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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摇头，“不，完全不知道。”
警方还不知道死在电梯里的杨康？
是谁赶在警方之前把杨康的尸体处理掉了？
那么，他究竟是谁的人？
“发生在树人路388号，我杀的，现在还不清楚他究竟是谁的人，只知道与韦小宝无关。”
叶开轻轻地捶着自己额角，陷入沉思。
十一又道：“警方可以重新搜索树人路388号大厦，或许会有遗漏的线索，但要想真正查明杨康究竟是谁的人，最好找到尸体。我怀疑跟刺枪有关。”
“Daydream呢？”
“在我手里，韦小宝交给我去散。我今天约你在ice bar，因为那里就是黑鹰的地方，现在到了杨莲亭的手里，以后难免会成为一个散货点。”
叶开问：“那批Daydream你准备怎么处理？”
十一冷不丁笑了笑，“一只装满Daydream的箱子，共有60只玻璃管，每只价值1.5万人民币，这笔钱，局里给我出，对了，要不连号的现金。放的地方，我随后用短信告诉你。”
叶开点头，“我们修改一下加密规则，a和b调换，其他不变。”说完，他举起右手。
十一有些好笑，还是配合地举起手掌。漆黑的小巷中，清脆的击掌声仿佛划破黑夜的轻雷。
叶开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十一站在旁边，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地闪烁，听着叶开用严肃的声音问，“什么？有人报案，无垢山庄小区有人遭人身威胁，三栋1502，好，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无垢山庄小区三栋1502！
十一的心脏仿佛被这个地址扯了一下，“你说什么？”
“有案子，一个医生遇到恶意恐吓，局里交到了组里。”
叶开用食指和拇指把烟头捏灭，投进路边的垃圾桶，“我跟你去。”
叶开眼底透出几分疑惑，却没有多问。
晚上十点，无垢山庄小区三栋1502室。
“你说这是第2次？”
连城璧的神情有些恍惚，微微点头，“上一次是用快递寄了一个包裹给我，里面放了一辆被刻意弄坏的儿童玩具车，并涂了伪装的血浆。”
郭靖瞥向摆放在客厅角落处的一只白色塑料置物箱。
第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几乎让他吐出来。
整个箱子里塞满了各种动物内脏——心肝脾肺肾肠一应俱全，堆积在凝固住的血块间，因为摆放的时间已经有些久，生出了细细白白的蛆虫，在肉块间蠕动，一些被暴力破坏的儿童玩具碎块混在其中，形成一种怪异而强烈的视觉冲击，恶臭的腥味充斥在整个屋子，既恶心又说不出恐怖。
箱子的盖子上，用正红色的记号笔张牙舞爪地写着，“你死定了！”
郭靖从箱子上收回目光，同情看向这个受到惊吓的，可怜的医生。
“你近期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
连城璧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也考虑过医闹，但我先前在VIP病区，所以，其实并不会接触到太多病人。”
这时叶开从敞开着的门外走了进来，郭靖立刻起身，“叶老大！”
“什么情况？”
郭靖正色汇报，“受害人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今天晚上下班后，于八点半回到家，就发现家门口摆了这个东西，结合受害人的职业分析，局里怀疑是一起跟医闹有关恐吓威胁。”
叶开走到郭靖指的方向，掀开置物箱的盖子，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把东西带回去，让鉴识科分析，然后调取小区的监控录像查看可疑人物。”
“是叶老大。”
“我们先回局里。”
连城璧见警察要走，嘴唇微微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警察离开，房子里重回安静，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旧充斥在鼻尖，逼迫着他一遍遍地回想三年前那个惨烈的画面。
鲜血淋漓，器官散落，凄厉的哭喊撕扯着神经。
连城璧的呼吸在这一遍遍播放的画面里骤然边得急促，他蜷缩在沙发里，胸口上下起伏着。
此刻，这个时常看起来一脸淡漠的男人，竟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客厅的门外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透过防盗门，清晰地传进这间孤寂的房子。
并没有人敲门，但门外显然有人。
连城璧心中狐疑，几秒犹疑后，还是起身，握着门把缓慢地拉开。
一个男人靠在门外的墙上抽着烟，他身上的白色坎肩蹭满了泥土，血迹和斑驳的水渍，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很容易让人想象出他在来到这里之前身处的混乱场景，他一只手间夹着烟，另一只手则无聊地一下下打着火机。
两个人对视在一起，表情同时僵在脸上。
