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手背负在身后,他慢慢地,越过在门口仰望天空的糜稽,走出门去。
“忽然想起,隔壁的甜点味道比较不错呢,是不是,阿娜塔~”基裘那貌似欢快的高音在一群早已经石化的食客中间响起,“也许过去吃比较好哦~”
因为骤然间刺进眼中的日光而中断了这个可以算得上狂野的吻,西索的舌尖在下唇慢慢划过,舔去唇瓣上的血珠。
“伊路,”他的嗓音略带沙哑,“这么热情的话,可是会吓坏家人的哦~~”
“他们会习惯的。”抬起手,用手背抹掉了唇上的血迹,伊路米道。
“伊路,我们需要谈一谈。”席巴那厚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好啊。”并没有转身,只是略微回头,伊路米向身后的父亲看过去,声音平稳而坚定。
略一犹豫,但西索还是站直了身体,绕过伊路米,来到基裘跟前:“夫人,看来,只有让我陪您先到隔壁尝尝甜点了呢。”
基裘仰起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红发的年轻人认真地打量了一眼。
“那就麻烦你了呢。”整理了一下衣裙,她向门外走去。
而西索,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着基裘,对身后的事情,他好像完全没有兴趣似的,连瞥,都没瞥上一眼。
路过糜稽的时候,基裘脚步停留了一下:“糜稽,你在这里等爸爸和哥哥好了。”她说。
糜稽很想保持着仰望天空的状态,但是,也只能点了点头。
西索那细长的眼,因微笑而弯成了一道线:“小弟弟~好好地在这里等哥哥他们哦~”拍了拍糜稽的肩膀,他留下了一片寒战。
“事实上,你是打算把我作为人质吧?”跨出了餐厅大门,走向对街的甜品店时,基裘突兀地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了然的意味。
西索笑了起来,“怎么会?”他说,“父子之间的聊天,会需要人质这种煞风景的东西吗?”抬手,把额前的发丝向头顶拂过去,他轻描淡写地道。
“如果你真是这么认为的话,”迈进了甜品店那自动打开的大门,基裘反诘道,“那为什么还会操纵我呢?”
西索的眼睛猛然张大了。
“被发现了呢~”跟着基裘,坐到窗边的位置时,他的笑容才又重新爬上脸颊。“所以,还是不够熟练呢~”扬了扬手,他唤来服务生,“不过,夫人也应该知道,那个,跟这个人质什么的事,其实,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吧?”
糜稽扬手,炫丽的火花就在餐厅那露天的上空以震耳欲聋的响声绽放开来。
因为屋顶不翼而飞而茫然发呆的用餐者被这骤然冲入耳膜的巨响惊醒,在炸弹的火花四散着落下来时,纷纷惊叫着,离席奔向出口。
而从内心来讲,糜稽也是很想跟着一起狂奔而去的。
‘爷爷真是狡猾。’在心中,他愤愤不平地想。
“你!”对着不远处瑟瑟发抖着的服务员,他恶声恶气地吼道,“给我拿两份……啊不,五人份菲力牛排来!”
席巴走向身边的座位,伸手一推,桌上那杯盘狼藉的半餐饭,以及理石的桌子登时碎成了齑粉,落到了他的脚下。
“伊路,”他坐在如今显得特别宽敞的座椅上,目视着前方——一个跟伊路米完全没有关系的方向,“委托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了。”
伊路米半转了身体,面向着席巴的位置:“爸爸的意思是,你决定要废掉杀死西索的委托了吗?”
“嗯。”点了点头,席巴确认道。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伊路米以面无表情的方式说。
“不过,爸爸希望,今后你就不要继续跟他往来了。”比确认的语气更强硬,席巴继续道。
“这是个交换条件吗?”伊路米扬了扬眉,询问。
“如果这么说的话,也可以。”席巴转过头,直视着儿子,目光没有一点闪烁。
伊路米的黑眸,跟父亲那略带淡紫色的眸子对视着,半晌。
“爸爸,你知道吧,西索正在以妈妈为人质?”他忽然问。
“这正是让我比委托更想要杀掉他的原因。”席巴的眉毛紧锁在一起,“而作为交换,留那个家伙一命,我已经非常宽容了,你也应该知道。”又再注视了伊路米一会儿,席巴才接下去:“伊路,如果是从前的你的话,应该是完全不能忍耐这种事情发生吧?就是,有人竟然以母亲的性命作威胁。”失望的意思,溢于言表。
“那爸爸也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吧?”仍然是面无表情的,伊路米道,“用我的伴侣的性命,来跟我做交易,这种事情,我也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席巴一愣。
“对于我们揍敌客来讲,家人是我们要毫无条件维护的人,也是在我们的生命中,唯一需要维护的吧?”缓缓地迈步,走向席巴,伊路米的声音,毫无起伏,“但是在家人之中,最亲近的,莫过于自己的伴侣——那个,唯一可以确定,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陪在自己身边,一起面对的人——不是吗?
