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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壮的身影脚步一错， 轻松跃起， 掌心一托， 篮球飞向篮板， 弹射后钻入篮筐。
十一提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走向韦小宝， “宝哥，我回来了。”
韦小宝又轻松送进一球，随口问：“还顺利么？”
十一把箱子在球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摆下，点了根烟蹲在台边上抽着，“挺顺利的。”
韦小宝收起球， 走到十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有没有见到条子？”
十一摇了摇头，主动把箱子打开，韦小宝瞥了一眼，箱子被重新合拢， 将那一管一管粉红色的， 仿佛只是看着就会被蛊惑的液体盖上，“是阿康先动的手，我为了自保才，对， 大家都是兄弟嘛， 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十一这话有些没头没脑，韦小宝显然很清楚， “我知道，我很早就怀疑他了。”
“宝哥你早就怀疑他？”
“他不是真的傻。”
“他不是真的傻？”十一又问了一遍，为了掩饰心里轻微的紧张，他把没抽完的烟头狠狠地捏灭在水泥台阶上，拿出根新的递给韦小宝。
韦小宝点了点头，接过十一递来的烟叼进口中，又就着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两口，“他自以为毫无破绽，其实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
韦小宝咧开牙笑，看起来憨厚又真诚，“他总说自己是傻子，傻子明明最喜欢说自己不傻的嘛！”
十一心念电转。
他没有细问杨康的情况，难道他真的已经完全相信杨康就是内鬼？没有怀疑自己？从此人头脑的敏锐程度来看，这似乎不可能。
十一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真的很难相信他是条子。”
韦小宝抖了抖烟灰，“谁知道呢。”
十一抬头对上韦小宝的视线。
谁知道呢？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所含的意义却似乎不简单。杨康当然不是警察，这一点十一很确定，但如果韦小宝怀疑杨康并非警察的内鬼，那么自己岂非很危险？
但韦小宝似乎并不想主动将这件事完全揭开，而选择在某一个点上维持平衡。
或许可以这样解释，韦小宝早已猜到自己的身份，他不想沾毒，甚至，他有意协助警方，是想要洗白自己？
在敌对的两股势力间取得某种平衡，这的确像他一贯的，以保全自己为首要目的的做事方式。
韦小宝低头把烟头摁灭，“接下来，这批货就交给你去散了。只要散出去，他们就会放了双儿。”
十一咬牙道：“这堆杂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韦小宝双手一摊，“没办法，谁让我们斗不过人家呢。”
“今天我听到了一件事，阿命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双儿要是知道，一定很难受。”韦小宝想了想又说道。
“他跟那个老师到底有什么仇怨？”
韦小宝摇了摇头，“他一定是被那个狗东西害了。”
“谁？”
“他先前跟一个人有过一段感情，那个人跟被害的老师有商业上的瓜葛，这次判的只是这个伤害案，他在温泉山庄杀了任我行的事还没了。”
十一皱起眉梢，“这让我我更想不明白，阿命怎么会杀任我行呢？”
“任我行的公司叫日月集团，涉足的行业复杂又危险，之前杨莲亭一直辅佐任我行，表面上忠心耿耿，但从他这次接掌集团来看，只怕早就有些想法咯。”
韦小宝继续道：“阿命这个人冷冷淡淡的，他不想干的事，就是拿枪指着头，他也不会干，但在某些方面，又偏执得要命，我想，他会动手杀任我行，一定是重视的东西受到了某样致命威胁？”
“宝哥你想救阿命么？”
韦小宝瞅向十一，“你要我怎么救？劫狱啊。哈哈哈哈，我TM又没有十个脑袋。”
十一笑道：“谁让你天天强调自己对双儿姐情深似海，我以为你为了她连命都豁得出去呢。”
“你有没有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韦小宝突然问。
“什么？我......”十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连城璧打开大门时近乎苍白的脸颊，声音一下噎在喉咙里。
“就是那种很想跟他在一起，觉得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好看，除了他，别的人你理都不想理，看都不想看的感觉。”
“宝哥，情圣哦你。”十一扯开嘴角。
