个贴身丫鬟有些旧情,她为我打听过,事情的确就是我所揣测的那样。爷信或不信,自己去求证一番,自有定论。”
  “好,我会去求证。”靳以向绿菲致谢,又道:“若他日你二人有任何难事,都可去靳府找我。”
  芄兰愀然一笑:“虽然我们不识字,但常听公子读书念诗,也听过一句,尚想旧情怜婢仆。但其实也不必了,我们很快便会离开这里了,远远地离开。”
  “你们要离开?”有些意料之外。靳以问道:“既如此,可否将京郊那间院子的钥匙留下?我会时时去照拂一番,他的……他那里也需要有人偶尔去……去……”
  “给您。”绿菲不等他说出难于出口之言,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交给了靳以。
  “我们也许三年五载,甚至更久也不会回来了。希望您接过这钥匙能够不要太快忘了旧人,而留下公子孤单一人。”芄兰语气本是愤然,说着却又化作了伤心。
  靳以许下承诺,绿菲亦信他是重然诺之人,便放心让他带着钥匙走了。
 
  靳以走后,芄兰和绿菲也开始收拾行李。她们本可在京郊等着靳以前去的,但一来,那处如今已经没有傅明在了,她们住着睹物思人,很是难受,二来,也是有心看看靳以会不会主动找到她们。如今事情办成,她们便可了无牵挂地离开了。
  临出门时,芄兰又犹豫着问绿菲道:“姐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公子,公子他其实并不希望那些事被爷得知的吧?公子会不会责怪咱们呀?”
  绿菲摇头道:“公子就算责怪咱们,我也要说。更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如今公子不在此处,咱们作为他的侍女,偶尔见机行事,也无妨。”
  芄兰笑道:“好吧,你说得太头头是道了。那咱们走吧,我还未曾去过比京城更远的地儿呢。”
  绿菲将包袱背上,长舒一口气,脸上郁色尽散,眉目含笑:“走吧,开始全新的生活!”
 
  隔日后,靳以亲上周府。
  周老爷与周承衍皆不在,周夫人亲自招待,周晥清以自己已是半个靳夫人为由,也不避男女之防,跟着母亲一起出闺见人。
  周夫人与周晥清本含笑而来,却见靳以脸色沉沉,便不禁敛笑,周夫人问道:“长藉,难得你来看咱们,今日衙门无事?”
  靳以却不打算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娘,晥妹,我有一事求教。”
  周晥清又笑起来,“长藉哥哥真是客气,有什么话直接说罢,一家人讲什么求教不求教的。”
  靳以道:“我想问问,我的……傅明他,为何要与我和离?”
  周夫人闻言脸色一变,周晥清却仍看似镇定地回道:“长藉哥哥怎么拿这问题来问我们?他要与你和离,我们怎会知道?你去问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吗?”
  靳以忽地看向她,目光含恨:“问他?他会怎么说?你当初又是怎么和他说的?”
  周晥清被他的眼神和话语震得心神俱颤,她仍要狡辩,却见靳以眼中燃起的怒火愈盛,一时噤了声,不知所措。
  这时,周夫人出声道:“长藉,你这是什么态度?无论他是怎样走的,都是心甘情愿走的。我们周家为了你做了那么多,长女嫁给你,为你生儿持家,却命薄早亡,我们可有怪罪过你?如今我们把最宝贵的女儿再嫁与你续弦,愿意与靳府从此荣辱与共,难道不是有情有义?你如今为了个已经和离的前妻对我们出言不逊,可是君子所为?”
  “娘,我欠周家的,当由我亲自来还。傅明何辜?你们逼他至此,让他无家可归,让他病入膏肓,让他……你们瞒着我,逼迫他离开,就为了这场联姻?哈,何其可笑?!可笑至极!”
  “长藉哥哥,你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周晥清泣诉。
  周夫人怒道:“靳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想悔婚?”
  “悔婚?”靳以悲戚冷笑,“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心甘情愿答应过!对,我是要悔婚,要我娶害我至爱之人为妻,除非我死!”
  “你——你莫忘了你是如何从牢中出来的!你也不要忘了靳家如今的处境,与我周家反目为仇,你可掂量清楚了,是否值得!”
  “出卖我心求荣华富贵,我靳家人还做不来!你们救我一命,却害我妻一命,自此,我们不欠你们什么。你们若要讨债,也尽管来!但从此后,我与你周家,再无瓜葛。”
  “姐姐呢?彦儿呢?姐夫,难道你连他们也不顾了吗?”周晥清痛哭大喊。
  “思柔既嫁与我,便是靳家人。昭彦是我儿,也与你周家无关。”若非走到这一步,他不会如此狠心狠语。但傅明虽非周家所杀,周家却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不能再与这些推傅明入黄泉之人为伍,哪怕自己要承受良心的谴责,被世人看作忘恩负义之辈,他也要与这些人恩断义绝。
  “长藉哥哥……”周晥清泣尽反笑,“你好狠的心!”
  周夫人半拥住自己的女儿,看向靳以的眼中如有火灼:“靳以,记住你今日的话。希望来日,你不要后悔,我周家不是你想交好便能交好的!”
  “你们也记住我今日之话,从今往后,我靳以再不是你周府女婿,永不再是。”
  靳以话毕,转身疾步而去。周晥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再度失声大哭。
 
