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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鹏笑了笑：“没什么。”
在心中把自己的纸片人老婆们想了一遍, 对三次元有了极大免疫力的朱良神色恢复了自然, 他左右张望, 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记者同志, 你知道这是哪吗？外面是哪座山？”
似乎有点别扭。
叫这样一位颜值奇高的男同胞“同志”, 就和称呼西门吹雪这种飘逸剑客“壮士”一样, 违和感满满。
不管了。
“我来的时候在车里睡着了。”
岳鹏温和笑道：“这可是商业机密。”
“理解理解。”
估计摸进来的记者就这一个，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 这长相说是演员信的一大把。
“不如我们交换吧。”岳鹏道, “你带我去找导演, 我就告诉你。”
“安导？”
“嗯。”
“你想采访？”
“如果可以自然最好。”某人的神色十分坦荡, “不行的话偷拍几张也是好的。”
……哦。
所以，他为什么会助纣为虐呢？
呸呸呸。
不至于用这个词。
沿着安以源和其男友——道侣离开的方向，朱良找了十多分钟, 就看到了粥铺里的两个人。实在是那位龙姓道侣太显眼了，一身红衣自带醒目特效。
“别被他们看到了。”
岳鹏伸手拉回站在光亮处的朱良, “嘘。”
朱良尽量小声地蹲下。
周围很热闹，他们发出的动静淹没在四周的声音里。
这里，是坊市。
乍看和古装剧里的坊市很相似，实则不然。
光是叫卖的小贩和往来顾客多穿道袍这点，就很不一样，更别提摊子上那外形各异，非常有武侠仙侠氛围的货品。
朱良新奇地转着脑袋左看右看，看到一个人在扫小贩手机上的二维码。
“……”
无情。
这古今结合的画风。
余光中，朱良见岳鹏敬业地朝着安以源和其男友拍着照片，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曝光这些吧？”社会舆论对同性恋已经友好很多，但还是会被各种议论揣测的，谁愿意把隐私暴露给不相干的人呢？
导演又不是公众人物。
“不会。”
岳鹏面带微笑道，“正主来了。”
红衣的男人神色不愉，离开座位向这边走来。
“哟。”
岳鹏站直，笑着打了个招呼。
敖惊帆皱眉：“你来做什么？”
强大的、彼此陌生的妖族若非必要，很少待在一处，尤其是领地意识强烈的雄性，即使理智知晓对方并无恶意，兽类的本能仍会让他们警惕起来。
何况这只大鹏不一定没有恶意。他们可是互相在对方的食谱上——龙的食谱很杂，也是会吃鹏鸟的，虽然没那么喜欢吃。
是的，大鹏。
尽管换了身打扮，可脸还是那张脸，妖认妖也不是看外表，而是凭气息。
岳鹏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生活所迫。”
一语双关。
至少普通凡人朱良没听出什么不妥来，只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吃饭。
让他惊讶的是，这两个人认识？
颜值高的都是一家吗……
长相平平无奇的写手同学，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会不小心分享到舞台的灯光。
不过还是应该道个歉。
沉迷男色（划掉）不知不觉把人领过来什么的。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过了2分钟，面前两个人仍然没有进入正题，都在说着一些看似言简意赅实则意味深长的话，恍惚间，朱良看到了刀光剑影，硝烟无声弥漫，此情此景，让他想到近期一部虐死人不偿命的宫斗网剧。
不如跟安导聊聊吧。
问问怎么展开工作什么的。
道歉跟安导道也是一样的应该。
朱良抬步向安以源的座位走去——“啊！”
撞到脚趾的凄惨叫声。
透明玻璃？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敖惊帆抬手就要施放术法，被岳鹏一句话钉住动作：“这个结界，只能从内部破解。”他的语速飞快，“放心，不是什么坏事，这可是上古时候的炼心阵，能够帮助修士认识最真实的自我，可不是现在的版本能比的。”
