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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言,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Jo顿时抬头挺胸,离开时狠狠撞了路非凡一下。不过无论是竹竿还是晾衣杆,撞电线杆都是自找没趣。
路非凡气得鼻孔直冒气,哼哼唧唧:“接受?接受个屁!道歉能当饭吃吗!”
等Jo走开,易多言差点吐了,抹着嘴角说:“这是什么啤酒啊,怎么那么苦。”
路非凡撅着的嘴依旧能挂油瓶:“老穆朋友自酿的啊,小麦汁浓度挺高。”又悄么声地说,“没收我们钱,别说哈。”
易多言尝不出来高浓度的小麦汁遮掩下的高酒精度,他平日里只敢喝低度啤酒,砸砸嘴:“挺好喝的,不行得要点吃的,填填肚子,否则你又得扶我回去。”
路非凡脚底抹油:“我去要点免费的薯条瓜子,你悠着点喝啊。”
酒吧靠酒赚钱,瓜子花生小果盘成本价没几个,老穆特别懂优惠法则,消费满一定金额,能送则送。路非凡和易多言是熟客,他俩跟老穆没皮没脸惯了,都是零元起步。
易多言喝醉时黏人,轻易不喝,一但喝多了就开始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路非凡的避嫌和见外,完全源于异国他乡的女友暗戳戳地怀疑他俩有一腿。
再具体点,平凡无奇的易多言一定心怀不轨,贪图她家路非凡的美貌和财产。
左边摆瓜子花生,右边摆薯条薯饼,一中一西。
结果一口没动,易多言就醉了,眼皮子耷拉一半,杏眼成了月牙。
老穆过来送酒,路非凡趁机拽他的衬衫袖子,问:“你这是哪门子的啤酒啊!才一杯就醉成这幅德行。”
“自酿的啊,白喝的还事儿多,放手,叫你放手听见没。”老穆果断地从他的魔爪下救下宝贝衬衫,煞有介事,“我的定做衬衫,拽坏了你叫多多专门给我设计一件啊!办得到吗,办不到就别逼逼。十来度吧,手工的谁管多少度。”
路非凡眼尖,上上下下一打量:“你买假了吧,这不是我家厂子批量产的嘛?几万件呢。”
“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的,我哪记得那么多。”路非凡飞了个眉眼,觉得骗得太轻。他见易多言又要去喝最后一杯,飞扑过去抢下来,哄他,“别喝了,这杯是我的。”
易多言趴在桌上,迷离的目光一二三地数完空酒杯,猛地一拍桌子:“你喝三杯我喝一杯,你当我傻啊。”
路非凡光听这声音就觉得手心疼,奈何易多言喝醉时逻辑十二分地清楚,他一度怀疑,易多言要是能时刻保持这种状态,早就甩他八条路走上人生巅峰了。
“一人半杯吧,我就要这么点。”易多言拇指和食指一伸,貌似精明地比划出半杯高度。
“……”路非凡陡然一拍大腿,“你这手势我瞧着似曾相识啊,我哄我妹子上床也用过这招。怪不得看着熟悉,你跟我学的吧,我原创啊!”
别看路非凡女装宛若女神,骨子里其实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直男。
干松果串的门帘又被掀开,有个人走进来,所有人唰唰唰,整齐划一地被他吸引了。
酷夏的夜晚没能化去他身上的冰霜,熨帖整齐的衬衫沾上汗渍油污。一时间,无数双迷幻的眼化作色中饿狼,任谁一眼都能看出,这是个没进过酒吧的雏。或者说,谁有本事谁来宰。
明明是威风八面的新郎,这一秒沦落到惨不忍睹,连八位数的手表都自觉挂上地摊货的伪标签。
致物的生意好到爆炸,穿白衬衫的裴继州从头到脚写着另类,怕不是钓鱼执法。
这年头敢在这种地方开酒吧的都有背景,老穆反应半天,理了理红彤彤的小领结,眼巴巴地决定以身试法——钱包里还有放了一整年的激情浮点与浪漫螺纹……
老穆迎过去,舔了舔嘴唇:“哥们第一次来?没关系,没关系,这地方都是一回生二回熟,让我来介绍介绍……”
裴继州对易多言的喜好了如指掌,比如这地方一周至少来上三次,甚至连穆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遍,眉头一皱:“怎么灭火器还没换?不想开了是不是?”
老穆差点咬了舌头,下意识看向玻璃后的灭火器。再转过头时,他脸上甜到齁牙的笑容僵住了,这年头,搞消防安全检查的都那么帅那么有钱了?
那个区的,还收不收人了。
“这不是在等新买到货嘛,您老放一千万个心,新买的马上就到,等到了立马换上。”
“易多言呢?”
