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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隔着玻璃大门,瞥了一眼街对面的咖啡室,伊路米道,“你可以回去了。”
‘果然是这样的吗?’
糜稽有一种,如临大赦般的感觉。
现在,鬼才想要跟他们一起去吃甜品呢。哪怕围着山脚跑圈,也比坐在那里担惊受怕的活受罪强许多呢!
这可真的不是在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席巴跟甜品店的不搭调那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考虑到如果不是因为一时激愤而掀掉了隔壁的房顶的话,也不会沦落至此,所以,席巴也只是面色不愉地坐在了显得特别狭窄的卡座上。
“那么,这可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呢,”基裘十指交叉地交握在自己的胸前,“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这么说,补办婚礼可是迫在眉睫了呢!”随即,她又带着既烦恼又兴奋的声音道。
“婚礼?”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黑色的眸子不着痕迹地张大了一点,“还是一切从简的好。西索他……很怕生。”说着,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红发男人,“是吧?”
“虽然说~”拉着令人揪心的悠长的语调,西索慢吞吞地道,“是没什么像是伊路这样的朋友啦~~但是~~”
“所以,妈妈,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的话,在婚礼上会很尴尬的。”干脆地抢过话头,伊路米决定自己来搞掂这件事。
“可是揍敌客的长子结婚的话,没有婚礼,也不通知亲戚朋友的话,那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老公?”转过头,基裘对着一直沉默着的席巴道。
“这件事的话,”面色阴沉的席巴回答,“你就应该听从伊路的意思。”
“可是公公那边怎么办?这样我会被认为是一个不称职的主妇的!”基裘的声音有点尖利。
“爸爸那边,我会沟通的。”席巴不耐烦地道,“我想他也并不想为难伊路和……”
“我并不为难呢~~”露出随和的笑容,西索不失时机地道,“能够认识一下伊路的亲人,听起来好像会很有趣呦~♥”
“认识的话,目的是什么?”席巴哼了一声,质疑道, “是打算合适的时机像是干掉梧桐一样干掉对方,还是作为人质呢?”置基裘那阻止的“老公”于不顾,他接着说道。
“爸爸的意思是,揍敌客家族的亲友,都在计划着对伊路不利吗?”西索唇边带着冰冷的微笑,斜睨着对方,反问道。
伊路米撑着腮,望向展台上的各种蛋糕。
——这个混蛋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啊!
“虽然说伊路和你坚持自己已经成婚,但是,没有完成揍敌客家族认可的仪式之前,“爸爸”这个称呼,还是暂时不要使用比较好。”毫不客气的,席巴制止西索道。
“所以~~”西索向着斜对面坐着的席巴摊了一下左手,“婚礼看起来还是非常必要的呢~~♣”
“婚礼并不重要,”伊路米转过头来,“能否称呼“爸爸”也不重要,但问题是,这样的话,西索他家人的身份该如何确认?”将心中最为关注的问题抛出,可见,身为儿子,伊路米对内心翻覆的席巴,带着浓厚的不信任感呢。
——虽然既是父亲又是家主,但是,伊路米对席巴的评价仍然是——狡猾多端。
他可能以任何事情为借口来铲除西索,毕竟,对于以自己妻子为人质这件事,席巴心中,始终无法宽恕呢。
‘换做是我的话,也宽恕不了呢。’
对此,伊路米倒是没什么怨言。
“这倒是个问题呢。”基裘呼了口气,“老公,亲友们如果不通知一下的话,今后可能也会有麻烦的。”
‘就算通知的话,也一样会有麻烦的吧?’在心中,席巴暗想。不过,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那三人已经明显有了共识,所以,不如退而求其次。
“爸爸和曾爷爷那里,还是需要正式拜见的。这样的话,他的身份也算是确认下来。”指了指心中至为厌恶的西索,席巴勉强退了一步,“婚礼的话,倒是可有可无。”
“省去婚礼无所谓,”伊路米思忖了一下,拜见高祖有可能会带来的风险。虽然那位老人并不太参与家中事务,但是,明显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呢。
‘想要瞒过他的话,恐怕很难,可是,就爸爸这么反复无常的心情,如果不能敲定的话,就算没有委托,恐怕他也会迟早起杀心的。’
“长辈当然是必须拜见一下的。”
考虑到这一点,尽管明知道风险无法避免,但是,在眼前这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形势下,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充分衡量了丈夫和儿子的心情,婚礼的事情暂时就搁置下来。虽然在基裘的心里,始终觉得长子结婚并不能这么草率地算了。按照她的考虑,迟早,也是要找一个机会,把缺失的东西补全的。
“那么,伊路,西索和你今后一样住在家里吧?”
