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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让朱良看重的是，安以源家资丰厚，片场可说是其一人的天下，没有乱七八糟的投资商，本人背靠中州大学，有学校的鼎力支持，小道消息说他背景很深，上头有人——从几次舆论风向和一些偷拍照得出的结论。
在照片中，休闲打扮的佛系青年和一群军官打扮的男人正交谈着什么，双方的神情都很严肃，沉凝肃穆的气氛几乎冲破屏幕。
显然是在探索某秘境期间被拍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神通广大的网友，还故意把照片像素调低，说得似是而非，一副又怕被查水表又忍不住披露真相秀一秀的模样。
合同很长，朱良重点找了关心的几条先看。
等到他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安以源正专心地吃着，手边还有一个盘子，里面每样菜都放了一点，鱼放得比较多。
朱良：“？？？”
“先吃饭吧，合同看完够呛。”安以源如此说着，热情地给他倒了杯茶，于是朱良顶着对盘子的疑问，就着米饭赶紧吃起菜来……主要是感觉再不行动，就吃不到几口好的了。
朱良放松不少。
作为一个长年宅在家里码字的作者，朱良对商务礼仪那套是玩不转的，谈判什么的更是没戏，因此谈版权时但凡碰到全身精英范儿的，他就浑身不自在，有种步步陷阱的错觉。
如安以源这般清纯不做作的风格，才是他喜欢和习惯的，联想到对方是大学生，那亲切感就更别提了。
吃到八分饱，朱良放下筷子，端杯喝茶去油腥，好奇道：“这个盘子是？”
上面的菜更多了呢。
安以源默然半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道：“兰生你现在最大的困惑，应该是特效对吧？”
说起正事，朱良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肯定地点点头，“是，只要能解决这点，我们就差不多谈妥了。”
所以特效从哪里来呢？
云雾笼罩的仙山，步步惊心的秘境，古灵精怪的异兽，或大气或诡谲或出尘的修真者，以及他们的法宝法术……尽管剧情也很精彩，但少了这些，整个世界都会失色，作品也是失败的。
安以源认真道：“江湖是真实存在的。”
“……”朱良试探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安以源露出个笑脸来，“我的意思是，武功是真实存在的。”
朱良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有武功，就一定会发展出师徒、门派，所谓的武林人士，而这些人构成的圈子，叫做江湖。
哪个男儿不渴望武功盖世，剑荡不平？
武侠这个题材尽管势头弱，但谁也无法否认其地位。
关于古代到底有没有内功，有没有飞檐走壁的大侠这个话题，直到今天仍在各大论坛掀起血雨腥风。
“……”怔了好一会儿，朱良眨了眨眼，道：“你的意思是，《鸿蒙界》要和江湖合作？”
“没错。”
“可即使是能够合作，特效……”朱良想到什么，猛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江湖人，他们会轻功？”如果演员们在不用威亚等器材的情况下，便能表现出已成片的武侠剧那样的效果，的确可以省掉很多经费。
“踏雪无痕，一苇渡江。”安以源点头肯定。
“……”朱良扶额，“你让我缓缓。”
安以源等了会儿，见朱良放下手，神色仍旧微妙，笑着道，“另外，我们主要合作的那个名门正派，就叫招摇山，据传曾是修真大派，只是如今灵气匮乏，才沦落到江湖里的。”
“…………”
“招摇山想拍这部电影，主要是想用另一种方式重现祖师们的辉煌。”
“………………”
信息量太大。朱良CPU过载中。
如果不是有网上的信息打底，先前和安以源的交谈也让他确定这是个思维正常人士的话，恐怕朱良会以为自己遇到了精神病/邪教分子/整蛊，已经在考虑如何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报警了。
安以源动作幅度微小地把旁边椅子上的包挪到怀里，摸了摸乖乖待在里面的大橘，放了一个酱骨架进去。
大橘啃了起来。
在没有发情条件的时候，它还是正常的。