“谁?哦,他啊。”老穆一愣,这个易多言,不是答应不找事吗!手工精酿啤酒都喂了狗!在易多言和消防安全大检查之间,老穆果断而决绝地做出选择:“他在卡座,里面请。”
老穆在前带路,客客气气地问:“哥们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吗,喝点什么,我——”
裴继州答:“我跟你爸面熟。”
“……”老穆怕了他了,“易多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心理却想,易多言没这么个傻逼朋友吧。
裴继州只会同下属和利益相关者打交道,实在是不善于处理这种寻常人的你来我往,他甚至无法认为这是客道,而是横陈于他和多多之间又臭又硬的绊脚石。
易多言趴在桌上,面对抱臂的路非凡,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型微笑:“再给我点嘛。”
他一指头推出去自己的空杯,明亮无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非凡手中还剩下四分之一琥珀色啤酒的玻璃杯。
裴继州脚下微顿。
路非凡微微一笑,准备用惨无人道的一口闷处理他们之间薄如蝉翼的友谊,同时发出与漂亮外表严重不符的奸笑声:“嘿嘿嘿……”
裴继州:“……”
老穆:“……”你谁?还我路非凡!
易多言立马不干了,张牙舞爪地掰路非凡手腕,小嘴嘟着伸到杯口准备趁机一饮而尽:“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松手!”
路非凡细胳膊细腿压根没法跟他一较高下,局势的胜败显而易见,惊慌道:“我去,你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了一人半杯吗!”
他眼角余光倒映着一位煞神,嘀咕不会那么巧吧,鬼使神差地转头,差点吓得当众失禁——他那智商完全得益于优质的基因遗传与良好的教育环境的,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裴继州不是应该心上人亲亲我我?
易多言眼底一亮,唰地抢走玻璃杯,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儿尽。
喉咙一动一动,少年细腻健康的肌肤上挂着水珠,张扬又性感。易多言吞咽了几口,裴继州跟着吞了几口。
老穆瞧着有点不对劲,这眼神?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多言啊,非凡?介绍下?”
路非凡硬生生把“介绍你妈”咽回去,双腿发软,明明众生平等,他却只想献上膝盖:“裴、裴少,您老怎么来啦,哈哈哈,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一不小心把婚戒项链凤冠霞帔带走了?”
总不会是亲自出面邀请他俩当见证人吧。
老穆翻了个白眼,哪怕不明所以,也想骂路非凡一句“妈的智障”。
裴继州对这两个人充耳不闻,他看着易多言,眼底里除了温柔别无其他:“多多,回家了。”
易多言倒举玻璃杯,不准备浪费一滴粮食,闻言扭头:“啊?”
第4章 酒醒之后
裴继州轻轻松松架起易多言,手在窄腰上一托,清晰地感觉到薄薄的衣衫下平滑炽热的腰线,这一手让他心旌摇摆,实在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
整个动作貌似平平无奇,和架个喝醉酒的哥们没什么两样,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嫌烦,把人丢到路边自生自灭。
路非凡看得心跳骤停,硬着头皮:“多言喝醉了爱胡说八道,把他给我吧,我带他去。”
裴继州冷冷地回:“不用。”
易多言整个人像软趴趴的雪糕,黏在他身上,忽的婴宁一声,举起手里紧攥的玻璃杯:“看,给你留的。”
杯里干干净净,连挂壁的都没有。
“好的,好的,谢谢您嘞。”路非凡哭丧着脸接过玻璃杯。他眼睁睁地看着裴继州扶人往外走,心里叫苦不迭,瞅了眼着沙发上的双肩包,灵光一现,抄起来挂在胳膊肘,追上去。
裴继州皱眉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包……包没拿。”路非凡咽了口唾沫,“多言要画图呢,明天还要工作,要不还是把他给我吧。”
裴继州伸手接过书包,正想走,猛地发现面前这家伙挺眼熟,高清摄像在太阳暴晒下呈现出虚幻,这不是那个穿女装还明目张胆挎着多多的人么?他还记得保安形容词——一对郎才女貌的小情侣。
他问:“你就是路非凡?”
这眼神,像估量一块猪肉的市价。
路非凡战战兢兢,忍不住后退:“啊,是,是我。”
裴继州点点头:“我带他回家。”
易多言软得不像话,裴继州干脆打横抱起。
老穆发出一声惊叹,并由衷地小幅度鼓掌。等裴继州大摇大摆地带人离开,他一拍吓呆了的路非凡的肩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俩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给你们打折,多言什么时候找的?”
