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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您已经死了,我几乎要以为您死在浴缸里准备破门而入了。」
其实因为拟态药的关系鬼灯一直都觉得非常困倦,但他仍是强打起精神等那只洗澡慢吞吞的猪出来,结果一等居然就等了超过半小时,几乎快磨光他所有的耐性。只得焦躁地倚在床头跟睡意搏斗,忍住踹门而入的冲动。
好不容易等到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却吹了老半天好像他的头发跟长发公主一样长需要整理很久一样,再也忍不住的鬼灯从床上跳起踹开那扇门。
白泽因方才想着对方自渎而略为尴尬,不敢对上他的眼睛,面色微红地撇过头回道:「呃…有什么事吗?」
「嘴巴张开。」
鬼灯伸出锐利的指甲,轻轻划开左手食指及中指腹,血瞬间汨汨地冒了出来,滴落至纯白色的磁砖形成几摊怵目惊心的小血漥。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在厕所里的原因,就算血滴得到处都是只要用水冲干净就可以了。
为免血渍溅到白泽的睡袍,鬼灯只是将指尖凑到他跟前示意他喝下。
白泽却迟迟没有动作,他低下头看了眼地上的血漥,又看了下那个男人手上不断淌落血液的狰狞伤痕。尽管他能理解鬼灯方才的指令是要他做什么,但那个指令的内容他却无法理解。
之所以把伤口划得这么深,是怕划得太浅伤口会马上愈合。见他似乎被吓着了直盯着自己的手指发楞,担心伤口愈合的鬼灯烦躁地蹙起眉头低声催促。
「喝。」
「喝、喝什么?」
鬼灯报以一个看蠢蛋的鄙视眼神:「血啊。」
「为…为什么?」
白泽一阵慌乱,毕竟虽知晓为了稳固魂魄的关系这个男人流了不少血给他做药引,但亲眼看见他划开自己的皮肉还是无法接受。必须得先止血才行,他慌张地准备冲出去拿医药箱,却被鬼灯反手拉住扯了回来,不由分说地把流淌着鲜血的食指塞入他微启的唇瓣里。
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让白泽一阵晕眩,但很快地就觉得有股力量充盈四肢百骸,跟泡药澡时的感觉很像,但或许是直接跟拥有神兽之血的血脉接触的关系,感觉更为强烈。
心知白泽素来喜净,与其说无法接受,不如说是本能地拒绝这样的血腥味。鬼灯垂眸避开他困惑的眼神,勉为其难地做了解释。
「在外面没法给您泡澡,将就点。」
一开始觉得血腥味很浓重,难以入口。却在忍住恶心感吞咽下后,有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本来的恶心感及血腥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刚踏入桃源乡时的那种感觉,心底被一阵温暖的暖流包覆。那股力量像是在体内探寻着什么,一直在血液中四处流窜,最后逐渐和他融合在一起。
白泽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抓住鬼灯的手腕,闭着眼睛像小猫一样舔舐那两根指头。尽管到最后伤口已完全愈合不再流出新鲜的血液,他还是没有停止这个举动。鬼灯皱眉看着那只已经喝到忘我的白猪先生,尝试着将手指抽离,再这样给他舔下去连他自己都不能把握是否把持得住,虽然他现在困意大过欲望。
「快给我清醒过来!」
鬼灯抓住他后脑杓的发丝将白泽整个向后拉,欲以粗暴的方式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但那家伙一点也不死心,湿润的舌头顺着指节攀附过来。
「白泽!」
听见这个名字,几乎将全身重量挂在对方身上的白泽瞬间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鬼灯,这才发现自己正衔着人家的指节不放,热度一路从脖子烫到耳尖上。赶紧呸地将对方修长的手指吐了出来,他到底在干麻啊?偷偷觑了鬼灯一眼发现对方面色铁青,这次或许真的要挨揍了。
鬼灯好心给他喝自己的血,结果他居然咬着对方的手指不放,一副要把人家吸干的样子。虽然刚刚的事情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讲出来那只凶巴巴的恶鬼肯定不会相信的。