半晌，朱良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道：“这样的话，很多地方可以不用特效，直接实拍，但……”他目光灼灼，“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良都不知道自己是对电影的担忧多，还是想见武林高手的激动多。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安以源神秘地笑了笑，“今天我可是请了一位大侠来的。”
“哪？”
朱良先是看门口，然后看天花板，没发现壁虎一样贴在上面的人。
安以源不紧不慢地伸手把大橘抱了出来。
朱良：“……”
一只橘猫。
一只虎斑条纹的橘猫。
一只虎斑条纹，嘴里叼着食物的橘猫……等等，这不是桌上的酱骨架吗？什么时候到它嘴里去的？难道是安以源……不，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细节，大侠呢？难道是猫的主人？
总不会……就是这只猫吧？
他的预感应验了。
但见安以源面不改色地抽走橘猫嘴里的食物，把它放在地上，顺毛摸了摸道：“来，使出你最拿手的一招！”
“喵！”
橘猫人立而起，做了个出拳的姿势，右前爪一伸，触到了原本放包的椅子，分量不轻的椅子轰然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嘭”声……朱良眼尖，发现椅子腿和猫爪接触的地方，竟有个浅浅的印子！
朱良瞪圆了眼睛，良久才道：“……神乎其技。”
这时候，橘猫已经在吃那盘子菜，朱良才反应过来菜是给它准备的，却没有丝毫不满，只觉理该如此。
“这猫是？”
“我的。”安以源望天，“寄养在招摇山一段时间，就成这样了。”
朱良各种羡慕嫉妒恨。
求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把我寄养过去？！这么大学武还有救吗？！
朱良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不知这招叫什么名字？”
安以源沉吟道：“就叫喵喵拳吧。”
朱良：“……”神TM喵喵拳。
不论如何，合作意向已初步达成，剩下具体细节是网站和律师的事，朱良已迫不及待要去见识江湖了。
第98章 偷渡的记者
在天朝人民心中, 始终存在一个武侠梦。
无论理智如何告诉自己那些飞檐走壁乃至飞花伤人的武功不存在，但人们的内心深处始终抱着或大或小的侥幸：万一呢？
是啊，万一呢？
朱良日日夜夜被这来自灵魂的疑问折磨。
电影的准备事项是繁多且琐碎的，很多时候买下剧本和正式拍摄之间能隔上超过10个月……好在这次不是。
——但这也太快了吧？！
半个月后, 朱良一脸懵逼地坐进剧组派来接他的车里。
驾驶位上的长发少年长得十分周正, 是那种一看就很符合传统审美的周正, 言行举止和现代也有些不太兼容的感觉, 像是突然从过往的某个时代穿越过来……老实说，朱良差点就喊少侠了。
实际也是位少侠吧。
会武功、从小生活在门派里的那种。
朱良表情不变，默默在内心激动跑圈, OS刷了整屏, 几次开口想要跟司机聊天, 都得到了“嗯”“哦”“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这样没有诚意的回复, 渐渐便熄了心思, 在平稳的旅途中睡了过去。
确定要接的人睡着, 明流松了口气。
装高冷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不好了——如果不是修真界能不露破绽融入现代社会的人太少, 接原作者这件事也不会轮到明流。
选择真的不多。
颜弈很好，但外表未成年, 同理外表老迈的也不合适, 三句话带出修真界的更是直接排除……如明和这种八面玲珑的精英, 有更重要的任务：他和一些道友, 去接由能让电影愈发出彩的“前辈”去了。
有关部门帮忙联系的那种。
鉴于修真界入世越来越频繁，国家似乎觉得借着拍仙侠电影的机会拍个经典的“纪实片”是不错的主意。
这里的“纪实”指的当然不是剧情，而是术法的运用和修士们的观念习俗等。
至少以后遇到不小心穿帮的道友, 就能用他/她/它在Cos蒙混过关了。——By流光仙子
咳。
安以源原定的中州大学导演社的社员，自然是扛不起这个担子的, 在修士们群策群力，确定用法术能搞定灯光道具等，又内部找了担任场记等岗位的人选后，便只剩下三个岗位需要不知情的凡人担任：摄影、美术、化妆。