“我他妈的也不知道,这都什么事啊。”路非凡一拍大腿,猛地想起裴继州的眼神,不像感激,也不像寻仇,反而写满了依恋与浓情蜜意。
……该不会。
他打了个寒噤,可怜的易多言。
裴继州把易多言放到副驾驶座上,小心放平座椅,椅上还垫着西装外套。
易多言哼哼两声,慵懒地蜷缩成球。他躺舒坦了,脸颊不断地蹭身下外套,高档西装被当成坐垫,拧巴成了一团,就这还操着怕被抢的心,死死揪住住衣领。
很好!裴继州心满意足,暂时消气,轻轻关上副驾的车门。
裴继州往驾驶座走,又掂了惦书包,这分量,很好,果然是离家出走!
打理婚房的保姆回话,一应的私人物品都没了,房内垃圾桶都一干二净,老板远距离指挥,下死命令。
属下奉旨寻生活垃圾,在几公里外的垃圾回收站翻了半天,直报怨垃圾分类怎么还没开展,政府工作效率太低云云,最后终于翻出来几乎崭新的爱马仕洗漱多套件。
想起这件事,裴继州那点火气才出门遛完了弯,又噌噌噌,全回来了。
身价千万的车一路平稳,裴继州没想太多,什么逃婚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那精英属性的词汇量。
他只知道今天是他和多多的好日子,之前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漂亮的小男孩女孩哪个见到他眼里不放光,他都推说家里有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狐朋狗友都等着他笑话,没谁相信一个在如狼似虎年龄里的男人会不偷腥。
如此一直保持神秘,好不容易肯把人拉出来瞧瞧了,到头来连鬼影都没有。要不是知道裴继州的为人,他们都要怀疑裴继州在开玩笑。
五光十色的千家灯火飞速向后褪去,柏油马路趁着夜晚降温,一点点散发积攒了整日的热。裴继州体温高,生闷气时简直能烫熟鸡蛋,他想不通了,就算易多言相信视屏的内容,他怎么不当面问他一句?一言不合就戒酒消愁?
没错,离家出走与借酒消愁,他裴继州说什么就是什么。
婚礼没了就没了吧,洞房还是可以的。
助理离开前没关灯,易多言被接走后,别墅里外焕然一新。全球最好的婚礼团队策划布置,能当爱情博物馆开放展览,可惜注定遭到冷眼与忽略。
裴继州把车开得四平八稳,易多言躺舒坦了,睡得也舒坦,靠近点还能听见有序的呼噜声,跟听催眠曲似的。他把易多言抱到二楼主卧,床上的玫瑰花瓣随着他的掀盖动作,纷纷逃窜到地上。
裴继州无情地踩了几脚,转头把背包打开,有两件T恤和一条短裤,被他按颜色深浅排列好,挂到衣帽间。
短裤摇摇晃晃,裴继州忍不住想门缝后看见的一双精瘦小腿,穿大短裤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搁他这儿四舍五入,成了赤身裸体,干脆一把撸下来丢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
“大物件”搁置完,包里还有画图本袜子充电线。简而言之,有预谋,而且就目前局势而言,可能预谋良久。
裴继州坐在床边气得肝颤,易多言睡相安稳,他恨不得现在把人摇醒,你再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还敢睡我的床!
……算了。
跑就跑吧,反正结婚这件事传开了,过了今晚,他裴继州成婚的消息一定会像病毒般经空气传播到天南海北。
裴继州忙碌一通,嗅嗅自己,差不多馊了,冲完冷水澡,空调调低两度,他躺进被窝。没过多久,易多言果然主动地蹭过来,求欢似的“嗯”了两声。
最要命的是,易多言的呼吸带着明显的酒精味道,直往裴继州的心窝里钻,他要是块易燃的煤球,也被钻成了蜂窝煤,要人命。
裴继州一闭眼就仿佛看见无数个多多朝他招手,美好的跟做梦似的。不行,这眼不能闭。
但他一睁眼,可口的多多无意识地蹭出半个光滑肩头。得了,连睁也睁不得。
裴继州伸出食指,沿着柔软的嘴缝儿探进去,那感觉吓了他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是被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的叫醒,咚咚咚,闷在胸腔,直冲脑海。
一张俊脸,两眼通红,裴继州翻身把易多言压在身下,这种居高临下又把人完全圈入怀中的感觉太美妙了。
这是他的多多吧。
官方盖章,确认无误。
那他吃一口,就吃一口,裴继州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比划了个进度。
易多言仿佛有感觉,翻了个身,自酿的啤酒入口无感,后劲太大,在车上他发完热出了汗,开始害冷。脚下一不留神蹭了什么,他踩踩,迷迷糊糊地咂摸嘴,又踩踩,不多时没了动静。
哪怕睡相再乖巧,那双眉毛依旧飞扬跋扈,让人忍不住想那双紧闭的眸子有多水灵。
噌一下,裴继州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那深藏于眼底的黑火瞬间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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