气氛既尴又尬。
这沉默的几秒被无限地拉长，直到十一重新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被塞住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我刚刚看到警车从你小区门口开走，就上来看一看，你......你没事吧？”
连城璧垂下眼眸，避开十一炽热的视线，“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十一讷讷地重复了两遍。
连城璧的神情让十一明白，他并不想见到自己。
在某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扳着那个人的肩膀，把一切说出来，“其实，我是一个警察！！”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Daydream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正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悄然涌来，如果让它倾盆而下，多少家庭的平凡幸福将会就此浇灭！
这个险，现在，他还不敢冒。
因为，陆小凤有叶开接替，而自己没有。
十一也不知自己脸上是种什么表情，他尽力地勾起唇角，“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他转身向电梯走去，胸口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
他当卧底已经那么久，受伤，误解，甚至游走在生死边缘，也不知有多少次，但像此刻这般难受，他还没有体验过。
“等等。”
十一的脚步猝然停住。
*
十一在沙发上坐得前所未有地端庄，两只手乖乖摆在大腿上，脊背挺得笔直。
连城璧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出来时，手里拿了个白色的东西，在旁边坐下，伸手在十一发青的鼻梁和脸颊处轻轻揉着。
灼热的压痛感传来，原来他是去准备熟鸡蛋了。
十一的身体僵硬，如同一个木偶，只呆呆地任凭连城璧替自己敷受伤的地方。他的动作标准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两人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连城璧那好看得不像话的五官纤毫毕现地倒映在十一眼眸里。心跳得很快，被禁锢的情绪在血液里四处冲撞，他红着眼眶呆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然后轻轻地，如梦呓一般地喊出，“连城璧”。
连城璧抬起视线，询问地看过来，还来不及看清那双通红的眼眶里到底是什么在肆虐，两只手腕就被捉住，继而整个人被按倒在沙发上，想要出口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被堵回喉咙......
十一淬不及防地把连城壁压在沙发上，连吻也因为慌乱而显得很粗暴，牙撞在那人唇上，漾起浅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彼此的唇齿间。
连城璧闷闷的哼，却说不出更多的话，他靠上沙发后背，因为没有依靠的地方，一直在向下滑落，直到跌进沙发里，才开始挣扎。
十一其实没有用力去禁制，所以，那人一推，两具身体就分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各自剧烈的喘息。
然后，门被打开继而清脆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前排提示，cp是连萧，连萧！
第37章
“这个案子， 陆哥已经接手，所以才会直接转到我们重案组。”
深夜十一点，北区分局重案组办公室内， 郭靖拿着案件资料在认真地向叶开汇报案情。
“嗯？之前已经接手了？”叶开露出疑惑。
郭靖：“因为是萧十一郎亲自交代的， 所以陆哥很重视。”
“为什么那个卧底会关注这个医生的案子， 而且， 甚至还没有任何线索表明这个事情的的确确会威胁到医生的人身安全，万一， 只是一个恶作剧呢？”
郭靖老实地摇头，“现在还不清楚，老大，你说会不会这次的恐吓案也跟先前一连串的事件有关联？”
叶开回想起在巷子里听到无垢山庄小区地址时，萧十一郎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不安。而且， 他跟自己到小区之后，应该是单独去见了那个叫连城璧的医生。
这一起起事件表面看起来毫无关系， 或许内里都是息息相关的。
叶开问道：“陆小凤查得怎么样了？”
郭靖回答：“一个星期前，那个医生拿到一只快递包裹，除了包裹里的恐吓物外，只有一个邦邦快递的单号， 但因为包裹额外付费加密过， 所以寄件人的信息快递公司不能对外透露，之后，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快递是从城北的邦邦快递庆丰营业部发出来的， 当天到达， 营业部的一个员工偷偷对警方透露，寄件人是一个三十多岁五官白净的男人。”
