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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现在西索和伊路米，他们两个，应该占了绝对上风了吧。”淡淡地安抚道，库洛洛将右手手肘支在腿上，拇指与食指中指张开，半托半拄着右颊，‘如果西索都能闲到，既不是对着念虫，也不是对着伊路米，就这样自己放杀气玩的地步，那说明，他们其实已经搞定了那只虫子了吧。’
亚本加纳张了张嘴，但最终并没有问出什么。
而库洛洛的预言是非常准确的。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念力，很快的——虽然比出现要慢得多——减弱下来，直至，完全消失。
原本惊栗的氛围被宁静所取代——因鸟兽早已逃离，这片森林此刻前所未有的安静。呼吸便也自如了起来，亚本加纳撤掉了用于保护自己的念力。
就在这种绝对静谧的环境下待了一会儿，想到刚刚自己可能表现出的惊慌，那堪比念压的尴尬又开始涌现出来。
真的，就算不是为了活命，亚本加纳也绝对不会再跟这群人里的任何一个合作。他们这种逆天的存在，还是让他们相互给对方解闷比较好。
“现在去看看……合适吗？”又等了半晌，那战场里明显死寂一片，亚本加纳忍不住问。
“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呢，”库洛洛点了点头，“现在。”
第二十九章 29
而当亚本加纳赶来查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西索蹲在那只被参天大树钉在地上的念虫跟前，两指捻着一个什么非常细小的东西，逗引宠物一般地摆动着手腕，让地下那只念虫皮肤上的黑洞，随着他手臂摆动的方向，来回变形。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感觉这只念虫这么可怜？’亚本加纳想，尽管在前不久，他还被这个暴怒的虫子吓得心惊肉跳。
不过，说句真心话，虽然身为除念师，跟念虫打了这么许多年的交道，他可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会有人类，能够这么对待这种从异界而来的未知生物。
这真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事。
而那个杀手，双手拢肩，站在离念虫和念虫前那个无聊的变态稍远一点的地方，观众一般地旁观着那种主人宠物间的互动，表情空白，眼神空洞，完全让人解读不出任何思绪。
并没有转移视线，但显然已经觉察到了亚本加纳的出现，那跟眼神一样空洞的声音道：“再过大概两天，这只虫子就可以给库洛洛除念了。”
直接而确定，根本不像是在跟除念师商量或者咨询的口吻。
但是，亚本加纳却情不自禁地相信，这个判断的准确性。
不，不是相信念虫确实有这样的特性，他只是单纯地相信，那个怪物本身。
‘还有两天。’他想，‘还有两天就重获新生了呢。’
这么想想就觉得心里很激动。
‘虽然说，除念之后必然会有一场大概平生都难得一见的绝世决斗，但是，说真的，鬼才要看呢。对他们几个的话，真正要做的就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虽然并不怀疑，由西索和伊路米通力合作的话，除念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悬念。但是，库洛洛却始终觉得，事情不应该像现在这么顺利的。
因为，他们三个，怎么可能真的通力合作呢？
每个人，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才对。
不过，现在的情形就是，再过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个维持数月的尴尬状态就会结束，而他，也将回归原位，去做那些，他计划中应该做的事了。
‘四十八小时呢，’库洛洛在跟随着亚本加纳走向那个关押着传说中的“俘虏”的战场时，默默地想，“这四十八小时，也许比之前的几个月还要漫长吧。”
在离“牢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听到那只据说已经安稳下来的念虫，在疯狂的嘶叫。
“原本都安静下来了啊。”亚本加纳疑惑地道。伊路米的理论，不得不说，非常之合理，他本想说自己根本想象不到，一个第一次见到念虫，而且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生物存在的人，居然能把这种生物分析得如此透彻，但是，想到做到这一点的人是伊路米·揍敌客这样一个怪物的话，就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们三个能做出什么来，都不会再让他惊奇。
但此刻，那个本该安静虚弱的念虫，又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伊路米的理论出了错吗？
库洛洛停住脚步。虽然没有像伊路米这样亲自对念虫进行接触性试验，但是，从亚本加纳转达回来的信息上看，伊路米说的没错。但，现在，他所听到的又是什么情况？
微一沉吟，库洛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啊。’他返身后退了一段距离。
原本都几近安静的念虫，忽然开始了嘶叫挣扎，这倒是令西索有些惊讶。“难道，是魔女的媚药里，有什么其它成分吗？”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显然他在跟伊路米说话。
“这个，恐怕要尝试了之后才知道呢。”伊路米淡淡地道，“不过我倾向于，是库洛洛的干扰呢。毕竟，当它吞掉你的念力之后，是即刻起了反应的，如果药丸真的有什么成分，没道理它吃了要滞后这么长时间。”
库洛洛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西索亦早已感应到他的接近。
虽然不能用念力，但库洛洛本身的气息却依旧鲜明。如果说，西索是血腥的味道，伊路米是炼狱的感觉，那么，库洛洛就是纯粹的黑暗侵袭。
虽然，他们三个，通常出现，都代表着同一件事。
杀戮。
但，从个人的特质上讲，除了恐怖这一点相同之外，其实差别非常之大呢。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易地分辨出其他两个来。
所以，在当前的距离下，对于库洛洛的位置移动，西索完全了如指掌。
