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四顾，是那个满目疮痍，结束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世界。
那个已经不再有自来也的世界。
【番外三】他们的二三事——佐鸣篇
佐助赶到战场的那一刻，鸣人正在疗伤。
“你太慢了，佐助。”
他听到鸣人的语气如常，仿佛他们不过才一个晚上没有见面，而现在，不过是做任务集合而已。
他背对着对方，对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对方的。
但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佐助知道，鸣人经历了太多，他经历的无助一定比自己还要强烈。
所以，为了让鸣人振作起来，即使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他还是独自冲上去面对带土的攻击。
在鸣人的记忆里，他看到的让他感到刺痛。
他终于知道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那时的我，也想跟你说句话的。
对不起，我那时明明知道你跟我一样痛苦，可是却指责你不理解我。
对不起，你敬爱的师父去世时，我没有在你身边。
他知道，鸣人孤独悲惨的童年，他都知道。
他那么善良，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明明遭受过那么多恶意，却永远用笑容面对这个世界。
那对碧蓝的眸子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孤寂，他对父母亲情和兄弟友情的渴望是那么强烈。
他还在村子的时候曾经去过鸣人家一次，那之后，他有时候会想，鸣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唯有时钟嘀嗒作响的空房。
鸣人的不可得和他的失去一样的痛苦。
可那个人却揭开自己的伤疤告诉他，他理解他。他失去了他本不该失去的，师父，挚友，没得到他本该得到的，父母，幸福。可他还是笑着对他说，佐助，我理解你，我相信你，我不会放弃你。
所以，现在，我会与你并肩作战，至死方休。
但是这份痛苦，也将终结于此。
我啊，知晓了我所看到的忍者的真相。
可是因为最在乎你，因为有你，我还对这个世界心存侥幸。
所以，我会杀了你，在一切结束之后。
这样，我就可以背负着全部的憎恨，完成革命。
在那之后，我会随你而去。
到那时，如你所言，在那个世界，真正的相互理解。
鸣人对于佐助的改变了然于心。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改变，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面对六道仙人的询问，他知道佐助的选择与他不会一样。
可是他相信，自己这次一定能将那个人带回来。
从那孤注一掷的固执中解救出来。
成功封印了辉夜姬之后，佐助对鸣人说，“我们该换个地方，好好做个了结了。”
鸣人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他们别离的地方。
佐助，你可能不明白，有的终结意味着新的开始。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别离。
鸣人觉得战斗中的佐助意外的急躁，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其实我……”
“你说什么，对我都没有用了，我要抹杀你，斩断最后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完成革命，所以，你必须死。”
鸣人不再说话了，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佐助都不会听进去的。
背负一切憎恨吗？独自一人承担一切吗？为之斩断一切羁绊就可以了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想起鼬的托付。
别傻了，佐助。
相信我，做不到的。
因为，羁绊失去了，只会让人更加痛苦，正如那时，我怀揣着要为好色仙人报仇的心情，可见到长门的那一刻我的恨意消失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发现他跟你一样，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因为阴谋与战争。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因为杀了好色仙人而后悔。
我不想看到你后悔，我不想看到你失去了羁绊之后还要亲自斩断最后的羁绊，再事后后悔。
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我不怕死，事到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畏惧，可是我怕你难过。
你说影分身之术是我掩盖自己孤独的术，这话也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一个人的时候，我确实会用影分身消解那些难耐的孤独。
不对是因为，我知道，有很多事，单凭一双手做不来。
他最后拼尽全力，螺旋丸对千鸟，一如当年。
巨大的冲击中他失去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佐助在他旁边。
还有气息，那家伙还活着。
佐助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鸣人的声音，“哟，你醒了？”
他准备起身，听见鸣人接着说，“别乱动了，我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再乱动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鸣人因为疼痛倒吸一口气，“好痛，可恶啊，这种关键时刻居然动不了了，话说混蛋佐助你清醒了没有？没有的话，我拼了命也要再补一拳。”
“为什么？”他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对我这样的人，别人都恨不得早早跟我一刀两断，为什么你却要拼命维持这样的羁绊？”
“哈哈，身体动不了了，现在嘴上又说个不停吗？”鸣人虚弱的轻笑了一下。
“快回答我！”他有些急躁。
“我说你，刚才打架的时候，我说话你打断我不让我说，现在动不了了，才终于肯听别人把话说完了吗？”鸣人喘息了几下继续说着，“我不知道，只是看见你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东西乱来的样子，总是觉得心好痛。”他碧蓝的眸子望着已经开始慢慢泛白的天空，“痛到呼吸不了，完全没办法置之不理。”
佐助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定义，我想用朋友来定义，甚至挚友来定义，可是不行，你跟别人都不一样。”鸣人短暂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对待感情一向挺迟钝的，所以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硬要说的话，佐助，大概我是喜欢你的吧……”
佐助愣住了，他一直都以为，他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见佐助不说话，鸣人以为对方并不能接受，“喂，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挺讨厌的？没办法，我一向都是有话直说，你……”
