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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术师却像是背后都长了眼睛。他看也不看地回手一刀，干脆利落地抹了那条狗的脖子。
于是那声卡在喉咙口的“当心”被送葬人重新咽了回去。他收敛心神，贯注源石技艺在枪口，每一枪都必定带走至少一条害兽的生命。
终于，在他们的合力绞杀之下，潮水般的害兽开始退去，只丢下一地残破的尸体和被软化过的地面。炎客终于把自己挪出了黑泥的边缘。这时候他才感到自己全身脱力，于是把刀往地上一丢，直接坐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伸手好奇地沾了一点黑泥，那东西在他的指尖拉出很长的黏丝，过不了一会儿就滚落了回去。
“源石技艺……啧。”
他没再多碰那东西，在弧刀刀柄缠绕的布带上随意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才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站在他身边的只有送葬人一个，正在将两把打空了子弹的霰弹枪重新收回白袍下。
“你怎么没有去叫人？”
送葬人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坐下就用双手抱住了膝盖，淡色的双唇抿得死紧。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叫人的……明明已经快要跑到营地了，银灰就在那里，拉普兰德和维娜就在那里，无论他敲响了哪一边的门，都比他孤身一人杀回来更保险。万一被吸引来的害兽更多呢？万一炎客负伤了呢？只是越来越乱的脑子就像过载的机器，已经不能支持送葬人做他的穷举法。他回顾自己发现炎客没跟上来的那个瞬间血凉如冰的感觉，闪烁的蓝眼睛慢慢地灰暗下去，直至完全被素色的睫羽覆盖。
“我不知道。”
他将身体蜷成一团，像个做错了事之后害怕挨打的孩子。
“唉，算了。”他听见炎客在他耳边叹息，声音低得像是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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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竟然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守着狙击点等到了天亮。送葬人装了一点被源石法术软化的岩石在他随身的真空瓶里，准备一起带给赫默作研究之用。然后他们折回营地叫醒了其他人，稍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血液和污垢，钻进睡袋里补眠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赫默已经将拉普兰德拖来的两条狗尸解剖了大半，剥离下来的组织被分装在几个罐子里，正在由维娜协助着装车。
银灰设计的诱捕装置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昨天晚上一共有三头害兽被陷阱困住了。它们在两圈陷阱中间狭窄的通道里转了一晚上的圈，一个个都累得精疲力尽，很轻易就被关进了笼子。原定十二天的合约内容眼看着就要全部结束了。为了等赫默把剩下的组织剖完，精英小队决定在这里再待一个上午，午饭之后收拾营地，装车离开荒芜广场。
顺便提一句，那两头贡献了一晚上bgm的小猪崽竟然奇迹般地都活着。营地里没有适合给生猪放血的工具，只能把它们原样运回罗德岛，再慢慢考虑是该做肘子还是做腊肠的问题。
想到下午又要忍受一遍维娜无证驾驶的车技。炎客特意减少了些饭量，以防自己被颠得吐出来。送葬人坐在他旁边无声地扒饭，一筷子下去只带起三四颗米粒，明显也是吃得心不在焉。
拉普兰德用手肘碰碰他绷得僵硬的胳膊：“卤鸡翅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我就夹走了。”
“你夹吧。”送葬人两眼盯着碗底走神，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被大家瓜分的那袋卤味。
“你没事吧？”天性敏感的孤狼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只是她和这个萨科塔族的狙击手算不上熟悉，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是看过即忘，所以只是随口关心了一句，就投入到和维娜争抢卤味的活动里去了。
“我没事。”
送葬人舔尽了筷子头上粘的冷饭。久未咀嚼的口腔里已经酿起一点点甜味了。
（TBC）
第21章 马甲穿太久了就会黏在身上【上】
罗德岛里区论坛本来就是靠各位干员在闲暇时间发挥热情搭建起来的一个内部论坛，平时有无产出全靠各位产粮太太的心情，极易受到罗德岛人事安排的冲击。危机合约一来，全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强如几位精英资深干员，更是需要在不同的天灾地点间来回奔跑，可以说连一口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在这样的情况下，论坛里也就不可避免地……断更了。
已被废弃的龙门外环城区是完全断网的。所以等到炎客重新接上罗德岛的网络，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四天。
他抓紧时间把这几天的经历整合成文，洋洋洒洒写了近两万字，临发布的时候却又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套的是闪灵的号。根据罗德岛内部的行程安排，闪灵这时候应该还在同属龙门外环地区的某座无人危楼里协助狙击干员们进行探查，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来。
