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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不安的悄悄动了动手。
我分明本来就是要杀这个伪君子的, 为何又有些于心不忍?
容真真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先出个门, 你在家好好吃饭。”他站起身来摸了摸阿阮的头,一转身就没了人影。
阿阮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如今自己一个人只身在书房里,桌上还有些看似已经拆封过的书信,他隐隐的有些不确定起来,容真真这个人心思太深,他着实有些看不透,竟不大明白他这个行为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莫不是他露出了什么马脚不成?
可是想起容真真经常会做些不着调的事,你根本无法得知他真实的想法,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又分明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倘若他真的怀疑自己,按着常理判断,他早该把自己押进大牢严刑拷打才是,毕竟正邪自古不两立,他要是抓到有谁潜伏在自己身边,第一时间就把他折磨死了。
阿阮只能推测或许容真真并没有想那么多,缩骨功这种事他应该不会了解那么多。
那头,容真真走进了书局,接待他的还是瑞娘。两人上了楼之后,瑞娘喜上眉梢道:“盟主,您可真是个大文豪!前阵子发出去的那些个话本,虽说只发了三期,竟然获得了那么多好评呢!”
“嗯?”容真真想起这回事来,“好评?”
瑞娘赚了钱心情好,忙给他端茶倒水说:“是啊!起初我心里也忐忑膈应,怎么都觉着那魔教教主不配,一开始的确有不少人骂,说写书的人应该被拖出来鞭尸,盟主是全武林女性的梦中情郎,那魔教教主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第二期第三期发出去之后,这风向啊就变了,那些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一个个的都不做矜持淑女了,纷纷来信说写得好写得秒!她们也不知咋了,明明是那么英武神勇潇洒英俊的盟主,看他被教主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她们莫名的觉着特别美,强烈要求多来些这样的事。”
容真真:“……”
瑞娘又道:“我听说,本来看这些东西的都是些江湖女子,她们本就行事豪放不拘小节,也只有她们爱看这些个东西,那些真正的豪门闺秀是看不上这等粗鄙文字的,可是店小二跟我说,来买书的可不只是那些江湖女侠,有不少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差了家里的丫鬟来抢购呢。”
“这就说明,咱们有得赚了!”
容真真忍不住嘚瑟的哼了一声,“那是,我早说了,这是国民CP前十,人气高的很,对付区区几个小姑娘算啥。”
“盟主,您可真高明。”瑞娘一脸崇拜,“不过,那魔教教主真有那么英武吗?我看那书里的描写,教主又高又俊还很伟岸,竟比传闻中的让人讨喜多了,他当真那样有魅力吗?”
容真真想起什么,勾唇笑道:“我又不曾见过那位教主,怎会知道他到底如何呢?不过……他若真的在,我估计他应该是个挺可爱的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很好哄。”
瑞娘一脸不解:“那不是跟小娃娃一样吗?”
“有些人看着是个大人,也许他的内心就是个三岁稚童呢?”容真真笑眯眯的说,“听说过撸猫吗?那感觉就差不多吧。”
他说完,又想起自己的来意道:“你盯着的那群魔教人,动向如何?”
“还是老样子。”瑞娘答道,“为首的那个女子我瞧着应该地位不低,估摸着是圣女护法之类的,他们平日里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无非就是盯着盟主府的动静。”
“我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瑞娘很是不解,“他们回归中原,难道不是想报仇吗?怎么如今一点动静也无?”
容真真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以他们的性格,决不可能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成天盯着我府上看,必定是因为我府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很在意的。”
“该不会,那教主真看上了您?”瑞娘脑洞大开。
容真真不雅的翻白眼:“你们这些个女人,就是分不清话本和现实,那教主此前从未见过我,何来看上一说?不是图我的人,自然是图些别的什么。”
“我怀疑,是我叔父留了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然后他们以为在我的手里,所以成天就盯着我不放。”
容真真深思,“这东西必然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乎到整个魔教的生存,否则他们不至于全体高层出动,连教主都跑出来了。”
“您怎么知道教主出来了?”瑞娘有些茫然,“我这些天并没有见到任何像教主的人出现。”
“也许人家早来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容真真敲了敲桌子,“你对缩骨功了解多少?”
