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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季茂成不再是书生打扮了,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衣服,头带白玉鎏金发冠,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他瞅见赵益清,嗤笑一声,道:“呦,遇见病秧子来逛青楼,真晦气。”
赵益清暗骂一句**,道:“不想挨揍就让开。”
招财也跟着上前,往季茂成跟前一站,把季茂成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季茂成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站直了,大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穆将军,如今却来这青楼楚馆寻欢作乐,简直是不知廉耻!”
“你闭嘴!”招财气的举起手就要朝季茂成打去,却被季茂成身后的家丁挡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这下季茂成更嚣张了,就差叉着腰大笑了,
他鼻孔朝天道:“小小家奴也敢嚣张,赵家真是没规矩!”
“**。”这次赵益清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季茂成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说你这逼玩意儿傻。”赵益清翻个白眼觉得好心情都被毁了,他道:“季茂成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天天关心我喜欢谁,见我就说穆将军,我看八成是你喜欢穆将军吧,上次也是让人找来穆将军,你怕不是和穆将军有一腿吧!”
“你!”季茂成刚出声反驳,身后便伸出一只手,猛的把他推到一边。
来人一袭黑衣,眼神冰冷,他隐约带着怒气,道:“赵益清!你又在搞什么麻烦!”
赵益清听见这个声音一时间火从心底起,他抬头狠狠的瞪着穆棣。穆棣也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怒火。
季茂成见状在一旁嘚瑟:“赵益清,让你胡说八道!”
赵益清和穆棣同时转头瞪了他一眼,季茂成登时噤声。
楼下鸨母听见这边动静,赶紧赶了过来,陪着好话道:“几位爷,莫生气莫生气,奴家这就叫瑶琴碧棋她们过来陪着几位爷,给爷消消火。”
“不用了,”赵益清摆摆手出声道:“烦请妈妈备上几壶好酒,让我与将军好生聊聊。”
“我答应跟你聊了么?”穆棣眸中的怒气更浓了。
“你今天聊也得聊,不聊也得聊!让开!”赵益清喝开季茂成的人,扯着穆棣就往楼上走,穆棣不知怎么回事,浑身一僵,竟然也没有反对,乖乖的跟着赵益清到楼上去了。
赵益清刚拽着穆棣上楼上雅间坐下,酒就跟着上来了,不知道鸨母怎么想的,让人上了两大坛。
招财进宝站在赵益清身后,季茂成跟着穆棣,两方人里的八丈远,都黑着个脸。
“你们都出去,我跟将军单独探探。”赵益清道。
“你想干什么!”穆棣还没说话,季茂成先嚷嚷起来。
“关你屁事!”赵益清,双手抱胸,凶神恶煞的道,季茂成一时间居然被吓着了,闭着嘴不说话。
穆棣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出去,季茂成走前狠狠的瞪了赵益清一眼。
招财进宝担忧的看着赵益清,赵益清拍拍他们道:“没事的,出去吧,帮少爷守着门。”
招财进宝依言出门,在门口守着,把季茂成气的干瞪眼。
见人都出去了,穆棣开口道:“赵益清……”
“闭嘴!”赵益清把两坛酒一开,推了一坛到穆棣跟前,又把桌上的茶碗扔了一个到穆棣面前,道:“将军,喝了才好说话,先喝再说!”
一时间,二人无言,各自喝起酒来。
第9章
待喝到差不多,赵益清开口道:“穆将军,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穆棣听见他问,放下茶碗,抬头看着赵益清,少年的脸红红的,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于是他道:“你喝醉了。”
“醉个屁!看不起我是吧!”赵益清蹭的站起来,端着茶碗走到穆棣旁边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道:“怎么着,牛逼啊,我刚喝两杯我醉了?你放屁呢?来来来,跟爷说说你多能喝,来!”
赵益清在现代,妥妥的酒罐子,一个人喝趴一片不是问题,至今未逢对手,只是他高估赵不染这具身子的酒量,两杯下肚,已经双眼发直,走路发飘。
穆棣也不多说,举着酒坛子咕咚咕咚一坛子灌下去了,喝完把坛子一撂,看着赵益清。
这可把赵益清整急眼了,伸手捞过来自己那一坛,举着就要喝,穆棣把酒夺下来,道:“赵益清,你别玩花样,要说什么就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将军,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赵益清没跟他争酒坛,又把刚刚的话问了一遍。
穆棣看着赵益清,少年虽然看着微醺,但他的神色无比认真。穆棣想,自己每天都在想什么呢,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赵益清都想给他一拳的时候,他才低低的说道:“我想收六州。”
那声音很小,小到赵益清几乎听不见,似乎是有种不敢面对的样子,赵益清想起赵不染对将军的崇拜,再看着穆棣低着头的样子,猛的一下上了火,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冲着穆棣吼道:“收六州就这么让你害怕吗!连说出声都不敢!”
