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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西索这样的一个变态，他所认定的目标，无论如何，也没人可以改变得了。只要他的兴趣没有转移，那么，就得做好一辈子跟他斗智斗勇的准备，否则，就只有乖乖地配合。
这就像是，在西索的世界里，只有他是主角，而且他的配角都要拿命配合着他行动一样。
对于库洛洛来讲，拿命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他并不是配角。
在他自己的计划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处理，所以，他的时间、精力和性命——尤其是性命——最好还是留在完成计划中比较好。
然而，哪怕是库洛洛，想要改变西索的想法，也同样完全没可能。
所以，在那个时候，跟库洛洛一向合作良好的伊路米·揍敌客就进入了库洛洛的考虑范围。
当他拨通伊路米的电话时，曾经考虑过伊路米会拒绝——对付西索，这不是揍敌客轻易愿意冒的险，尤其这个揍敌客是伊路米。尽管一直都没有确切证据，但库洛洛一直有种感觉，伊路米跟西索的交情，其实并不在跟自己的之下——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现在，库洛洛可以确信的是，伊路米跟西索的交情，必然在自己之上——远在与自己之上。或许那两个人并没有察觉，尽管已经表现得相当生疏和冷漠，但在战斗中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默契，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事。
相互以性命交托？库洛洛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做的对象，大概只有旅团的部分成员而已，而会这么做，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自己所指定的，旅团的规则。
‘而哪怕是这样，伊路米也会继续履行对我的承诺吗？还是我要小心提防，伊路米最终其实会联合西索对付我？如果伊路米是要帮助西索的话，那么，他就是要确保这场决斗如期进行了？可是，流星街……来到流星街，真的是巧合吗？’库洛洛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舷窗。虽然没有灯光，但是半空中的新月在这混沌时刻也显得足够明亮了，‘伊路米显然是在做些什么事的。’回忆起跟伊路米的对话，库洛洛相当确信这一点，‘但，他究竟在做什么？’
很明显，伊路米并没有在飞艇附近。而飞艇中，库洛洛和亚本加纳的气息安静平和，完全是一幅和谐景象。
西索站在树梢上，身形随着轻风中的嫩枝上下摇动。
站在高度四十多米的地方，视觉搜索范围已经达到了方圆几公里的树林尽在眼内的地步。
库洛洛所在的飞艇和念虫身上所插的树木都风平浪静，看起来不会有任何不和谐的事情发生，大概一天多之后，决斗就会如期进行，而此刻也是风轻云淡，月朗星稀，所以，理论上来讲，应该没有什么好焦躁才对。
但事实上，心情好像并不像是“应当的”这么美好。
之前西索并没有意识到，伊路米要是隐藏起来的话，会这么难以寻找。
其实回忆起来，认真地去寻找伊路米，好像也只有在GI的时候那一次，而那一次，伊路米因为身受重伤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所以找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一次不同。
前一晚确实也曾经受伤，但伊路米将自己的血腥气已经冲洗干净，跟念虫的战斗中，虽然也曾经有过数次几乎致命的凶险，但却由于致命的方式不同，而幸运地没添新伤——这当然不是说，西索希望伊路米流血，但客观条件就是，现在的伊路米完全没有可供追踪的线索留下呢。
而且，就这么说吧，到现在为止，除念的事情其实需要伊路米做的工作，他都已经算是完美完成了——控制念虫，确保库洛洛能安全除念，在这两件事上，大概没有人能做得比伊路米更出色了吧——即便此刻他抽身离开，库洛洛也没什么不付帐的借口。
所以，换句话说，立刻走人的话，伊路米都不需要知会西索知道呢。
虽然明知道那不是伊路米这种有始有终的人的做事风格，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西索就觉得非常烦躁。
‘好像必须要完全掌控，才觉得开心呢。’西索的视线在黑黝黝的林木中搜寻着，‘难道说，因为跟伊路来往得多了，爱好也会相互传染的吗？’
东侧的断壁附近发出的微光就似一盏明灯一样，一下子点亮了西索的心情。
‘找到喽~~’他跳下树枝，向着那微光的所在飞掠而去。
相信在流星街的附近，这种人迹荒芜的树林中，应该不会有无辜的路人在通电话吧！
伊路米看着手中正在闪烁震动的手机。
‘真伤脑筋，’他想，‘因为要等糜稽的消息，所以又不能关机。’
可是曲奇的电话，他可是实在不想接听呢。毫无疑问，他们要讨论的是奇犽的事情。而此刻，他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不接听吗？”
问话声从身后传来，但伊路米根本没听到任何人的脚步。
“妈妈正在为奇犽的事情抓狂，”摇了摇头，伊路米道，“但是，现在去抓奇犽回家的话，就等于说要违背爸爸当初的命令，所以，等爸爸回来的时候，还会放他走的。那我这样做，只会令奇犽越来越痛恨……回家吧。”
