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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完赵益清更担心了,观花阁上才有几人,能有几朵绢花?这还是靠大众评分的一个比赛。
只是担心也没用,赵益清只能皱着眉看下去。
第二个姑娘是唱小曲儿的,她唱的并非是情情爱爱,而是唱的市井趣事,把赵益清听的紧皱的眉头都舒开了,差点儿扔了朵绢花上去。
但季茂成跟穆棣仿佛司空见惯,眼都没抬一下,两个人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在说些什么。
赵益清凑过去,问道:“你们干嘛呢?”
“说你不懂的东西呢!”季茂成瞥了眼赵益清道。
赵益清翻个白眼道:“你都没说哪里知道我不知道。”
季茂成哼了一声,一副尾巴要翘到天上的样子,他道:“我在和将军讨论前几天夫子讲的兵法呢,你都没去上课你怎么知道啊?”
“哟,这么厉害啊!”赵益清笑笑道。
“那可不!”季茂成一脸骄傲。
“那我考考你啊。”赵益清用手托着头问道:“都说需要根据战场形势去用兵,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季茂成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急道:“赵益清你这是什么破问题,哪儿有问这么笼统的东西的,你应该问我在什么什么情况下,我有多少兵,对方有多少,什么地形,什么战力,我这样才好回答啊!”
赵益清看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乐的不行,又想再打击打击他,于是背道:“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季茂成刚想说话,就看着穆棣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赵益清,眼神炙热如火。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开口一定会被骂,于是他立刻闭了嘴。
穆棣当然不会相信这句话出自一个从未带过兵的少年之手,于是开口问道:“这是谁写的?”
赵益清也不避不让,他早就调查清楚了,大玄与自己古代时的历史并不同,虽然也有一些同时两边都存在的人物和著作,但还是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并没有出现在大玄的历史上。
于是他回答道:“这是一本兵法树,是一位叫孙武的人写的,我偶然得之,不过原书已经毁了。”
穆棣顿时目露惋惜。
“不过……”赵益清笑笑道:“我全部都背下来了。”
赵益清能把整本《孙子兵法》背下来全都因为他的原生家庭。他生在一个书香世家,行事风格都遵守古礼,赵益清打小就被严格对待,基本上能报的上名字的古典名著他全部都背过。只是那个家庭过于刻板,父父子子君君臣臣,规矩多的要命,赵益清大学之后就从家中搬出去了。
穆棣听了赵益清的话后,把季茂成扒拉到一边,坐在赵益清面前,道:“背。”
他眼中含着威胁的光芒,仿佛赵益清敢不背他就敢让赵益清血溅当场。
赵益清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背起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背的是口干舌燥,两眼发黑,但穆棣不让他停,他也不敢停,直到人群之中传来阵阵惊呼。
第21章
原来是流光上台了。
她仿若夜间的鬼魅,飘然到台前,黑色的衣服将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胸前露着大片雪白,引人遐想。**的轻纱之间两条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每动一步,都勾着人们的心弦。
眼睛上金色的眼线向上飞扬,目光一转,就好似妖精扮成的去勾引书生的美人,而眉间的金色花纹则是添了几分神秘,让整个人都飘忽起来,显得极其不真实。
流光向众人行一礼,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旁边铜灯的灯罩换成了蓝色,配着夜晚,让人无端生出一丝紧张感。
铮的一声,琵琶声响起。
这声琵琶响的突然,人群仿佛被惊到一样,骤的安静下来。
接着一阵大气磅礴的乐曲传来,像是士兵列阵,战鼓齐响,激昂至极!
但不知怎么,琵琶突然徐徐而弹,感觉似乎是静谧的夜晚,然后突的一下,调式变了。
紧张!紧张!紧张!
简直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谁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动了!有人动了!
杀伐之声传来,埋伏在黑暗中的人挥刀而上。
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
战场上两军交锋,厮杀震天!