不管出于任何原因,哪怕是爷爷要求,爸爸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杀掉妈妈,或者说,无论情况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诱人,爸爸也绝对不会放弃她的,是吗?
而我,也完全一样呢。
这个,就是我们身为揍敌客的本性。在我们一出生,就铭刻在骨头上,不会因为念系的不同,或者任何状况的发生,而有所改变。
所以,请爸爸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会令我们不得不面对,很伤脑筋的局面的。”
如果说到执着的话,身为变化系的席巴,是不可能超越操作系的伊路米的。
尽管一早就知道,自己的长子根本就不是那种柔弱或者温顺的类型,但是,这样的强硬却也超出了席巴的预料。
但,就这种毫无缓转余地的坚持,席巴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立场。
因为,伊路米·揍敌客作为家族中的一员,坚持的,完全是家族百年来的传承。作为现任的家主,他又有什么立场来反对呢?
在心中,仔细地衡量着各种方案的利弊,沉思了半晌,席巴叹了口气。
“那么,你能保证,永远不会背离今天的坚持吗?”
“对于我自己的选择,爸爸,我永远都不会背离的。”伊路米回答说。
没带半点犹豫,亦不需有半点的犹豫。
虽然,家主的位置上百年来,一直在变化系的家族成员中轮转,但是,说到对揍敌客本质的坚持,看起来,变化系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呢。
第十八章 18
“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的知道,我被操控的内容。”将咖啡送至唇边,基裘优雅地啜了一口,道,“只是,在内心里,对自己的一些决定有些奇怪——这样的感觉,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操纵了呢。”奇怪的是,没有从心底里感觉到恐慌。对于被操纵的事,基裘好像并不担心。
“曾经听伊路说过,高手的话,是会产生一些违和的感觉呢。”指尖在杯子的边缘摩挲着,西索道,“所以,夫人确实是个中高手呦~”
“然后,回忆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如何得到柯特信息,并且拿到幻影旅团团长电话的记忆。这个,就让我确定了,自己被人操纵的事实。”对于恭维,曲奇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态度来。她是相当难以打动的人呢,至少表面如此。
评估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对方,西索想了想,“嗯,没错,这个可是一个大漏洞呢~”他点头承认。“果然,操作系还是不适合我呀~”他叹了口气,“您知道,除念师是可以把这种东西除掉的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个还不错的可以介绍给你哟。”
“暂时并不需要。”再啜了一口咖啡,送下口中的芝士蛋糕,基裘说。
“诶?”西索这一次,是真正的惊讶起来。
“感觉上,在被操纵了之后,我所做的决定,都是有利于伊路的呢。”基裘用手撑在下巴上,“看起来,我的老公虽然勉强接受了这个现状,但内心仍然时不时的在反复呢。所以,我想,等伊路真正的脱离险境,再去除念比较好。”
虽然并不知道被操控时,对方所下的真正的命令。
但是,这个,是对儿子有利的情况吧?
这样的话,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了呢。
“原来是这样。”西索低下头,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那么,随时准备为您效劳~~”以咖啡,敬了敬面前的女士,他饮了一口。
如果并非与内心相合,那么,念针的操控其实无法生效。
这个,才是高级操控的核心。
也让,被控制的人,并不觉得,那是无法原谅的事。
在爸爸从身边经过的时候,糜稽口中的牛排卡在的嗓子里。
“妈妈在对面的甜品店?”席巴勉强自己无视次子面上憋得通红的样子,问。
糜稽点了点头,目送席巴出门,这才放声咳嗽起来。
“糜稽。”
哥哥的声音,显得比以往更加可怕——这大概是因为,在目睹了哥哥那可怕的实力以及跟父亲对峙时,那种毫不相让的场面,而在内心产生了深深的震撼的缘故——糜稽下意识地收声。
伊路米的手刀,在弟弟后颈和背部之间一切,那卡在气管里的牛排顿时喷了出来。
“下次,再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就去刑讯室等我!”
“好的,伊路哥哥。”糜稽垂着头,喏喏地道。
“记得,让你查的资料,要尽快给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伊路米布置着任务,“另外,既然已经吃了五人份的牛排,今天的热量总数,已经超标了吧?甜品的话,你是不能再吃了。等下回家,围着山脚跑50圈。”
“是。”沮丧地,糜稽说。
“那个,”已经迈步走开,忽然又回转过来,伊路米沉吟了一下,“柯特的消息,是你告诉妈妈的吗?”
因为不想被基裘唠叨着去幻影旅团抓人,伊路米和糜稽默认对基裘的追问表示不知情。而今天,很显然,基裘已经知道了柯特详细的下落了呢。
“没有。难道不是伊路哥哥说的?”糜稽摇头否认道。
85/89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