第39章 章三九
 
数日后,周承衍受父母之命,亲上靳府提出退婚。
  周夫人将靳以闹上周府之事告知了自己夫君,周老爷先怒后叹,既怨怪靳以做事太绝,又后悔当初不该那般纵容迁就小女。但事已至此,及时止损方是上策。真等靳府公布退婚,周家颜面何在?趁着靳府还未有实际动作,周老爷便让周承衍代他上靳府,提出退婚一事,理由便是周晥清大病之中,请了高僧念经,高僧道此女近两年都不宜嫁娶,为了不耽误靳以,周家愿主动退婚。
  周晥清大病是真,但所谓高僧之言却是假,周承衍不知为何他父母要这般做,他甚至偷偷去问卧病在床的妹妹,令他诧异的是,周晥清自己竟也同意了退婚一事。
  他劝众人道:“事情还未到那一步。妹妹病情不曾严重至此,更何况,姐夫也不是那样自私自利之人,即便是要等个一两年,想来他也是愿意的。”
  周老爷知晓他与傅明友情甚笃,无法将自己与妻女所为之事跟他开诚布公,便只好以父命不可违施压。周承衍无奈,最终不得不上靳府去。
 
  再见靳以时,周承衍心中暗叹,不过月余不见,他姐夫竟消瘦不少,虽看来伟岸威势仍存,却又难掩落魄神色。
  甫一照面,周承衍便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情,他问道:“姐夫,你也……你也知道了?”话方出口,又红了双眼。
  靳以亦问:“你早已知晓?”
  周承衍颔首,“明哥给我留了书信。”那日,他再去京郊,本想看看傅明是否好转,看到的却是……他悲痛了许久,并与几位知情的朋友慎重祭拜过傅明后,心情才渐渐缓了过来。但原来也只是暂时平息了而已,只要记忆再被唤起,他还是难过不已。
  也许是因为傅明生前便与周承衍交好,也许是如今周承衍尚能理解他的心情之万一,靳以待周承衍的态度比起周府其他人,要平和许多。
  周承衍安慰了靳以几句后说明了此回来意,靳以毫不犹豫地便应允了。
  周承衍惊讶道:“姐夫,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你们前来退婚,为何要我考虑?即便要考虑,我也早已考虑清楚了,不必再虑。”
  周承衍再劝:“姐夫,我知道你与明哥虽然和离,却仍有恩情在。如今明哥他……他不在了,你心中难受,但毕竟逝者已矣,你不能因为这个而冲动之下便放弃自己的另一份姻缘呀!”
  靳以却摇头道:“你不必再劝了,我与你妹妹的婚事,就此作废。若你想知道真正缘由,便去问周老爷周夫人吧。”
  “真正缘由?周老爷,周夫人?姐夫,你在说什么?”
  “我言尽于此,你所听到的,便是事实。”
  “姐夫……我虽然可能不清楚事情为何会如此,但你真的不再考虑吗?虽然你向来话既出口便作数,可是婚姻毕竟是大事,若明哥有知,他也不希望你这样孤单无侣的。他还在留给我的信中说了……”
  “他说了什么?”这是周承彦今日至此时听到的靳以最富于情绪的一句话。他回忆着答道:
  “他说,希望我能够看在与他的情意,与靳府的情分之上,对你与彦儿多关心照顾,大意如此。”
  靳以笑中现泪,“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彦儿我会照顾好。你也不必再为我的事情操心,我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再纳娶。”
  “姐夫……”周承彦震惊难言,他知道靳以不是那种会说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之人,但他说不再纳娶,便是一意孤独终老了。
  许久后,周承彦才惨然一笑,“他如此,你也如此。他即使已经离开了靳府,即使人之将死,仍心心念念着你。而你,也为他将自己余生就此断定……只恨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周承彦说着,竟不觉泪如双箸。
 
