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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顺着衣领滑到了林深时的衣服里面,让他不舒服的偏开了头。
林之下却双手捧住林深时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里尚且还带着哽咽的哭腔,说几个字就要抽抽搭搭的,吐出来的话却仿佛滑腻的毒蛇在吐蛇信子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哥哥?”
“你在害怕我吗?哥哥,别怕我。”
林深时冷哼一声,倔强的将头偏到一边。
林之下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看着我!!看着我!!!!”
“你不可以害怕我,不可以!!!!”
他的语速不断加快,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神经质:“所有人都当我是怪物,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欢迎我,连孕育我的母亲也憎恶我!可我还是被生了下来,我小的时候一直想不通,我这样的变态,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的存在就是个笑话!”林之下仰天大笑,他的情绪太过于激烈,笑过一阵子后便扶着椅子猛地咳嗽起来,用力之大,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
他笑够了,又恢复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重新蹲跪下来,毕恭毕敬的把头靠在林深时的膝盖上,而后幸福微笑着。
那种安详,就像是一个生命回到了最初孕育他的地方。
“后来,我知道了。”林之下尽情倾诉着自己对林深时所有的情感,“我诞生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遇见哥哥。只有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这个丑陋怪异的身体里,那颗生锈的心脏才会跳动。”
“妈妈只是给了我一个残败难堪的身体,是哥哥,给了我真正的生命啊……”
“这么好的哥哥……为什么……要离开我………”
林之下再度安静下来,悄无声息的掉着眼泪,呢喃道:“明明答应过我的……”
林深时静静地看着这场近似癫狂的个人演讲,最开始的愤怒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心底无尽的自嘲。
看到林之下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他果然是个不尽责的兄长。
以至于将两个人都逼到绝路。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怯懦的、可怜的小男孩儿,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养出来一匹疯狼。
“放我走。”
林深时垂眸看向林之下,淡淡道:“而你做过的那些事……你得学会赎罪。”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怎么会放你走呢。”林之下吃吃的笑了起来,“我才不要赎罪呢,我要和哥哥永远的在一起。”
他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从一旁抽出个铁制的盒子,翻了半天,才找到几根蜡烛,随后小心翼翼地点上。
黑黢黢的室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但林深时的眼睛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乍一受到刺激,便反射性的闭上眼睛,还流出了几滴生理眼泪。
林之下用小拇指轻轻蹭走这几滴眼泪,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过了好几秒,林深时才算是勉强能睁开眼睛。他环视了一周,发现这里竟是个四面闭合的废弃仓库,东边的墙角还堆着一垒铁管,看样子已经锈迹斑斑,放在这儿有些年头了。
“这里呀,是个绝对安全、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林之下朝林深时眨眨眼,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炫耀道:“这样的废弃工厂,在纽约多如牛毛,等简鹿一个一个找过来时,恐怕得等到明年吧。”
林深时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唔………”林之下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恼,“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吗?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啊。”
“少废话,你究竟想做什么?!”林深时目光如炬,咄咄逼问道。
“看来哥哥不知道永远的意思呢……也对,毕竟哥哥是个骗子。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永远。”
林深时猛地抬起头,他心头有了个不好的预感,怒骂道:“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林之下嗤笑一声,“从你把我带回家那天起,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向着林深时的方向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
“还有二十四个小时,我和哥哥,以及这个破工厂,都会伴随着‘砰’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林深时只觉得当初那顿打下手轻了,就该随便找根棍子,把这家伙直接打死。
哪像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马上停下来,听话!”林深时重重呵斥了一声。
可林之下却不为所动。
“哥哥是骗子,你的话都不能信。”他笑了笑,“况且,这是定时炸//弹,到了时间自动爆//炸,就算是简鹿找到了,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要是真找来了,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会跟我们死在一起。这样的话,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会跟我继续争夺哥哥的。”
“真希望他随随便便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啊。”
林之下撇撇嘴,搭配上那双无辜的小狗眼睛,看上去委屈极了。
可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理解,并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很期待在林深时的脸上也看见这样的表情,可观察了很久,后者也不见任何的害怕。
第154章
林深时已经失踪了两天两夜。
最开始在希特的庄园里还调出了监控视频, 在看到一个黑影将林深时迷晕带走后简鹿就像条疯狗一样想扑上去。
希特一个眼神,让南恩制住他,继续放接下来追踪到的画面, 但黑影开着林深时的车到了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便弃车而逃,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后面便是这段监控视频的重复播放了。
简鹿死死的盯着画面中那个黑影, 恨之入骨, 一字一句道:“林,之, 下。”
而后便是漫无目的的寻找, 希特自然也不愿意被人如此挑衅,出动所有手下地毯式的搜寻, 但一无所获。
简鹿一拳头砸在茶几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几乎快压抑不住心中暴戾的情绪。
“沉不住气的小狗狗。”希特嘲笑了他一句, 但他自己事实上也是一脸疲态,和往日贵族精英的形象有翻天覆地的区别。
三个人里大概只有因为木仓伤只能躺在床上的Lin状况稍微好点儿,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得上演一遍, 看得他不耐烦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但即便不需要他做什么, 也依旧担心着急的睡不着觉,白皙的脸蛋上明晃晃的两个乌青眼袋。
他捂住腹部伤口,勉强让自己坐起来, 疼得龇牙咧嘴:“你们在这里吵架有什么用, 去找林先生啊。”
“我的手下已经快把整个纽约翻得底朝天了, 这座城市这么大, 要找一个不知道何时失踪、没有任何线索的人谈何容易。”希特低骂了一句,“狗娘养的, 大海捞针都比这容易。”
“那是你的手下没用。”简鹿瞥了他一眼,冷冷嘲讽道。
“有用如你,也需要借助情敌的力量?孬种。”
因为没日没夜的找人却没有头绪,三个人火气都很大,尤其是简鹿和希特,可谓是一触即发。
Lin头痛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这一幕,知道他们又要吵起来了,赶紧吼了一声:“都闭嘴!有这狗咬狗的力气滚出去找人!”