“鉴识科那边怎么说呢？”
“包裹上除了营业部的员工外， 没有提取到其他的有效指纹。”
叶开起身，抓起记号笔在白板上梳理案情，“整个事件从一个名叫花满楼的大学老师受伤开始，因为跟同集团的另一个大股东上官金虹有股权纷争，上官金虹的爱慕者荆无命就动手，想要替上官金虹除掉对手，在行凶过程中，被一个叫沈浪的医生破坏，花满楼得以逃过一劫。在警方追捕荆无命的过程中，有人出手救下了荆无命，现在这个人还未能确定身份，但之后，荆无命在温泉山庄枪杀了黑鹰。”
郭靖接口，“不管那时是谁带走了黑鹰，可以肯定荆无命是为杨莲亭卖命。但现在最麻烦的是，荆无命不肯开口指认杨莲亭。而且，根据陆哥的说法，枪杀现场，还有一个长发男人，应该是杨莲亭背后的人。”
叶开道：“从案件卷宗里可以看出，荆无命性格冷漠、高傲，要想强迫他做事很难，除非受到了威胁，而这个威胁，绝对是他的致命软肋，若我没有猜错，他杀黑鹰任我行，一定是跟上官金虹有关。”
“与上官金虹有关？”
“对，荆无命这样的人是很难被威胁的，如果不是上官金虹，又有什么能让他屈服呢？”
郭靖一头雾水：“可上官金虹是一个生意人，而且，他已经自首，主动入狱了。”
叶开有意提点：“不管这两个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深刻到了可以共患难的地步，但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郭靖懵圈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可能性？”
“上官金虹不得不自首！”
“为什么？案子当时荆无命已经一力担下，完全跟上官金虹无关。”
“那我们从一开始来看，他为什么一定要拿到百花集团的控制权？”
郭靖思索了几秒，老实地摇了摇头。
“完全控制百花集团的话，做某些事情，是不是会方便很多？”
郭靖大惊失色，“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官金虹入狱其实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以此掩盖其他的罪行。”
叶开的神情在将整个事件一步步分析出来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凝肃，“若我没有猜错，他杀黑鹰任我行，一定跟上官金虹有关。而整件事看起来虽然纷乱，但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Daydream。”
郭靖疑惑道：“Daydream是什么？”
“这就是萧十一郎约我见面的原因，Daydream是一种新型的口口，跟境外毒贩刺枪有关，目前已经通过杨莲亭的组织流入风城。”
“新型？”事情的危急程度显然超出了郭靖的想象。
“对，比目前已经存在的品类都要恐怖。”
郭靖恍然大悟，“正因为上官金虹跟Daydream有关，杨莲亭才能拿这件事威胁荆无命，替他除掉黑鹰任我行。而且，根据陆哥听到的消息，任我行掌握着日月集团，但不同意跟刺枪合作一起做Daydream的生意，所以，杨莲亭有杀黑鹰的充分动机。”
叶开点头，“之后杨莲亭控制了韦小宝等几个小的组织，替他在风城散货。”
“那Daydream是如何进入风城的？刺枪本人是否也已经来到了风城？”
“这就是我们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
郭靖离开后，叶开又翻看了一会案件卷宗，才起身准备离开，眼睛瞥到桌角处放着的那本大纲，不知怎么的大纲被翻开到某一页，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很显眼的大字，“想要找到傅红雪么？”
叶开心头一跳，拿起大纲，又翻过一页，写的是，“要想找到傅红雪，那就把我带在身上，ok？”
这傲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确定不是忽悠人？
但自己所获得的关于古代的记忆，却是那么真实。
包括自己对傅红雪那份难以宣之于口的愧疚。
傅红雪是一个可怜的人，背负起一段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血海深仇，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
所以，这就是记忆最后他要杀了自己的原因么？
而最让叶开担忧的是，傅红雪在这个现代世界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是幸福平静？还是再一次重蹈覆辙？
叶开拿着大纲想了几秒，终于还是把大纲放进了兜里。
*
夜晚十一点，盛夏的暑气却没有减弱。
待拆迁的幸福社区像一片沉沉黑海中飘着几星孤灯。
球场的LED灯从高处照下来，韦小宝在三分线处起跳，球从掌中飞出，划出漂亮的弧线钻入网中。
“宝哥。”十一走过去。
“怎么样，事情顺利么？”
十一比了个ok，“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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