“不是。”穆棣难得没有发火,他神色平静,低垂着眉眼,道:“朝廷没人想拿回六州,太平太久了,所有人都害怕打仗。”
赵益清忽的想起他见到穆棣的这几次,着实不像一个将军的样子,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在路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赵益清也平静下来,端起茶碗,跟穆棣碰了一下杯,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是也想收六州。”
穆棣并不说话,他眉目紧皱着,眼里有着沉沉的东西,沉浸在自己的某些情绪里。
“有什么事情讲讲吧,我喝醉了,听过就忘了。”
许是自己也喝多了,穆棣听完赵益清的话,没过多久,便开口徐徐讲起来。
“我那时刚打下七州,还未来得及与将士们庆祝,便有一道急招将我孤身一人招回京城。”穆棣闭了闭眼睛,接着道:“我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没想到刚回来就被收了兵权,赐下一座将军府,恩赐般的免了我上朝,至此我在朝堂上可有可无,听着镇国将军的名头挺响,但实际上,连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赵益清听他说的可怜,想起了他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自己的小0朋友们遇见渣男来像他倾诉的样子,他不禁拍了拍穆棣的头。
“你、你干什么!”穆棣猛的躲开,一脸嫌恶,但耳朵却可疑的红了。
这可把赵益清整乐了,搁着劲儿的烦穆棣,一会儿揪揪他头发,一会儿戳戳他咯吱窝,还要拍拍他胸肌,一边拍一边道:“身材不错嘛将军!”
穆棣躲闪不及一把抓住赵益清的手腕,猛地把他推了出去。赵益清噗通一下被推回椅子上,背狠狠地撞了一下,把赵益清疼的龇牙咧嘴,腾地一下眼眶就红了。
赵益清狠狠的瞪着穆棣,吼道:“你干嘛!”
但赵益清这自觉狠厉的样子在穆棣看来未免有些绵软,少年的眼睛红红的,雾蒙蒙的,软软的看着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穆棣见此狠狠的皱起眉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丢人!”
“去你妈的!”赵益清气的站起来,使劲的往穆棣腿上踹了一脚,穆棣脸色都没变一下,仿佛赵益清踢他跟挠痒
痒一样。
赵益清更气了,但也没什么办法,他之前被穆棣找麻烦之后,专门去打听了一下穆棣的事情。穆将军出身于武将世家,他们家当年就是开国将军,家中孩童从小习武,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但令人稀奇的是,穆家向来是一脉单传。穆棣刚出生没多久,他娘亲便因病去世,而父亲在他刚刚及冠的时候在边关被敌所俘虏,自绝而亡。至此穆家只剩下穆棣一人。
穆棣当时正是少年意气时,两年时间把父亲的兵全部收揽到自己手下,带着将士们为父报仇,硬生生的打下七州。据说他不怕疼,不怕苦,行军在外粮草跟不上,就跟着将士们一起啃树皮,上阵总是身先士卒,身上受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武艺高强,手起刀落便是一条人命,被称为活阎王。
但他在军中却声望极高,因为他从不端着将军架子,虽严厉,却不高傲,别人骂他,他也不生气,甚至因为骂他的人有能力,还给他提了职位,总而言之对敌人是个活阎王,对自己人算得上的是个好脾气。这也是赵益清今天敢这么折腾的原因。
“穆将军,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赵益清坐下,觉得自己头有点儿晕,扶着头问。
“是。”赵益清本以为穆棣会否认,因为穆棣算是个就事论事的人,结果穆棣直接就认了下来,还带着烦躁与怒气说了一大堆。
“人人都知道我想收六州,人人都不想我去收六州,我布置三年,笼络人心,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在朝堂之上为我说话,但一个你,生生搅乱了我的所有计划。现如今每个人都叫我注意言行,收六州之事无人再提。”
如今朝堂上皆道空穴无来风,必是将军德行有亏,才让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再无人再提起收六州之事。
“将军,你知道什么是谣言吗?谣言就是假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你,知道吗?”赵益清头疼,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穆棣说清楚,只能道:“我喜欢你有什么好处吗?如今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我家生意也有影响,咱俩都吃亏,没一个落好的,你都不知道,自打你当街骂了我之后其他家商铺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多少,你……”
忽的,赵益清住了嘴,他抬起头,发现穆棣正在看着他,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
赵益清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问道:“将军,你知道我之前托人说要去拜见你的事情吗?”