“你的目的？”
“我打听到很多事情。”岳鹏推了推眼镜，语调悠然，唇角带笑，声音也是柔和舒缓的，舒缓地能流入人的心底最深处，娓娓道，“听说你真正执着的，是那位的前世？”
敖惊帆瞳孔骤然收缩！
在攻击来临之前，早有准备的岳鹏化作一缕轻烟，飞快地飘进了结界之中。
结界里的景象，立刻变得混沌。
2分钟前。
安以源和敖惊帆在坊市的一角，喝粥。
作为一个佛系青年，安同学心态平和，不温不火，“好的、都行、你看着办”是他的人生态度，剥除那些年轻人的爱好——比如社团外，莫名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干部很是相似。
尤其是喝粥的时候，既视感更是强烈。
敖惊帆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山药瘦肉粥，又看了眼安以源身前的红枣枸杞粥，莫名有些烦躁。
这是很少出现在他心里的情绪。
奇怪。
作为天生的长生种，成年龙族往往都是从容不迫的，他们已然明白，自己有近乎无尽的时间去处理遇到的一切事情，这样烦躁的感觉，让他想起久远的记忆里，离火灵尊死去的时候……是有什么要发生了吗？
沉思ing。
安以源：“……”
他抬手摸了一把嘴角，没摸到什么，拿起手机打开镜子瞅了眼。
没什么不对的啊，所以大七并不是盯着他看，而是发呆刚好选了他这个方向？
难得一见。
搁下勺子，安以源正想调侃两句，却见敖惊帆脸色忽得一沉，霍得站起，道：“不要动，在这里等我。”竟好似来不及留下更详细的话，身影迅速消失。
“……”
安以源眨了眨眼，看向地面。
若隐若现的一个圆圈，把他所在的范围包住。
最近大七复习《西游记》了？
享受了一把唐僧待遇的安某人沉思一秒，愉快地取出手机，边喝粥边刷起微博来。随遇而安。
2分钟后，敖惊帆回来了，“走吧。”
“等等，我喝完这碗。”
安以源头也不抬。
敖惊帆看了眼那剩下几口就是喝不完的粥，点点头：“快点。”
30s过去。
安以源岿然不动。
此处的不动包括手和勺子。
敖惊帆忍不住催促：“快点。”
安以源抬眼看了眼碗底，把碗往对面一推，“不想喝了，你干掉吧。”
“……？”
表·敖惊帆·里·岳鹏，“……”
“网突然好卡啊，我得跟招摇山提个意见。”
“……”
结界里信号不好真是抱歉了啊。
“大七，你脸色有点难看，怎么了吗？”
“……”
等等，大七是谁？！
第100章 一只小离火
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是敖惊帆了。
难道是家里排行第七？
以龙族的繁衍能力来说, 这很修真。
岳鹏的脑回路微妙地和朱良同步了。
谁又能想到，“七”来源于“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呢？
见道侣不应，安以源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粥，放下空碗, 抬脸, 面前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和白皙的手心, 再抬脸, 对上某人那熟悉的脸。
也只有脸熟悉。
“抱歉。”
安以源眨了眨眼，诚恳道，“您哪位？”
掉马快得出奇的某只大鹏：“…………”
——为什么？！
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灵魂疑问, 安以源好心解答：“那个, 道友知道指纹吗？科学研究表明, 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现代刑侦才验指纹, 古代签字画押应该也是这个道理吧。”
而且别说指纹了, 掌纹都不一样啊。
这个伪装太不走心, 唉。
其实佛系青年曾经挣扎过要不要假装上当不要激怒对方的, 毕竟四舍五入能在大七眼皮底下假扮他的人肯定很有两把刷子，但他真的对自己的演技很绝望。
与其中途被发现在装, 不如现在挑明吧。
望天。
两害相权取其轻。
人贵有自知之明。
“指纹？”
岳鹏扫了眼自己的指肚, 不由笑了, “倒是敏锐。”
凡人的视力看不了这么细, 修士自然是可以的，但其实，修士平时会有意识地限制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否则……一眼看到凡人脸上的毛孔细菌、一眼看到空气中细小的飞虫，这种日子实在过得糟心。