“不会，怎么可能？”他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因为漩涡鸣人，我也喜欢你。”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喜欢我到要杀了我吗？要这样的话我才不想被你这混蛋喜欢。”鸣人释然地哈哈大笑，牵动到伤口，疼得咳了两声。
“所以，跟我回去吧佐助，一起回木叶。”他语气轻柔和缓。
“好。”
“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好。”
“喂，别哭啊白痴佐助。”
“吊车尾的你好烦。”
第三十六章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回木叶的时候，一人断了一只手臂。
却用完好的一臂互相扶持着。
樱发的少女和银发上忍跟在他们旁边，四个人有说有笑。
“你们两个，真有够乱来！”小樱教育着两个重伤员，“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俩还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吗？”
“对不起嘛小樱，我们都这样了，稍微温柔一点嘛～”鸣人赶忙笑着装可怜。
“少来，我不吃这一套。”樱发的少女叹了口气，转向佐助，“佐助，你跟鸣人，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是。”佐助直视着对方回答。
小樱赶到两人身边治疗的时候，佐助告诉了她这一切。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可是心里不知为何，轻松而释然，并由衷的感到高兴。
这两个人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只要他们幸福，她也会觉得快乐。
生死的难关都挺过来了，她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不管以后有什么阻碍，我都会守护着你们，就跟你们守护这个世界一样。
真是拿你们两个大笨蛋没办法。
“好好对待鸣人那笨蛋，”小樱沉默片刻开口，“再让他跟今天一样受伤，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佐助。”
“哎？小樱你第一次站在我这边说话哎，好幸福～”鸣人在一旁搭话。
“别得意，你以后也给我差不多一点，不要老是乱来。”小樱继续教育着鸣人。
“嘛嘛，小樱别这么严肃嘛，难得我们第七班终于重聚了。”卡卡西笑得眉眼弯弯，“等你们两个好了，老师请你们吃饭。”
“卡卡西老师最好了！”鸣人欢呼雀跃。
大蛇丸旁观着四个人的互动，忽然发现自己和自来也同佐助和鸣人是不一样的。
因为即使叛逃，宣称要杀了鸣人，佐助也一直视对方为最重要的人。
因为最重要，他愤怒于对方的不理解；因为最重要，他试图斩断他们的羁绊以求心无挂碍；因为最重要，所以最终回到他在的地方，温柔守护他的梦想。
漩涡鸣人是宇智波佐助的归处。
因为有归处，所以即使多么任性妄为，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因为有归处，所以即使再如何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那个人都不会变，都是最后的容身之所。
可自来也追来的时候，他嘲笑他的真心，把那说成是笨蛋的无知，说他只是个绊脚石。
将他重伤，将他抛弃在幽暗的森林。
即使再相遇，也只是刀剑相向，恶语相讥。
自来也，你死了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挂念我了。
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温柔又有力地喜欢我，喜欢着我这样的人。
我好像，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般珍惜，直到你不在了。
我以前总是对自己说我不后悔，我不在乎，所以，现在后悔也是我自作自受吧。
人，是不是应该拥有两次生命？
多出来一次，用来让不懂珍惜的挥霍者懂得并学会珍惜。
多出来一次让我，还有机会再珍惜你，至少能亲口对你说，我也喜欢你。
大蛇丸自从获得不死之术之后很少觉得自己活着。
没有生，没有死，所以谈不上活着。
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不断转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会把那副肉体换成他自己的模样。
他所有有关活着的记忆都跟自来也有关。
他忽然发现，生命的乐趣并不在于它是不是无限的长久，是不是能得到所有忍术，而是用有限的生命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生活在每天都认真生活的充实感中，在生命不同的阶段体味不一样的人生。
只有珍惜和被珍惜才能让人感觉自己活着。
回村子的第一天大蛇丸哪里也没有去，而是直奔自来也的坟墓，那坟墓里面没有他，因为他已经坠入海底，但这里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在自来也的墓碑前看着自来也的名字站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他才后知后觉地动一动有些僵硬的双腿，漫无目的地离开。
纲手在大蛇丸回村的第二天找到他，将一个盒子交给他。
里面是那对八尺琼勾玉的耳环。
“这是自来也临走前托付给我的，他说这是那时从神社门口得到的宝物，本来是打算给我的，但是打开一看，觉得你戴上好看，反而变成了你的生日礼物。啊啊，现在想想看，那家伙那年好像送了我一束无趣的花。”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自来也说，虽然你不在了，但这好歹是陪你几十年的东西，他不能带着它去冒险。”
“他……他到死都没有放弃你，我想他只是累了，追不动了，可是还是努力挪动着疲惫的身体追逐着你。”
“大蛇丸，你……”
静默良久的大蛇丸抬手拿起勾玉耳环戴上，“多谢了，纲手。”
“你们两个啊……”纲手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四战的时候，纲手说如果我早点改变，你也许就不会死了。
我那时回答她说，如果我早点改变了，那家伙也会因此改变吧。
我知道的，我那回答，不过是掩盖自己的懦弱。
一个失去却没有勇气承认的懦夫。
她说你到死都没有放弃我，因为如果你真的放弃了我，是不会明知那行动近乎自杀，还去得那么义无反顾。
真正放弃了的人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搏的，因为放弃了之后会畅想未来，会做之后的打算，会考虑最为稳妥的方式去完成任务。
她还说你到死都信任着我。
被岩忍围困到山洞里的那次战斗，纲手她那时就看得透彻了，但她没有看到的是，我下不了手杀你的原因，不是你的信任让我不忍下手，只是因为那是你，那是自来也。
所以我那解释算什么，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会变呢，你不会变的。
会变的是我，也只能是我。
自来也，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傻，原先喜欢装傻耍宝，后来你也独当一面，我承认，我们的实力不相上下，但是对我，你还是毫无办法。我让你困扰了吧？到死都让你困扰了吧？
还是觉得你是个笨蛋，放弃我不就好了？
谢谢你自来也，到死都没有放弃我。
想来我真是狂妄啊，以前总觉得你是拖我们两个后腿的吊车尾，又笨又感情用事，可现在才发现，你才是那个一直守护着我们的人。
这世界上任何事，都是需要代价的。
我之前付出了代价，我以为我没有，我以为我一直都在获得而没有失去，占尽先机。
我用伤害你为代价去追逐我的目标，殊不知最后也都是在伤害我自己。
现在我才发现，都是我自己作茧自缚，自作囚牢，还依然不自知。
16/2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