韦小宝想了想，“双儿其实更像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十一一掌拍向韦小宝厚实的肩膀，借力跳下水泥台阶，“去你的亲人，别吃完了不认帐啊。”
韦小宝站起身，照十一的屁股就是一脚，“还贫？赶紧的，要不把这箱东西搞定，你才是吃不完兜着走。”
*
才清晨七点，地表的高温就已经让人体感极度不适，继而产生脱离陆地入水生活的冲动。
风城警署北区分局的门口，小小的流动早餐推车后，王老头正忙着从车下的铁桶中，把豆浆一杯杯打好在纸杯里，以应付马上就要到来的警局上班高峰。
一个瘦长身形的年轻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头上的灰色渔夫帽似乎有些大，扣得很深，导致他的面容被大半的隐藏起来，帽檐下露出几缕黑发，身上是纯黑的短袖。这么高的气温，他下身却穿着一条土黄色的工装长裤。
年轻人走到摊前，王老头露出自己招牌的喜庆笑容，开口招揽生意，“小伙子，吃早点了么？要不要来份冰豆浆搭热包子，绝配！”
年轻人用很低的音量说：“来一份吧。”
王老头很快准备好，递到年轻人手中，“来，三块五。”
年轻人从工装长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依旧用那种低得略显无力的声音问了句，“二维码呢？”
王老头一愣，“什么二维码？”
年轻人终于抬头看向王老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柔，眼神却是意想不到的凌厉，眼尾细长的单眼皮，眼眶格外深邃，鼻梁挺直得如同刀脊，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整个人散发着刀刃般锋利的气息。
“我给你付款。”
王老头瞬间明白过来，一脸为难地指向身后恢宏的警局大楼，“对不住啊，小伙子，我不会玩那个，一直都只收现金，平时局里的伙子姑娘们来，都付现金。”
年轻人愣了几秒，把手里的豆浆和包子重新放回摊子，“我没带现金。”
王老头见他转身要走，忙喊道：“等等。”
年轻人的脚步顿住。
王老头从摊子后面走出，把豆浆包子重新往塞回他手里，“没事，你拿着吃。”
年轻人没有接，“我不喜欢欠人钱。”他声音虽然低弱，口气却坚决。
“真没事。”
年轻人摇了摇头。
“小伙子怎么那么死心眼，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王老头热情地坚持把豆浆包子免费赠送。
“我不喜欢欠人钱。”年轻人坚持自己的原则，两个人推拒了几秒，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我有现金，我帮你付吧。”
早餐推车前，又走来一个年轻人。
纯白短袖在阳光下耀眼无比，利落的短发微微卷曲，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健康的麦色皮肤，让他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王老头一见这人，笑得眼睛眯起，“叶组长，你回来了啊！”
叶开弯起唇角，露出整齐的白牙，“对啊，好久不见，今天第一天上班，王叔叔生意还好么？”
王老头忙不迭点头，“好好好，你回来就更好了。哈哈哈。”
叶开礼貌地笑着，转头看见刚刚那年轻人已经走出两步。
“哎，等等。”
年轻人停下脚步，稍稍侧头，没有完全转回来。
“干嘛？”
叶开把摊子上的豆浆包子递过去，“拿去吃啊，我帮你付。”
年轻人抬眸觑了叶开一眼，没有接，抬足往前走去，刚刚转过街角，他立刻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嘟嘟的提示音后电话接通。
“公子，嗯，陆小凤已经离开，叶开回来，重新接管北区分局重案组。”
第34章
叶开走入分局， 刚七点十分，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大楼里安静空寂。
去国外学习了六个月， 重新回到岗位， 那种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生死一线抓捕罪犯的刺激和责任， 让叶开的血液又重新沸腾起来。
自己的小办公室，办公桌已经被整理好， 办公用品摆放得很整齐。
叶开的视线首先被桌子上的一只大信封吸引，打开，里面有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封面上是“大纲”两个字，古旧的装订方式和略显陈旧纸张， 让这个册子透着一股强烈的神秘感。
叶开还没来得及翻看，大信封里传来一声震动， 里面还有一份材料和一只手机。
手机并没有设密码，叶开的指尖滑动，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来自未存号码的短消息，“E BABA A BDAB BD AB ABA BDAB”
摩斯密码！
材料是一份密封的档案， 叶开没有启封， 只是把档案拿在手里，视线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投向远处的湛蓝苍穹。