他太用力,伤口都被拉扯得有些裂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骂道:“林先生没找到,我先被你们气死了。”
希特不屑的闷哼一声,说着风凉话:“这就是小偷的下场。”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南恩拿着一沓资料进来了,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叫了几声上帝,而后便把资料交给希特,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干得不错。”希特对他报以肯定性的点头,随后把手上的一大打A4纸平均分给了简鹿和Lin。
简鹿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是关于林之下的。”他抬起头看向希特:“程冬青找的那个疗养院看守很严格,但他已经逃出来快一周了,几乎跟我们从国内动身是同一天。”
Lin疑惑的问:“他是林先生的弟弟?”
简鹿点点头:“这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跟你们说不明白。这人脑子有病,恋兄情结太严重了,能干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恋兄情结?”希特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却没有说更多的东西。
他可不觉得这个人对林深时仅仅只是某种情结过重,但背后到底是怎样,都与他无关。
最重要的是,把林深时找到。
“南恩告诉我,在交警中心那边的视频里,这个人在整个纽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城郊的小镇上,之后便再也没有监控能够捕捉到他的动向。”
简鹿眼神一沉,猛地站起来:“那个小镇在哪里,我马上就去。”
“南恩已经调派人手过去了,就在南边。”希特也跟着站起来,冲简鹿勾了勾嘴角:“哦,对了,友情提示你一句,我们怀疑他持有大量的火/药。”
“照去不误。”
简鹿干净利落的甩下这句话,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希特低头笑笑,也迈开步子,还没等走出几步,Lin就大着胆子叫住了他:“我也要去。”
希特看了他一眼,由上而下,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你?你去干嘛,出殡吗?”
“看在林的份上我才不追究你,但别以为就可以对着我发号施令。不想在肚子上再添一个窟窿的话,就给我安静待着!”
Lin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异想天开,他现在这幅样子,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添乱,也是因为太过于担心林深时,才一时冲动说出了这样的话。
现在反应过来,顿觉丢脸,咬着唇不说话了。
等人都走完后,他撩开睡衣,低头看着伤口处的绷带,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边希特和简鹿驱车来到小镇上,南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一看到希特,他就走上前去汇报情况:“那个人消失前最后一次是出现在快餐店里,买了一些食物。”
希特挑挑眉:“看样子东躲西藏的小老鼠都要比你过得好。”
他指的是简鹿,因为担心林深时的安危,连睡眠都几乎没有,就更别说进食了,这两天里就吃了点干面包对付。
简鹿冷冷的看了冷嘲热讽的希特一眼,没理他,转而问南恩:“监控里有拍到过深时吗?”
“一次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简鹿有些泄气。
他们没日没夜的找了两天,翻遍了整个纽约,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小镇,线索却又断了。
简鹿无力的靠在车上,抱着头神色痛苦:“林之下就是个变态!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对于一个疯子来说,做一件事是不需要任何逻辑的,他们只遵从内心的想法,极其容易走极端。简鹿听到林之下手里有炸/药的时候就在害怕,这个人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哪怕林深时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根本无法排除会有危险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杀掉他的哥哥?”
是希特的声音。
简鹿抬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这是最坏的结果。”
林之下有多疯病,多残忍,是正常人所想象不到的。
简鹿在他手上吃过太多亏,深知必须得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他。
希特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了然般点点头,对南恩下了死命令:“就算用最蠢的方法,拿着这个人的照片挨家挨户的问,也要给我问出东西来。”
简鹿伸手拿了几叠印着林之下和林深时照片的传单,跟着希特的手下们一起去走访探查。
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人流量密集,人人都是打个照面然后匆匆而过。再加上希特一行人穿衣打扮像某些暴力非法组织,搜集线索的过程并不轻松,经常连搭讪都还没伸出手,就被几句“sorry”搪塞了过去。
但好在他们人多,马不停蹄的跑了一整个下午,才总算是找到了唯一的一个线索。
是简鹿发现的。
认出林之下的是住在公路边上的一个独身老太太,她虽然年迈,头发都花白一片客,但精神还不错,简鹿一问,就咧开没几颗牙齿的嘴,很慈祥的笑道:“他在我这里借用了浴室,是个赶路也不忘记干净的好孩子。”
简鹿心念一动,林深时有洁癖,一天不洗澡情绪就会变得很敏感易怒,这浴室恐怕是林之下借给林深时用的。
他连忙追问:“那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又拿出来林深时的照片。
老太太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的说:“那个孩子告诉我,这是他的哥哥,还把他带进了浴室。不过,一直是昏睡的样子。”
简鹿了然,要是林深时没有保持昏迷状态,林之下是很难把他悄无声息的带走的。
只是越想,简鹿就越忍不住心疼起来。
林深时是个多娇贵的人啊,吃穿出行哪样不是挑剔得旁人都看不下去,现在却被林之下用药迷晕,一路上就蜷缩在一辆车里来回颠簸。
从小到大千尊万贵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恨不得亲手宰了林之下那个畜生!
简鹿按捺住愤怒,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又问:“您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吗?”
老太太指了指分岔路口的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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