而念虫似乎也是。
当库洛洛接近的时候，它的挣扎越发剧烈起来，随后，当库洛洛不知为何回退了一段距离之后，念虫亦随之略微平复了些，只是大概因为之前的死命挣扎，看起来更加疲惫。
“库洛洛，稍微再走远一点试试看？”西索叫道，“念虫好像对你的好感非常强烈呢。这样的话，恐怕还没到时候，它就会因为试图跟你亲近的努力挣扎，把能量消耗殆尽，最终死掉的。”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呢。’
库洛洛叹了口气。
从刚进入这个世界，这只念虫就一直对它的除念对象——即库洛洛本人——抱有着极大好感。大概其中的原因是，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复杂危险的世界，那就是因为，从亚本加纳的召唤中，它得到保证——饱餐一顿。所以，这只饥饿得头脑发晕的虫子，尽管可能预料到危险——不，应该不会，它实在很难想象出地球上会有这样的怪物存在的——总之，不管是做了什么样的餐前准备，它还是为着这顿美食而来。因此，每次看到活动的餐桌时，它总是表现得非常激动，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么，我跟亚本加纳在飞艇里等待吧。”同样也是扬声回答，库洛洛走向林地边缘停泊的飞艇。
如果真的注定有风波的话，反正他在不在现场都一定会发生的。而需要解决的话，他在或者不在也同样可以想办法解决。
果然，随着库洛洛气息的远去，念虫终于恢复了平静。
全程盯着念虫，直到它随着库洛洛气息的消失而趴倒，西索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念虫绵软的身躯。大概是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吞掉这个人类，念虫没精打采地毫无反应。
‘伊路的分析，实在精准得有些吓人呢~~’
“虽然早就有这种感觉，但是每一次仍然会觉得好激动~~”西索抬起头，看向伊路米的金眸在几乎没有光源的黑暗里烁烁发光，“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伊路好像都能很完美的解决掉呢~~♥”
虽然此刻在密林中，已经是全然漆黑一片，但这对伊路米的视觉并不会造成困扰。他小心地看了西索一会儿，终于确认他并不是要跟自己决斗——通常来讲，让西索发现了一个他念念不忘的优点，就等于说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将会被决斗的定时炸弹。对于这一点，库洛洛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吗？
“完美吗？未必吧，”他淡淡地道，“那要看，遇到的对手是谁了。”视线游离开，他四周环顾，目光在黑暗的树林里漫无目的地逡巡着，“也有那样的对手，让人根本无从下手呢。”叹了口气，他又道。
“会有这么有趣的对手吗？”西索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伊路米的脸，“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伊路一定要跟人家分享一下呢~这么好的玩具，一个人玩的话，可是太自私了呦~~♠”
“分享？”伊路米的眉毛惊讶地扬起，这对他来讲可以算是比较大的面部表情。“作为西索你这样的人，说出这句话还是真讽刺呢。”目光又回到了西索面上，确切地说，是直看进了西索的眼中，“你的玩具，可从来都不让别人碰一碰呢。”
“什么嘛，”西索抱怨地囧着一张脸，“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他指责着，“伊路对于人家的玩具，根本就不是要玩一玩，而是直接销毁吧？”摊开手，用肢体强调着自己的不满，“可是那都是全新的呢，人家还没玩过。”
移开了目光，“所以，既然玩的方法不同，那对于玩具这种东西，看起来只能各自解决了吧。”伊路米道。
沉吟着站起身来，“如果说，对于伊路的玩具，人家也可以用伊路想要的方式玩，那是不是就可以跟伊路一起玩？”西索上前了两步，问。
“如果我按照你的方式去玩，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现在的玩具吗？”伊路米转头再次看向西索，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西索的眉尖几乎无法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凝视着伊路米的目光中，蓦地涌进了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西索这是开始怀疑了吧。’
伊路米中断了跟西索对峙般的对视，转身向着更加远离飞艇的方向走过去。“看着念虫的话，一个人就够了。”他说，“没有必要浪费两个人的睡眠时间。”
直到伊路米的身形没入黑暗的树林之中，西索也没有中断对他的注视。
念虫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般。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淹没在静谧之中。
西索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真是让人伤脑筋~”在伊路米的气息都已经消失了之后，西索道，矮身坐在了念虫的对面。“关于玩具的事，伊路一直都跟人家有分歧呢。”
念虫当然懒得理会他，毕竟，饿着肚子跟他们两个打了那么久，最后只吃到了两颗魔女的媚药。有时间的话，宁可多睡一会儿维持体力也不会跟人类进行什么无聊的对话的。
“本来以为过段时间大家就会遗忘的，可是，奇犽那个小鬼现在做出了这样的事，伊路一定很生气吧。”戳戳念虫，发现对方坚决地忽略自己，西索想了想，又把魔女的媚药瓶子掏出来。“对于揍敌客，他好像有种非常变态的忠诚呢……虽然，他貌似也不是很听家主的话啦~”从瓶中捻起一颗药丸，西索在嵌在念虫皮层的黑洞上方晃动。黑洞周边的组织开始了抖动着抬高，这对他来讲，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回应的对象。“可是对弟弟们，伊路真的爱得很变态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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