“可是，”西索来到峭壁边缘，差不多就是伊路米所站的位置，蹲下身，“要是不能牢牢地控制在身边的话，就会很不安心吧？”他拄着下巴，看着因峭壁而显得特别开阔的天空，问。
伊路米低头，看着西索，而后者并没有什么敌意散发出来，这令他略微安心。
“呐，伊路，”虽然没有听到伊路米的回答，但是西索并不甚在意，“你有没有~想要培养点~果实~~这样的想法？”
“哈？”伊路米讶然道。
“没有吗？”有点失望似的，西索道，“难道只有人家一个人吗~~♣”他没精打采地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做这种事情就足够了吧？”伊路米道，“就是这样的话，你还是总抱怨有人抢走了你快要成熟的果实呢。”
“嗯~~那也确实是个问题。”西索思忖着道，然后又侧仰起头来，“伊路，昨天的那副牌，还在吗？”他充满希冀地看着伊路米。
把手中又一次开始闪烁的手机扔进口袋，伊路米顺手掏出纸牌。“现在玩吗？可是念虫还在那边呢。”
“如果，那个虫子能逃走的话，我们不是就有了比抽鬼牌更有趣的事情做了吗？”西索微笑道，一手擎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纸牌，另一只手抬起来：“到我抽了呦~~♥”
“不是更有趣，而是更麻烦才对。”虽然在抱怨，但伊路米仍然坐下身来，把手中的纸牌举到了西索跟前。
西索食指的指尖在扇形的纸牌背面划过。就只是听着指甲这样划过纸牌的声音，就觉得心情愉快了许多。
“伊路觉得，我们谁会赢？“当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张纸牌背面的时候，忽然问。
伊路米看着牌面。
那是小丑。
“之前是十胜八负，要是从概率上讲，好像我这局应该输掉了呢。”伊路米分析道。
“是说，人家跟库洛洛的决斗，伊路觉得谁会赢？”越过纸牌，西索看着伊路米的眼睛，道。
“……”伊路米沉默了几秒，“以现在我手头的资料，完全不够做出精准的预料呢。”
“是因为没见到过库洛洛的念能力吗？”西索道。对于他自己的战斗力，伊路米应该非常了解才对。如果对于这场战斗还有什么未知的话，那就是库洛洛。“听说，你爸爸和爷爷曾经打算杀掉他呢，不过在紧急关头，雇主死掉了，所以才作罢。”
“嗯，没错。”伊路米点了点头，“是十老头要杀掉他，而库洛洛委托了我去杀掉十老头。当时带了柯特跟我一起，而高祖父因为不放心柯特的缘故——他非常喜欢柯特那个孩子。爸爸妈妈和爷爷的视线，始终落在奇犽身上；我跟糜稽的年纪比较接近，又因为都是操作系，相互更容易了解，所以我会照顾糜稽多些。而柯特他从小就很沉默，跟我们都不太亲近，大概是这个缘故，高祖父一直都很维护他——即便是我带着柯特出任务，高祖父也会一起，确保他的安全呢，所以，那次委托完成得很顺利，在库洛洛被杀之前，我们已经有了结果。”
“那伊路认为，如果跟你的爸爸和爷爷动手的话，我会怎么样？”并没有特别的亢奋，西索看起来只是想要有一个可以比对的媒介罢了。
“事后听爸爸说，在跟库洛洛的战斗中，其实大家都并没有以命相拼。但是换了你的话，情况必然会不同。如果知道我爸爸和爷爷接受委托来杀你，你会为了自救，而去杀掉委托人吗？”
“大概只会很亢奋地等待战斗吧~~”西索笑道。“所以，如果是我的话，那恐怕就是个必然的死局了，是吧。”
“到时候，一定会两败俱伤的。你大概会死掉，而我们这边……估计也会有很大伤亡吧。”伊路米蹙眉道。
“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西索的眸子向着左上角瞥动过去，“玛奇说，如果我杀掉库洛洛的话，她会天涯海角地追杀我呢~~”他唇边的笑容带着些诡异的色彩。
“这不是早就应该料到的事情吗？”伊路米冷漠地道，“不只是她，旅团里所有活着的团员，不都会天涯海角地追杀你，用尽各种手段，不死不休么？”
“嗯，没错。”西索的笑声带着些毛骨悚然的快意，“这样的话，不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寂寞了吗？”
“没错。”伊路米道，“大概可以一直玩到死吧。”
“如果是这么死掉的话，也会死得很过瘾的呦~~”西索略带着亢奋地道，“大概，死前的那一战，一定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呢，伊路，是吧！”
他金色的眸子比天上的新月更明亮，几乎都有些刺眼。
伊路米看着西索——已经亢奋得几乎不能自已。“我还是避让一下，省得你又high过头了的好。”他将手中展开的纸牌收拢，站起身来，向着森林走去。
“伊路~~”坐在原地的西索盯着伊路米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开口道。
“嗯？”原地转过身，伊路米询问地看过来。
“你会留下来看人家的决斗吗？”西索问，好像忘记了，在前一晚他刚刚问过同样的问题。
伊路米迟疑了一会儿，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口袋里再次闪动起了微光。“恐怕不能。”他回答说，掏出手机，“妈妈，什么事？”他问，语气平稳，声音淡漠：“……是的，就快完成了，大概这一两天。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好吧，我去找他。嗯，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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