*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重案组第一号勤奋的，年龄最小的警员小张第一个到达， 刚准备开始打扫卫生、拖地， 并为大家泡好咖啡和茶，就看到头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个阳光帅哥。
换上警队制服的叶开， 五官俊朗，笑容阳光，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绝对是重案组的门面担当！
小张一脸惊喜，“叶老大，你回来了！”
叶开笑道：“我昨天不是发了回国的朋友圈么？”
“你刚回国，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快来上班呢！”
“我听说陆小凤千里追夫，把大摊子丢还给我了！”
小张笑道：“咱们重案组喜结良缘，大家应该全力支持！”
“有道理，终于打破了我们重案组100%单身狗的惨案！”
为了庆祝这一重要的时刻，两人一起动手，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司空摘星塞在抽屉里的过期泡面都搜出来，清理掉了。
一个小时后，整个重案组办公室焕然一新，窗明几净。
司空摘星进来，看到正在为自己冲咖啡的叶组长，大声惊呼：“对我们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正牌头头终于回来了！陆小凤就放他自由飞翔吧！”
小玄子眼眶一热，直接冲过去对叶组长来了个八爪鱼式拥抱。
隔壁鉴识科的黄鉴识官和宋法医，隔隔壁的缉毒组一众警员纷纷前来，表达了对叶组长归队的热恋欢迎，场面一度温馨感人。
直到郭靖一脸憨笑地打断这感人肺腑的重逢场面，“叶老大，我准备跟你汇报一下近期的几个案件。”
郭靖拿着档案夹，跟叶开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躺着的那本大纲，忙打开资料夹，开始汇报案件，以此掩饰做了甩锅这等坏事的心虚。
“从6月10号的伤害案开始，整个风城就好像被一股庞大却隐藏得极深的黑色乌云所笼罩。”
叶开脸上的灿烂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严肃，这是他工作时的一贯态度，“关于610伤害案的卷宗我已经都看过了，之后仅仅过了一周，就发生了陆小凤亲眼目睹的温泉山庄凶杀案，死者叫任我行，是一个神秘而又危险的人物。”
郭靖努力点头，“陆哥的笔录老大你想必也已经看过了。”
叶开目光深远，沉吟道：“他提到一个代号刺枪的境外人物，还有一个长发男人，两者通过毒品交易，已经结成了一股势力，并企图慢慢渗透境内。”
“任我行显然是因为不愿于介入其中，而被长发男人雇凶杀死。但任我行的日月集团现在是在他女儿任盈盈手中，那个长发男人还隐藏得很深。”
“凶手荆无命依旧拒不交代么？”
郭靖颓然道：“他只说是自己杀的，对于幕后的主使，却只字不提。”
叶开微微皱眉，“供出幕后主使，对他自己只有好处，他喜欢的上官金虹已经入狱，他这样坚持，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一个我们没有发现却极为重要的理由！”
“还有一条线索，就是先前介绍给荆无命生意的，一个名叫龙啸云的掮客。因为没有他的直接犯罪证据，抓回来做了一次笔录，就放了。”
叶开安排道：“好，你着重调查那个掮客。”
郭靖认真地点头，“紧接着，是前天发生在从四环去往富丽方向公路上的枪击案，两个嫌疑人已经抓了回来，但作案动机还没有问出来。”
“从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方面着手。”
“受害人是个医生，自己社会关系倒是挺简单，不过他男朋友社会关系挺复杂的。”
“哦。”
“对了，我办公桌上放着的这个本子是怎么回事？”叶开的话题终于转到了这诡异神秘的大纲上。
郭靖的小心脏很虚地跳了两下，木讷地答，“这是陆哥给您留的纪念品。”
“他这么有心？”叶开脸上绽开了笑容，“这部破手机也是他留的纪念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破手机很会找时机地又震动了一下，叶开划动屏幕，还是先前那个号码传来的简讯，“ACACBDABCBE”
叶开把手机举到郭靖面前，“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
郭靖盯了几秒，“这应该是卧底传来的讯息，总警署多年来部署的一个卧底警员，现在被临时调到我们重案组，但之前一直是陆哥与他单线联系，加密规则也只有陆哥知道。”
“陆小凤现在在国外，整个失联状态，不知道卧底是不是有重要的情报要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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