这可为难住了瑞娘,她挠着头回道:“缩骨功在中原都失传很久了,您让我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听当年很多老人说,缩骨功练起来破费精力,除非是很有天赋的人,一般人练不成的,要根骨极佳。”
“是吗……”容真真喃喃自语,“在中原失传,可没说在西域也失传……”
瑞娘不懂他在说什么。
容真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继续盯着那些魔教的探子,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只管动手绑起来,别的事就交给我吧。”
“是。”瑞娘点头应下来。
“另外,瑜王那边你也多费点心,如果看到可疑的人就立刻通知我,比起魔教,瑜王才更应该防备,我对他知之甚少,不得不防。”、
“好,有什么发现我会通知您的。”瑞娘一一应了下来。
容真真觉着没什么事可说了,站起来就要走,忽又想起来道:“下一章的稿子,我过两天给你。”
瑞娘欢天喜地的送他下楼。
容真真不在意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跟踪视线,悠然自得的回了府,刚好遇到楚寒若在跟柳寒月说话。
他俩能有什么可说的?
容真真有些好奇,悄步走过去偷听。只听楚寒若那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没有什么起伏情感的说道:“柳姑娘,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柳寒月明显有些暴躁,她本性是个温和的人,可对着楚寒若,她实在是绷不住温柔的脾性,分分钟想拔剑削他。
楚寒若正色道:“我算出你与他三世无缘,何必纠缠?你的姻缘还在后头,会有三任丈夫,每一个都是英年才俊,四十岁的时候还有追求者,算来不吃亏。”
“虽说子嗣单薄了些,但也还算儿女双全,八个孩子也很孝顺,三个丈夫互相之间也很团结友爱,并未曾因为彼此曾娶过同一个女子就如何针锋相对。”
“你日后荣华富贵不愁,儿女个个都有出息,身旁丈夫又一个比一个贴心疼爱,这世上谁家女子不想要这样的姻缘?”
“只要你在我这买道符纸,我保你今后什么都不愁,明日出门就能遇着好男子。”
柳寒月瞪着面色泰然的楚寒若,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你这个混账东西!谁准你如此污蔑我!我要让我爹踏平你们天山门!”
“这并不是污蔑。”楚寒若顶着巴掌印淡定的说,“这是你的命数,你命里就是有好几个男人爱,我只不过是提前给你透露罢了。”
“你该谢谢我。”
柳寒月气到双眼发黑,她一颗心都在容哥哥身上,这楚寒若在这瞎说一通,万一传到容哥哥耳朵里,他觉得自己水性杨花怎么办?
“我杀了你!”
她拔剑而出就要刺向楚寒若,楚寒若两指夹断柳寒月的佩剑,继续淡定的道:“莫要生气,你这姻缘的确不错,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是买张符纸吧,我算你便宜点。”
柳寒月最心爱的绿娥剑就这么被楚寒若夹成两截,当下气到昏厥。
楚寒若面无表情的看着昏过去的柳寒月,开口问道:“柳姑娘,这符纸你还要吗?我给你半价。”
容真真:“……”
妈的楚寒若这呆比怕是一辈子要单身了。
第30章
“你终于舍得走了?”
容真真懒洋洋的趴在椅子上说话, 这会儿已经是开春了,一天比一天暖和,宛城外迎春花早就开始报信, 城内的花花草草也开始复苏发芽,人难免就有些懒散浑噩, 总觉得每天的觉都不够睡。
楚寒若过了年又胖了一圈, 比来时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好多了,那张脸也更加英俊逼人, 每次出城那些小姑娘们都不敢与他对视, 生怕被他勾去了魂, 长得也太俊了。
“该回去看看了。”楚寒若淡淡的说,他那双看似犀利的眼睛在容真真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有些话想说, 最终却又没有说。
容真真才懒得留他,挥挥手开始送客:“快走吧,别在这碍事, 我估计你再不走,柳寒月就得把你砍死了。”
楚寒若并不担忧, 他板着脸说:“无事, 柳姑娘只是一时受不得,过阵子就好了。”
“我待会就会带着和元他们离开, 你要不要买张符?”他从怀里掏出一打符纸,看着容真真问道:“我算出你近来会有些麻烦,买点符纸免灾。”
“不用。”容真真摆手,“快走快走, 不然我也要揍死你。”
楚寒若甚为惋惜的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容真真太不识货, 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抬脚要走,还没出大门就被陵游叫住了。
陵游把背后的大包裹解下来塞到他手中,语重心长的说:“你来这些日子,我们盟主虽嘴上不耐烦,但其实都给你备好了,这里头是些银钱干粮,你路上走路都需要。”
“我们盟主那人你也知道,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这些也都是他让我备下的,就等着给你。”