穆棣摇摇头,道:“从来没人说过。”
赵益清身上突然一阵阵的发冷,阻了穆棣收六州,又阻了赵家商铺的发展,他们二人一出事,多少人能够得到利益?
赵益清猛地抬头“将军!”
“莫说。”穆棣阻止了赵益清即将说出的话,他道:“不清楚就什么都莫说。”
穆棣的眼睛黑的可怕,他嘴里挂着一抹轻轻的笑意,似是在嘲讽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一碗又一碗的喝酒,偶尔跟赵益清碰一下,但基本上都进了穆棣的肚子。
赵益清只记得他们喝了很多酒,喝了一坛又一坛,招财进宝拦都拦不住,再之后赵益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0章
赵益清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一个跟他很像却比他好看的人,那人的眼睛雾蒙蒙的,眉宇间带着愁绪,那人轻轻却又坚定的道:“我想收回六州,无论如何都想,你可以帮我吗?”
赵益清猛的醒了过来,招财正在一旁打着瞌睡,进宝不知道去哪里了,听见赵益清的动静,招财猛的清醒,过来摸了摸赵益清的脑门,松了口气,道:“少爷你可算醒了,还好没发热,可吓死我了!”
赵益清还有些发懵,他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了,就知道好像一顿酒喝的跟穆棣熟了很多。
不过秦风楼的酒是真的好,赵益清喝了那么多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就是有点儿宿醉,感觉晕乎乎的。
他四处打量一番,发现并不在家中,于是问道:“招财,这是在哪儿啊?”
“还在秦风楼呢少爷,昨天你跟将军两个人都喝的不省人事,就都在秦风楼睡下了。”招财回答。
赵益清愣了一下,今年十八岁,夜宿青楼,刺激。
“将军呢?”赵益清掀开被子边穿鞋边问。
“将军早走了!”招财一脸佩服“少爷你可真厉害,穆将军可是千杯不醉,你居然把他给喝醉了,这传出去估计都没人敢跟你喝酒了!”
赵益清默然,怪不得昨天鸨母直接送了两大坛上来。
“进宝去哪儿了?”
桌上有饭,还温热着,赵益清洗漱完坐在桌前,秦风楼的饭菜味道相当不错,但昨天刚吃了老餮堂,再吃别的地方的东西,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少爷不是接了胭脂铺子过来嘛,进宝一大早就去跟胭脂铺的掌柜交接去了,少爷一会儿去看看吗?”
招财给赵益清端了碗醒酒汤,赵益清咕咚咕咚喝完,站起来道:“招财,走,去铺子里!”
赵家的胭脂铺子和别家并无不同,连门口的幌子都差不多,都是画了个胭脂盒子,上写着赵家胭脂铺子,也就东西卖的比别家便宜些。
“少爷你来啦!”赵益清到胭脂铺子的时候,进宝刚好在门口跟人说着什么,见到赵益清赶紧打了声招呼。
跟他说话的人是个年岁不小的老头,对着进宝点头哈腰的,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怎么了?”赵益清问道。
进宝眉头皱着,本不想说,怕赵益清担心,但转念一想如今胭脂铺子归了赵益清,也就张口道:“这个是李老头,家里专做胭脂的,本是我们家的专供,这次补货的时候说胭脂都被季家收走了,给不了我们了。”
“咱们跟他只是口头合约吗?”赵益清一想就大概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
“嗯,是的。”进宝揉揉眉心,道:“所以才麻烦,店里大部分的货品都没了,这次补不上货怕不是要关门。”
“那就关门吧。”赵益清也没理那个李老头,径直走进铺子里,让招财去把人打发走。
“少爷是什么意思?”进宝有点儿懵。
赵益清神秘一笑,道“你先把铺子里的人喊过来,大家开个会再说。”
店里人不多,就一个掌柜两个小伙计,带上招财进宝也就五个人。
招财把李老头打发走,走到赵益清跟前,心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想来也是为了胭脂补货的事情。
赵益清也没什么废话,上来就开门见山“店铺要关门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内是没有工钱的,你看看你们是等等再过来,还是……”
赵益清话没说完,但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掌柜的跟小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说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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