正所谓做戏要做全套。虽然他早已经有脱掉马甲的打算，但是自主脱掉马甲和被人通过时间纰漏抓出马甲，在效果上总归是不一样的。他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于是这份两万字的《员工宿舍不是法外之地》新篇就这么在他手里又憋了两天，一直等他听到了闪灵随队回归罗德岛的消息，才匆匆地重新检查一遍，编辑发送到了论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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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葬】员工宿舍不是法外之地（R）（短篇合集，最新更新824L）
……
825L 给我一杯血：
更新首杀！！
（楼中楼）一车面包人 回复 给我一杯血：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抢到沙发啊
（楼中楼）给我一杯血 回复 一车面包人：秘密！
826L 葛饰北斋斋斋斋：
是闪灵更新了！我好激动啊！
827L ==：
那个……我……偷偷追这篇很久了，今天第一次回复……很喜欢闪灵的小说……
828L 给我一杯血：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我眼泪化作河流从医疗部流到员工宿舍！为什么把我们这群人弄得灰头土脸的危机合约放到闪灵的笔下就这么有诗意！以及送葬人你怎么说不知道啊！你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担心吗！
（楼中楼）一杯红茶 回复 给我一杯血：好久没看你这么吹彩虹屁了，发生了什么？
829L 一杯红茶：
我说不出别的话了。我满心满眼都是炎客斩杀害兽时的英姿……不愧是闪灵，不论是情节还是文笔都已经到了我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了。等着，我一定要去写一篇长评好好夸一下法外之地的第九篇。
830L 营养餐滞销帮帮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866L 一杯红茶：
长评：他们是互相吸引的太阳和月亮——致《法外之地》第九篇
（以下含有剧透内容，直接从这楼点进来的请立刻跳转824L）
在看到华法琳@给我一杯血 的尖叫之后，阅读正文之前，我一直怀疑我点进来其实是因为看错了什么。闪灵平时总是在下午六点更新，每次更新三千到四千字，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一口气将一整篇的内容全部放出来的。不过在通读了更新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这次更新的短篇无论是剧情结构还是情感脉络都堪称一气呵成，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无法截断，也不应该被截断。读者必须要随着作者酣畅淋漓的笔锋一路到底，方能体会到《法外之地》第九篇极致的浪漫主义情怀。
众所周知这一次的更新是以炎葬两人在危机合约背景下的一次任务展开的。我询问了维娜小姐@推进之王 确认了文中所写的基本上就是他们此次任务的内容，最后狙击点的那三十多条变异害兽也的确是由守夜的炎葬两人杀死的。我不知道闪灵是从谁那里问到了任务的细节，毕竟参加任务的精英小队干员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里区论坛的账号。但是单说这份用心，就让我对《法外之地》第九篇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以前经常自诩是论坛里的还原派写手，但是真正要去写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总还是想象多过实际。哪怕曾经和他们一起上过几次战场，也写不出他们在烽火硝烟中并肩而立的英姿，到最后只能写些精巧的日常感情戏，甚至是用架空世界改写他们的身份去硬凑一个爱情模板。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比闪灵下乘太多。她所做的是真正把他们还原到他们生活的那个环境中去，在现实生活的土壤上，用她的文字去催开他们的爱情之花。
炎客就像是太阳。
他从一开始就是两人的关系中更加主动的一方。他发光发热，耀眼无比，使得送葬人从剧情的一开始就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以至于和他越靠越近。但他又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耀眼。他燃烧得平稳，正如太阳五十亿年不变的光辉，恒久地滋养着大地。他太阳的秉性更是在第九篇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一篇里，他第一次有了全面而详细的作战描写，尤其是在送葬人赶到之前孤身面对害兽狂潮的时候，那冷静的判断，流畅的战斗动作，仅仅是黑白文字都让我震慑得忘记呼吸。我们一直都在档案里读到这样的说法，炎客为数不多的几次全力死斗无不给人一种疯狂、极端的印象。但是经过闪灵的艺术加工，我竟然有了“真想在现实中见识一次”的想法。