  靳家与周家退婚之事渐渐地传遍京城,各家听说是周姑娘病重,周家主动提出退婚,靳家也同意了,便觉得周家有情有义,靳家却连这两年也等不得,到底是薄情寡义了些。
  对于外人传言,靳以丝毫不予理会。每日自衙门回后,他只是侍奉长辈,再陪陪昭彦,余下时间,几乎都在芳满庭度过。
  他将住处搬至芳满庭,里头任何原有布置陈设都未变动,与傅明离开前别无二致。
  院中有些花木是傅明过去亲手所种,他便不再假他人之手,定要亲自打理。有鸟儿前来饮水觅食,他想,也许这是傅明曾喂养过的,便要对着它们自言自语一番,似乎唯有它们这些“老朋友”能听懂他的心里话。
  除了白露等大丫鬟,曾经跟在他房中的那些小丫鬟都被遣去伺候其他主子了,而芳满庭原来跟着傅明的小丫鬟们如今便仍得以留下。靳以有时入院,见了她们,便好像走入了曾经的芳满庭。只是,他最想见的人,却再不会站在树下、池边、廊下或者窗前等他走近了。
  夜里,他常常做梦,梦见傅明病着,陷深了的双眼看着自己,虚弱地说:“长藉,我好痛,你抱着我吧。”他怜惜地将人拥在怀中,发觉他竟然那样瘦,瘦骨抵痛了他的胸膛。有时又梦见他头也不回地往深山而去,自己忙跑上去要拉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云雾迷蒙之中。偶尔,他会在梦中为傅明遍求名医,若运气好,是个美梦,他便真能求到能够妙手回春的名医,那名医说自己定能治好傅明,他们一起向那大夫致谢,又相对而笑,他开心得竟难以承受,喜极而泣……
  一夜复一夜,但梦只是梦,恶梦不会在现实中重现,美梦更不会成真。唯有回忆,让他能够对自己确认,自己是真的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个人,一个常在暖阳中读着一本书,听到声响后,抬头朝他微笑,跟他说一声“回来了”,便切切走近,如清风拂面而来的,世间无双的人。
  自夏入秋,熏风变作凉风,风吹树丛,枝影参差舞动在窗前,他从浅眠中惊醒,以为是傅明在低声唤他,向他招手。他忙掀被起身,推窗而望,却唯有冷月清辉洒满一院,人不见,永不再见……他想再度入梦,却再也无法入睡,辗转难眠之后,他干脆起身,点亮烛灯,在昏黄的光芒中将傅明读过的那些诗书一本本读下去,若遇上他做了注释的地方,他便再三地看,直至能够记诵于心。
  他想,在他们还未心意相通之前,傅明是如何一个人在这方庭院中独对春花秋月,日复一日地承受着人情凉薄而默默不语的?
  他在傅明抄录的诗集中看到了那一首,中有一句是傅明曾对他念过的:燕衔鱼喋能相厚,泥污苔遮各有由。那时傅明说的是什么呢?对了,他说这是他父亲早已教会他的道理,命运让你去向何处常是不能自主的,但人可以自我安顿。他还问自己:爷肩宽胸阔,可容我安顿此生?他答应过的,那么斩钉截铁。最终却都成空。在这首诗旁,傅明有一旁批:此花已有主,可共余生。
  靳以捧书失神,彻夜回想此句此批,犹如被凌迟了千万遍,痛至肺腑,但他仍要想,甘愿受此痛楚加身。
  余生漫漫,若他能够以此偿还,是否百年之后他能够让自己再见傅明时,更坦然一些?至此,他终于明白了傅明所说的何谓佛有慈悲智慧,可渡人心中苦难。他曾经不信,如今却愿相信,佛所说的人世轮回。他愿虔诚相求,不为彼岸,只为来生。或者,以今世所承受的苦痛,去求一个来世的善始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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