换言之, 安以源其实是隐约察觉到不对，才会仔细看的。
岳鹏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算是道侣之间的默契吗？
顶着敖惊帆的面容，大妖施施然在某人对面坐下，一手托腮，饶有兴致道：“你觉得……我是谁呢？”
安以源不假思索：“大鹏阁下。”
“……”
不再使用变幻的外形，恢复海底本来面目的岳鹏语声幽幽，“即使大概能想到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但果然还是……令人不快。”
“抱歉啊。”
安以源是真的很有诚意地在道歉，虽然可能听起来干巴巴的。
他能怎么办。
这种把大七支走再冒充的方式友好与否先不论，技术含量就不是路边随便一个修士能达到的，至少也要是有名号的那种。要么是和大七基本同级别的，比如太微尊者、天算子道友、大鹏这类，要么是熟人作案，比如流光仙子、秋实真人、明流少年这样对他俩有一定了解的……
一个很周全的考虑是：
先猜是大鹏的话，假如是大鹏以外的人，听到这个答案也不会怎么样；而如果是大鹏本妖，听到错误答案可能就会有严重后果。
最优解了。
他也很无奈啊。
如果可以的话，很希望猜错的。
周围的景象都凝滞，仿佛时间在此停顿，安以源听到大鹏低沉带笑的嗓音，“我有点理解他为什么喜欢你了。”岳鹏叹口气，“要知道，我可是很希望敖道友能妻妾成群，布种天下的。”
咳。
布种天下什么鬼？！
在没能明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前，佛系青年便被这富有灵性的用词呛着了。
“上古那时候，龙子龙孙到处都是，凡是有湖的地方，都有龙盘踞，水族多多少少有些龙的血脉，龙虾龙鱼龙龟……味道也不错。”岳鹏真情实意地惋惜着，“这个时代的食物很好吃，可到底及不上以往。”
“……哦。”
何等的丧心病狂啊你让大七生一堆的目的就是为了吃他的后代吗……不是很懂你们妖族的观念。
安以源木着脸，不对大鹏脸上的馋意发表任何看法。
“不聊这些。”
岳鹏坐正，道，“我们谈个交易吧，安导。”
这个称呼。
难道和电影有关吗。
真是只与时俱进的大妖啊。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不公平的交易，强制执行的那种，想也知道，如大鹏这样的大妖不会和一个新晋四品修士平等相处。
若是前世的离火灵尊，倒可能让他顾忌几分。
但倘若大鹏也完全恢复上古时期最巅峰的时光，现在的修真界加起来也是送的。
毕竟是需要出动天庭镇压的魔头。
*
“……那么，一切就拜托了。”
岳鹏长身而立，金色的法衣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安以源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大鹏的身影已不见，只留下渺渺余音：“我可是告诉敖道友这儿是个炼心阵的，可不好食言。”
炼心？
如浓墨晕染清水，由己身所在为支点，周围的一切呈波纹状散开，天地倾覆。
安以源举目。
坊市、人群、桌椅都消失不见，他正站在山腰，脚下不远是滚烫的熔岩，热意径自袭来，无遮无挡。
佛系青年没有动。
准确地说，是不敢。
法华寺的台阶，引人感悟，感悟中的人本身会站在台阶上不动……那儿的炼心阵并不会出现如此逼真的场景。
安以源清楚地记得自己正在粥铺里，假如在这个——暂时叫幻境吧——在幻境里走一圈，现实会是个什么状况？大鹏可是什么都没说，万一现实中他表演了睁眼瞎撞墙什么的，岂不是很影响形象。
佛系青年散开灵识，将四周收入眼底，感觉到了熟悉。
结合梦中梦的景象和在招摇山的见闻，这儿分明是上清宗招摇峰。
地貌变化挺大。
安以源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容貌打扮没有变化，只是躯体稍稍透明了些……被隔绝在时间之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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