而贯穿全文后半部分的爱情线索，那颗塞进送葬人嘴里的薄荷糖，也体现了这颗太阳性格中温柔的那一方面。这不仅是他塞给送葬人提神的一颗糖，更是发给我们读者的一口惊天巨糖。之前闪灵就曾经在水区发帖说过，《法外之地》系列将要迎来告白完结。当时适逢番外篇事件刚过，我还在想以正篇的不温不火的感情进度怎么可能很快完结，就算是告白，说不定也是他们之间某种默契的情语。但是我发现我错了。第九篇让我看到了他们情窦初开般的悸动。他们当然不可能是情窦初开，毕竟在一开头的时候他们就连最深入的接触都做过了，但是真的，在看到送葬人小心翼翼把被咬住的糖含进嘴里的时候，我自己的呼吸居然也不自觉地加速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闪灵笔下的炎客有一种特别坦诚，特别豁然的感觉，这可能源于她与现实生活中那位本尊的熟悉。从好的一方面来说，他的豁然弥补了送葬人性格中谨慎保守的一方面，成为了《法外之地》剧情的推动力担当。从另一方面就是，剧情进行到最后总是依靠默契和单方面的点破，互动模式过于老夫老妻。现在她终于开始写这对老夫老妻间重燃情火的感觉了，我这才明白，她不是不会写这种互动模式，而是一写出来就杀伤力太大，怕我们这群读者心脏受不住啊。
再说送葬人吧。他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月亮一般的角色。当然这里我并不是说他只是反射太阳的光芒，我坚信他是本身就发着光的。这里以我们在地面上观测的现象为准，请大家不要深究。
记忆最深的部分除了薄荷糖那一段，还有最后炎客身陷重围，然后送葬人挥舞着两把霰弹枪杀回来救人的场景。那一段的送葬人真的是威风凛凛，配合着他身后张开的多层光翼，头顶微微发光的黑光环，恍若真正的天使降世一般。遍览论坛内同人文的我可以明确地表示，写到炎客帅气作战的文和坑都有很多，但是论及对送葬人的作战场景描写，全论坛无人能出闪灵太太其右。尤其他是在一个炎客难以突出重围的环境下突入战局，那可是连我们的战神炎客都无法应对的环境，他却带着两把枪杀进来了，还和爱人联手把那只最难缠的狗王都杀退了。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带感的强强了，这样情比金坚还能在战场上互相拯救的情侣还有哪里能找？他们一定是真的！
总之，感谢闪灵太太为我们带来了《法外之地》这样优秀的作品。我也更加期待传说中的告白完结章，到底是怎样的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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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员工宿舍不是法外之地》全楼的内容，爬到这里就算是阅尽了。
送葬人若有所思地按灭了手机，却在黑暗里继续睁着眼。
今晚他不得不一个人入眠，在折往无人危楼支援的夜车上。前面开车的人换成了格劳克斯，倒是比维娜的死亡车技好上了很多。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记得炎客和拉普兰德爬上车顶拦杀狗群，记得黑暗中摸着唇瓣塞过来的那颗薄荷糖，记得发现炎客没有跟上来时失魂落魄的心情。《法外之地》第九篇将这一切都写出来了，除了一件事：没有什么难缠的狗王，他也没有如天神一般威风凛凛地拯救了炎客，而是因为自身的疏忽大意，险些造成了重大的事故。他看着黑白的文字将一项又一项的荣誉推给自己，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花，就像是故障机器飘满雪花的显示屏。
为什么要这么做？
送葬人翻开手机的通讯录，指尖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悬停，但很快就移开了，重新点出浏览器里的论坛界面另做思考。
罗德岛里区论坛内的躁动还在继续。今晚是探索无人危楼的第一批队伍回归罗德岛的日子，恰好又有一篇高质量的更新，足够让断网六天的女孩们讨论很久。眼看着溢美的词句一楼一楼地刷上去。送葬人逐着她们的回复一层层地看下来，就像是沿着一道长长的楼梯向下行进。每下行一层，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意更坚定了一分。
（TBC）
ps：锡兰的长评是写给炎哥的更新的，具体牛逼程度请把我上一章的内容套三十三层文笔美颜滤镜外加转第一人称。大家放心，为了维护炎哥一代登峰造极大文豪的形象，《法外之地》的正文我是不敢写的。
第22章 马甲穿太久了就会黏在身上【中上】
“闪灵老师，您合志的稿子写好了吗？”
手机上冷不防被闪灵发了这么一条短讯。炎客嘴里叼着烟，盯着莹莹发光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闪灵为他转发的、可露希尔的短信。
还没等他编辑完感谢闪灵的短讯，另一边的转发又来了：“参加合志的其他文大部分都是论坛已经完结的，稍微整理一下做个校对就可以开始排版了，只有老师您说要写特别篇……合志到时候是要卡着12月24日平安夜上架的，还要留出材料进货和印刷的时间，ddl最后给您五天，您看可不可以？”
合志12月24日上架？之前印调的水楼里没说过啊？
总是这么麻烦闪灵也不方便，炎客心想。他在心里推算了一下自己的写作计划——自从知道送葬人有可能会私自打开他手机之后，他把手机备忘录里存的写作大纲全都删了，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存在他的脑子里。距离最后的告白剧情只剩下一篇用于承接感情的短篇，向罗德岛里区论坛那些战友们脱掉马甲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决定把《员工宿舍不是法外之地》的最终篇放到圣诞夜当晚再写，后半部分的内容直接承接现实——告白的结果怎么样，他就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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