能拍好每一个长中短镜头的摄影，把握演员之外的整体艺术效果的美术，让演员呈现最协调状态的化妆。
三个领域中的佼佼者，必然天分和经验都不缺少，修士们纵然悟性高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几月内赶上他人一生的成就。
因此摄影/美术/化妆助理可以由招摇山弟子充当，领头人仍需要老资格。
明和他们就是去接这些“前辈”了。
你说没有编剧？
如果不是因为朱良本人是小说作者，又非常坚持要担任编剧之一，安以源又答应得早，其实也赶不上这一趟奇妙之旅的。
在明流的控制下，车子驶向远离城市的荒郊，一头扎进了透明的传送阵里，消隐无踪。
“啾！”
朱良醒的时候，听到了鸟儿的鸣叫。
婉转清亮，脑海里隐隐勾勒出长而绚烂的尾羽和轻盈的身姿，朱良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肥啾。
嫩黄色的团子，看着非常蓬，不知道是毛厚还是肉多。
“啾！”
肥啾扑腾着飞走了。
大概叫飞吧。
高度比麻雀还低。
等下。
这是……哪？
朱良揉了揉眼睛，视线顺着肥啾的前进方向，看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山脉。
古老、巍峨、沉默、苍凉。
恍若亘古守望的巨人。
“醒了。”
换了身道袍的少年打开车门，拿出包裹，朝他一笑：“欢迎来到招摇山。重新介绍一下，招摇山掌门弟子，明流。”
朱良：“……”
*
朱良在招摇山坊市里，找到了唯一的熟人安以源。
三分熟。
两分来自网络。
至少是个可以叫名字的普通朋友吧。
彼时对方一身道袍，身侧还有一个气场高冷排外的红衣颜值爆表的同性，但在这陌生到仿佛脱离现代社会的地方，熟人的吸引力几近正无穷，朱良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安以源！”
1分钟后。
朱良外焦里嫩地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两个和谐的身影离开。
安以源的话，耳畔仍有回音。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道侣，龙七。”
道、侣。
呵呵，真是入乡随俗，毫无违和感啊，就是龙七这个名字有点怪……姓龙排行第七？朱良自然不知道这是“龙道友”和“大七”的组合名，感叹两句，在路过的道袍人群若有若无的打量中，动作颇为僵硬地走到角落，整理起得到的信息来。
类似全真教那样的武侠门派吗，貌似是能结婚的那种。
话说……这导航是崩溃了吧？
朱良看着手机上的百度导航APP，每刷新一次都显示他在不同的位置，也是醉。
“这里的路可比重庆好找得多。”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不过由于阵法影响，无法准确定位。”
朱良转头，感动地在一堆道袍里发现了一个现代人，短发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来采访的记者，岳鹏。”
真好看。
勉强能和刚才那个红衣美人PK了。
大概穿古装会更好看？
朱良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记者？”
《鸿蒙界》是封闭拍摄，这地方又这么偏，居然还有记者能摸过来？
“嘘。”
岳鹏食指抵在唇边，薄唇扬起浅浅的弧度：“要保密啊。”
“……嗯。”
朱良瞳孔失焦，愣愣答。
隔着街道，敖惊帆似有所感，眼眸微动。
第99章 挑拨【1.29复更】
等下。
现在的记者颜值这么高, 真的不会影响工作吗？
在腐文化盛行、不少男作者靠此卖萌，吸引女读者的如今，自认宇宙直、且在心中默默与此为豪的某写手，第一次体会到男色的威力。
之前看这位岳记者, 也只是很帅而已, 可笑起来……
真的招人。
仔细看看, 这眼镜绝对有挡桃花的嫌疑。
朱良认真地反省, 在心中循环面壁。
“额……不好意思啊记者同志，你之前说什么来着？”什么法？
当某写手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发呆, 也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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