战场之上要么胜,要么败。
乐曲逐渐转悲,将军大势已去,满目悲凉。
江的那边,是家国百姓。
但将军却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将军心中悲怆,却无力挽回,只能拔剑自刎,泪洒乌江。
音乐戛然而止,一曲终了。
静。
极其的静。
人们仿佛亲身参与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随着将军一起在乌江旁埋葬。
谁都没想到流光会在花魁大典上弹一曲《十面埋伏》。这里本该是温柔乡,这样的曲子就不该出现。
但流光弹的太过惊艳,让人沉浸其中而不自知。
忽的,人群沸腾了,绢花飞的满天都是,掌声与欢呼声响彻了南街。
赵益清也笑着把绢花扔在了台上,转过身看穆棣,谁知穆棣却早已泪流满面。
赵益清突然就心疼起来,这是个年少成名的将军,本该在战场上排兵布阵,挥洒热血,而不是在京中被风月磋磨。
二十岁一战成名,二十二岁怒收七州,被传召回京封赏万千。然后,就被这所为的功成名就锁在了京城。如同被剪了羽的鹰隼,虽依然凶悍,却无法飞翔。
“我当年,若是能狠下心不回来,咬着牙把十三州全部打下该多好。”穆棣闭了闭眼睛,哑着嗓子道:“我无颜对大玄百姓。”
“将军,不怪你。”季茂成摇摇头,说着和他平时完全不相符的话“是百姓愚昧,是臣子无为!”
赵益清完全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对大玄这个国家一无所知。他只感到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若臣子无为百姓又怎能如此安乐?甚至连娱乐业都过分发达。
不懂就要问,所以赵益清非常自觉问出了心中所想。
穆棣并未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季茂成满面嘲讽,但眼睛中却含着赵益清难以形容的愤怒,他压着怒气道:“你且去找个普通百姓问问,不,不用普通百姓,你去寻个读书人,寻个秀才榜眼探花去问问,问问他们怎么看收六州!”
赵益清被季茂成突然的愤怒怼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季茂成为什么这么生气。
进宝见此趴在赵益清耳边悄悄道:“现在大家觉得有没有六州并不重要,而且六州因为靠近边关还挺穷的,大家就觉得更没必要了。不过我跟招财都支持少爷,支持将军
。”
这下赵益清有点儿概念了,大玄现在对六州的态度就是可以但没必要。
如果舆论导向是如此的话,赵益清也能大概明白为什么穆棣这么难了。
只是为什么是这样的舆论导向呢?赵益清思考着,按照大玄的民族文化民众也不该是这样的心里,除非是有人刻意引导。
赵益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道:“将军!是……”
赵益清话还没说完,穆棣就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吓的赵益清顿时闭嘴。
见此,穆棣轻轻的笑了一下,这笑容有些温柔有些自嘲,但可能温柔多过了,一时间竟有些美好的意味。
赵益清突然就忘了自己在看花魁大典,外面的人们还在欢呼,但赵益清却觉得静极了。将军的面容太过优秀,浓眉却不显得英气,而是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味道,像是黑夜里被云遮着的月亮,有种模糊的美感。他眼睛灿若星子,微微一笑便如流星飒沓。
这样笑着的穆棣或许是与日常过于不同,趁着朦胧的灯火竟无端生出三分美艳。赵益清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抚上了穆棣的脸颊,轻声道:“将军,我给你化个妆吧!”
穆棣:?
赵益清心中满是兴奋,穆棣的骨相太好了,但是因为气质问题赵益清觉得他是定了类型的那种,就适合冷冷的,或者特man的那种妆容,没什么创作的空间。
但刚刚那一笑,赵益清突然就发现了穆棣的不同之处,他似乎也可以去驾驭各种各样的妆容。赵益清一瞬间想给他试试那种能让他模糊性别的中性妆容,绝对一个眼神男女通吃!
然而穆棣脸瞬间黑了,他冷冷道:“赵益清,堂堂男儿不想家国之事,天天做这些歪门邪道,丢人至极!”
不知道为什么,赵益清听见穆棣这句许久没说过的丢人至极竟有点儿暗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抖M?赵益清恶寒一把,抖了两下。
季茂成也嗤笑道:“赵益清,你咋失忆后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了?”