基裘的第二个议题,让那对父子直接呛到了自己的咖啡里。
“夫人……”虽然并没有呛到,但是,西索也还是清了一下喉咙才能面带笑容地开口。
“妈妈。”基裘挥了挥手,纠正道。
“好吧,妈妈,”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必然是从善如流的。反正,说谎什么的,他可是从来不脸红,“虽然非常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但事实上,我平时的活动,还是非常繁忙的呢,并不像是伊路这样,有规律地返家时间呦~~”
“没错。”立刻声援着自己的“伴侣”,伊路米点头确认。“西索他在世界各处的房产中,几年都去不了一次的有一大半;就算是他相对常驻的天空竞技场,每年里停留的时间也仅仅能勉强够参加上四次维持楼主地位的比赛而已。”
“对于我的行踪的话,大概也只有伊路才会了解呢。”西索转头,看向自己的“伴侣”,笑容里,可不完全都是赞赏。
“既然是“伴侣”,总不忍心让你曝尸在无人知晓的荒野里。”不咸不淡地,伊路米回复道。
席巴的眸子,微微一转。
“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必考虑常住的事情,但是,在正式拜见完长辈之前的这几天里,还是住在家里比较方便。”大手一挥,他在伊路米提出拒绝的说话之前,就转头对自己的妻子道:“从前曾经给伊路准备过结婚后的房间吧?应该立刻就吩咐佣人打扫出来,今晚起,就让他们住进去比较妥当。”
“从伊路成年起,那间屋子就保持每天打扫呢。”基裘回答道,又转向伊路米,“伊路,其实妈妈一直都盼着你成家呢!虽然这次情况很……突然,可是,妈妈仍然很为你开心呀!”执起了伊路米的右手,身为母亲的基裘,并不是以惯常的尖利亢奋,而是轻声柔和地道。
“妈妈……”伊路米一愣,忘记了涌到嘴边反驳之词。
西索以手背垫着下巴,侧头望向身旁那落地窗外的夕阳,唇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温暖。
席巴并没有在这一切都“协商”完毕的这一秒,立刻离席夺门而出,而是,双手抱胸地靠在矮小的卡座靠背上,一言不发地静默着。
第十九章 19
而既然敲定了这样的“喜人成果”,再一次上山,虽然车里的气氛仍然紧张地不时爆发出一点火花,但,终于还是平静地抵达了这百年的古宅。
走出车厢时,已然接近了晚餐十分。
“在正式拜见长辈之前,我跟西索就在房里单独用餐吧。”伊路米道,“以免大家彼此尴尬。”
别人不说,糜稽的话,恐怕就会溃疡了呢。
基裘犹豫了一下,望向自己的丈夫。
“就这样吧。”席巴粗声道,“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说着,他告辞而去。
临走前的一瞥,并不是全然的尴尬或者不满,亦有点灵光闪现的神情在淡色的眸子中闪动。
而这,不禁让伊路米内心隐隐地担忧。
‘在甜品店的时候,就隐隐地有种不安稳的预感呢……或许,当时应该更坚持立刻离开呢。’
“那么,妈妈,我们也回房间休息了。”目送父亲离开后,这个年轻的杀手立刻对母亲道,同时,以眼神明令西索闭嘴。
西索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
传说中伊路米的“新房”,从室外的话,越过一片树林就到,但是从建筑内部,却要九曲十八弯地走过不少的回廊。
在昏暗的回廊中安静的前行着,伊路米不发一言。
“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吗~~”沉默地行进了一会儿,西索问。
“不要给我一个错觉,你会听从我的嘱咐。”伊路米回答道。
“啊咧~伊路还在生气吗?”可怜兮兮的,西索问。
“啊哈,我高兴得很。”伊路米面无表情地道,“尤其是等一下,你脱掉那些轻……的时候,场面必然会很大快人心。”
西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脱掉什么的~听起来好诱惑呦~~♥”他的声音,飘荡着些许令人心头一荡的尾音。
“诱惑?”侧过头,伊路米反问道,并没有停止脚步,但是,抬起左手,指尖以不轻不重的力度从西索的胸前按压着拂过,“并不觉得呢。”
并没有放下手臂,相反的,他将手掌在西索的面前展开。
枯枯戮山的海拔接近三千米,虽然此刻还完全不到地表日落的时候,但是,此刻,在接近火山口的古宅处,也已经跟夕阳处于了同样的水平面上。
斜斜的光线,穿过因年代久远而显得阴森的走廊,投下了昏黄的印记。
而就在这阳光似乎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的,昏黄的光线下,西索也能清楚的看到,伊路米摆在自己面前那纤长的手指上,沾满了鲜红的颜色。
轻薄的假象的缺点就是,完全经不起触摸呢。
西索的周围,一向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就如同他念力的感觉一样。
所以,其实很难分辨,那腥甜的味道,到底是源于他的内里,还是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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