其实他满怕疼的,所以他闭紧双眼等对方把拳头打到自己脸上,内心祈祷对方下手不要太狠。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偷偷地张开眼睛瞄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身体直直地倒向自己。反射性地伸出双臂接住对方,险些被沉重的躯体压到栽跟斗,赶紧稳住后脚跟。以为鬼灯的身体尚未复原正紧张地准备出声询问时,耳边却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终于抵御不住拟态药带来的副作用,他沉沉地睡去。
「喂,别总是要别人搬你啊。」
嘴里虽然这样嘟哝着,却很温柔地抱着那个醒着很凶恶,睡着却一副驯良模样的鬼灯往床边缓缓移去。
「超…超重的,浑蛋!」
把鬼灯慢慢放倒在床上,白泽这次没蠢到把自己也给甩上去。想到上次搬运的时候给这家伙压得够呛,差点连五脏六腑都给压出来,总算是学乖了知道要缓缓地把人放上去。
他细心地帮鬼灯把拖鞋脱掉,把脚放上床并将被子拉好确定对方不会着凉后,正准备上床睡觉得他,突然听见躺在床上的人嘴里不知道在嗫嚅着什么。
其实前几天照顾鬼灯时,就时常听见对方在梦呓,似乎都是反覆着在念同一个名字,那时他忙着照顾鬼灯跟找资料没仔细听,现在静下来了反倒很好奇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白泽趴在床边侧耳细听,在离鬼灯的唇边很接近的地方听清了那些音节,拼凑起来后他发现——居然是他的名字。
白泽,他知道这个名字是他。
但也清楚地了解那人喊的不是他,而是一直透过他在看着某个也叫做白泽的人,发自内心珍视的想拥在怀里的想必也是那个人。
明知如此却莫名地心痛如绞,此时此刻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心意,他确实地喜欢上这个人。
而这个人,并不喜欢他。
第10章
如果可以的话,鬼灯希望坐时光机回到过去掐死那个跟柜台小姐要双人床,整个除了搬石头砸脚以外没有更贴切形容词的自己。
由于白泽昨晚东想西想胡思乱想的关系,尽管身体很疲惫但还是睁着眼睛难以入眠,在床上翻来滚去接近清晨才沉沉睡去。所以反而是喝了拟态药照理来说应该比较晚醒的鬼灯先醒了过来,面对这个令他濒临崩溃边缘的情况。
鬼灯一张开眼睛就看见白泽放大的睡颜,或许是昨晚太劳累的关系,他发出微微的酣响睡得极沉。奇怪的是,一向眉开眼笑的脸庞此时却带着些许痛苦的神情,不知道在做什么恶梦。
不过这和视觉上的冲击比起来实在不是第一优先值得关心的事,他视线往下一放,立刻看见对方完全松开摊在一旁的衣带,以及整个敞开露出短内裤的白皙身躯,瘦弱的身板上接触早晨冰凉的空气而挺立的乳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有穿跟没穿一样,就鬼灯看来那件睡袍根本起不了任何遮蔽作用。
好死不死,这家伙突然一个翻身。
于是情况又变得更复杂了,那只睡死的白猪先生把左脚压在他的腿上,手还横过他的肚子,额头则靠在他的肩窝上,整个人几乎跟他贴在一起。
如果白泽抬起左脚膝盖,就能跟鬼灯升旗的小兄弟打声招呼。也幸好他没有这么有礼貌一早就用膝盖跟鬼灯的小兄弟打照面,不然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被踹到床下跟地板接吻。不过被踹到床下跟地板接吻,总好过被嗯在床上折腾。
白泽总算是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的心意,但还尚未调适好自己的心情,与其说是没有调整好不如说是无法接受,他是那么的喜欢女孩子,怎么会下了地狱之后转性喜欢一个男人,更何况那个男人一点不像女孩子一样又萌又软又香又可爱,身高还跟他一样高,个性还各种剽悍。
昨晚想了一个晚上也没能想好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牛鬼蛇神的,还有到底喜欢那个凶巴巴的家伙哪一点,为什么只要想起鬼灯、只要对方稍微靠近,心音就开始不听使唤地鸣奏起不和谐音?