楚寒若点头,轻声说:“我了解。”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藏蓝色的布包裹,然后从陵游手中接过背到自己身上,对陵游道:“我与他之间,本也不需多言谢,告辞。”
说罢,他便大踏步离开了盟主府,渐渐地消失在路边。
楚寒若师徒四人一走,府里又安静下来,商淮也没有多逗留,早就离开宛城去谈生意了,容萌萌倒是老实的在家里每日勤奋练武,过了年后的五月就是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他想跟更多的高手讨教过招。
容雄飞不知出门窜去了哪里,反正她一天到晚都是不在家待着的。柳寒月终于没有办法在盟主府住下去,她也明白,不是她的终归不会是自己的,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盟主府,再没有给容真真捎来只言片语。
虽然这样肯定会得罪玉剑派,容真真顾不得那么多了。
“唉,都走了。”容真真伤感的说,“这么大的府邸住着可真空旷。”
阿阮在一边正在打坐练功,听了他的话后睁开眼,无论是柳寒月还是楚寒若,这两个人都是跟容真真暧昧过的,他很容易就会理解成,容真真因为这两个人走了而心情不好。
容真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忽然从塌上爬起来,兴奋的说:“阿阮,我带你去青楼玩玩!你肯定没去过!”
阿阮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忍着暴躁问:“青楼?那不是那些文人才会去的吗?我不去。”
“好玩得很,你去过一次就知道了。”容真真笑嘻嘻的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拽,“你都是十七八岁大的人了,怎么能不去那种地方看看呢?哥哥今天就带你长长见识。”
阿阮哪挣得过容真真,被他半推着出了门,一路奔着青楼楚馆去了。
在古代,一个男人偶尔去青楼这些风月场所并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反而能显得这个人是个懂风雅的人。
大家都认得盟主,老鸨也没有不识相的扑过来,只笑意盈盈的把他带进包厢里,然后热情的问他:“盟主,还是素琴和婉柔两位姑娘伺候吗?”
“多叫几个。”容真真瞥了一眼阿阮,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两掟银子放在桌上,又指了指手足无措的阿阮说:“我这义弟初来乍到想开开眼,你多叫几个女孩子过来。”
老鸨是个人精,马上喜笑颜开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有四五个姑娘走了进来。她们都是沦落在风月场所的女子,穿着打扮自然也都不是良家的模样,还只是开春而已,她们就穿上了薄纱春裙,红红绿绿的分外好看。
为首的圆脸女孩就是婉柔,她眉眼含春的看了一眼容真真,张口就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容公子最近怎么都不来看我了?”
“忙呀。”容真真叹气,他把阿阮按在桌前坐下,回手招呼那几个女孩:“你们都有什么才艺这就开始吧,该唱唱该跳跳,不耽误。”
明知盟主每次过来其实都只是喝喝酒听听小曲,从没有挑任何一个姑娘过夜,可这些女孩子们还是难免失落,却也不敢多言,她们可没有柳寒月那样的底气说话,便都找了位子坐下来开始表演节目。
阿阮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捏紧,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能不在这个时候去捏死容真真这个王八蛋,他最讨厌这种充满了胭脂香味的地方,尤其讨厌青楼女子,看她们像条蛇一样缠着你不放的时候他就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们。
“不用伺候我。”容真真推开一个想给他倒酒的女孩,指了指阿阮道:“我这位弟弟年纪小第一次来,你去给他倒吧。”
那绿衣少女瞥了一眼阿阮,见他唇红齿白生得俊俏,心里也是愿意的,忙坐了过去替他斟酒,轻声道:“这位小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阿阮忍着没有把她踢开,只难堪的躲了躲,低声答道:“我叫阿阮。”
“阮公子。”绿衣少女甜甜的叫着,“我给您捶捶肩吧。”说罢,她那双白葱似的手就要往阿阮肩上放。
阿阮回头看见容真真自在悠闲的边喝酒边看婉柔跳舞,气的眼前发黑。
“我不用人伺候,你快些下去吧。”阿阮咬着牙道,“我自己能行。”
绿衣少女被推了开来,大概是阿阮的力道有些大,她被推搡的跌坐在地,珠翠都飞了出去,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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