赵益清也不恼,只是心里有了一些计划,他笑笑道:“将军,跟我讲讲六州吧。”
穆棣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六州了,都道六州是穷乡僻壤,什么都没,但穆棣知道,那里有着属于自己的繁华。
“六州…是个好看的地方。”穆棣道:“那里不同于京城,从习俗到气候什么都不一样,但只要你到那儿,你就会知道那里属于大玄。”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赵益清担心有什么事,赶忙往下看去。
原来是流光下台的时候被主持花魁大典的人拦下了,原因是因为这首曲子和今天的花魁大典并不搭调。她应该弹些南街的曲子才对,便说着让她再弹一曲。
下面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的确,这样的曲子在南街上弹是极其不适合的。
可流光毕竟做了那么久的鸨母,心性稳重。
只见她摇摇头道:“不弹。”
这下人群哗然开来,花魁大典说来是官府办的活动,能来主持花魁大典的人定是官府的人。今日官府的人已经是给足了流光面子,但流光好像并不领情。
人们听她温婉的笑着道:“流光所弹此曲,非是为了标新立异吸引目光,只是因为听人讲了大玄的历史。”
说着,她顿了顿,留给众人足够反应的时间,才接着道:“大玄从开国至今已三百三十六年,比任何朝代都要久,流光为自己是大玄之人而自豪!但大玄刚开国之时并未是此时盛景,边国来犯,强国欺压,我们国家的将士们一次又一次的退敌护国,但依然是被频繁骚扰,流光想那时的大玄不正是陷入了十面埋伏之景中吗?所以才决定今日弹此曲,不为夺冠,只为用此
曲送那些为了大玄国土前仆后继义不容辞的英雄!”
这一番话说的人热血沸腾,英雄的故事谁都爱听,尤其是在花街之中从风尘女子嘴中传出的英雄往事,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下面的观众欢呼讨论声不断,主持花魁大典的人似乎也有所动容,流光这个不适合的曲子也适合起来。
她微微行一礼,转身下台,仿佛对自己是否能进第三轮漠不关心。但任谁都知道她不仅能进第三轮,也是今日之冠。
穆棣也是目露震惊,一个风尘女子断然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知道流光的比赛皆是赵益清在安排,穆棣转头看向他。
赵益清微微一笑,道:“将军,我虽不知如今情况,但我知道做什么都要造势。今天,我就在人们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如何?”
穆棣目光复杂,也多了几分郑重,他低头颔首道:“多谢。”
季茂成一脸迷茫,问道:“你俩再打什么哑谜?”
赵益清不回答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累死了,明天还有一天,招财进宝,走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留着季茂成再后面嚷嚷:“就这么走了?晚上不再玩玩了?就看个表演累什么累,真矫情!”
穆棣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挡住了自己嘴边的笑意。
第22章
第二天就是第三轮,许多人为了占个好位置并不会离开南街,多是选择在南街住一晚,顺便寻点儿乐子。
秦风楼当然也是住满了人,赵益清为了不惹人注目,只能一大清早带着东西偷偷摸摸从后门进了秦风楼。
流光也早早起了,在自己屋内等着赵益清。
赵益清推门进去,就看见流光在对着镜子梳头,脸上挂着愁容。
赵益清知道她在愁什么,把东西放下道:“没事的,相信我。”
花魁大典就算再热闹,再是官方举办,也还是南街出来的活动,当然带着属于这里的放浪。
最后一轮不限金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也是有原因的。花魁者,价高者而得之。最后一轮,其实就是将三位姑娘拍卖而已。
花魁大典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肮脏交易罢了。除了孩童,每个人都知道花魁大典意味着什么,但似乎就是因为这里面有着这隐秘的交易,所以可以参与这场交易的人们都更加疯狂。
流光知道赵益清家并不缺钱,在京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只是京中比拼的从来都不只是金钱。
流光清浅的笑笑,道:“小公子尽力即可,奴家自打决定参赛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奴家生来就是南街人,在南街做皮肉买卖不是正常的吗?”
赵益清是明白的,他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南街的来历。南街曾经算得上是京城的贫民街,在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而那时的大玄,人们似乎是得不到放松,娱乐方式太少,总是躁动,万万不似此时祥和。朝廷便有人出了个主意,说建条花街吧,让那些总是想着有的没的的人沉迷其中,他们也就没功夫想那么多了。
但良家女子没人愿意做这个,他们就把主意打在了南街,这里的姑娘可没人管,给了钱做什么都行。于是,南街开始做起了皮肉生意,渐渐的在朝廷的支持下规模愈发壮大,就有了今天的南街与花魁大典。
但赵益清觉得不该这样,曾经的南街无法选择,现在的南街又有几个愿意做皮肉生意的?
赵益清有着一个很大的想法,他想从秦风楼开始,慢慢的把南街改变了,想做皮肉生意的依然可以做,但不想做的也可以当个伶人,为自己挣些银钱。但他谁都不能说,因为谁都不会信,所以他只是笑笑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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