再者鬼灯这次将白泽带回来,就没想过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曾想过要温柔以待,但每每想起千年前的事就觉得还是把那家伙远远地推开是最好的。与其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不如一开始就选择远观,在他身边默默守护。
就某方面来说鬼灯的爱真是极尽扭曲,除了白泽以外,阎魔大王大概是整个地狱最能体会这点的人。
鬼灯盯着眼前极尽放大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近距离睡颜,用拇指轻轻摩娑他皱起的眉头,其实这家伙睡着的时候挺可爱的,就是醒过来的时候讲起话来很欠揍,行为也是。
左思右想十分犹豫究竟是要把人『温柔』地踹下床,还是就这么撑着自己被他蹭到勃起的小兄弟等他自己醒过来后再去厕所解决。
话说,那只缠着他腿侧磨蹭的脚真的很碍事,那只猪的睡姿为何可以如此之差?除此之外他还在心中狠狠地骂了昨晚那个决定要双人床的自己,整白泽就算了为何连自己也赔了进去。鬼灯强迫自己不断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借此转移那个挂在他身上寻求温暖的人对他造成的刺激,就像一个紧绷到了极限快要断裂的橡皮筋般。
就在此时那睡懵了的家伙似乎是觉得找到一个舒适的抱枕,于是把缠在鬼灯小腿上的脚往上一抬,准确地压在那个正被低气压笼罩的人腹肌上头还不知死活地摩擦几下,喉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本来紧皱的眉头似乎因为这个触感良好的抱枕而松开了些。
于是下一秒白泽就华丽的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嘎噗的痛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倒在地上晕头转向。以为自己是睡昏头摔落地面,他边抵抗脑袋传来的晕眩感,边爬回床铺想接着睡回笼觉。却被一件丢过来的睡袍盖在脸上,在一阵挣扎后才将睡袍扯落。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件内裤穿在身上,而刚刚丢过来盖在他脸上的不正是他不翼而飞的那套睡袍吗?
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的白泽听见耳边传来碰的一声,转过头去看着厕所紧闭的门扉眨了眨眼。他摸摸痛觉残留的肩膀,看来刚刚不是他自己掉下来的,是被那家伙用蛮力推下来的。
「什么嘛…尿急可以叫醒我啊,况且床那么大我又没堵住通道,干麻那么用力把人踢下床。想吓死谁啊!」
白泽揉了揉撞到地板而发疼的前额,眼角疼得泛出泪光,嘴里叨叨絮絮地埋怨着那个粗暴的男人。完全没发现刚刚正是他把别人弄得进退两难,如果鬼灯有听见这串叨叨絮絮的话肯定气不打一处来,他更想问这只白猪先生为什么床那么大要硬是靠过来跟他挤这半边的位置,还失礼得把别人当成抱枕磨蹭。
总之给这么闹腾一下,白泽可以说是睡意全消了,他坐在床沿盯着紧闭的厕所门发呆继续想昨晚没能理解出来的事。
啊~烦死了!
白泽碰地一声倒回床上两手一摊呈现大字型,心情郁闷地望着天花板。到底是谁说早上醒来的这段时间脑袋特别清醒,很多无法理解或是无法解决的事情往往可以灵光一闪啊?怎么他为什么喜欢上那只恶鬼的这件事情想破头还是想不出来呢?
想不出来就算了,那家伙还大清早的卡在厕所里,存心不让别人使用吗?白泽小声地清了一下喉咙准备出声催促鬼灯,想让声音尽量保持自然。他可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在鬼灯面前示弱。
反正是段无果的恋情,为什么要讲出来让对方感到困扰?此外,白泽也还没想清楚自己对鬼灯的情感究竟是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毕竟看见可爱的女孩子他还是很想贴上去跟她们聊天跟玩乐,万一是一时迷惑的话,讲出来结果对方认真了该怎么办?
像这样对于情感采取消极的策略,是他追求女孩子时不曾体会到的。
追求女孩子他通常都是直觉性的,无论对方的长相如何只要是归类在女孩子的那方,喜欢与否都会把人从脚趾夸奖到发梢。或许对女孩子来说是个既温柔又残酷的存在,因为他对女孩子的一视同仁尽管转世了仍旧深入骨髓,执着地保留着这残忍的好习惯。
「喂,你倒是快点出来啊!怎么今天上那么久?该不会是便秘了吧!回地狱上桃太郎那给你抓副通便的药,不用太感谢我。」
话音才刚落,门就乒乓一声用力的打开。要不是这是现世,那扇门大概会被鬼灯用踹的踢破,就跟千年前他每次去找那只蠢神兽拿金丹时,都会让对方花一笔费用修缮大门一样。后来白泽干脆把修门的钱算进金丹的药钱里头,懒得白费唇舌要那只恶鬼别再破坏他家的门了。
鬼灯三两下跑到白泽面前揪起他的领子,由于拟态药的效果结束,獠牙与角都长出来,配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效果,若此时有服务生来按铃瞧见他现在的模样,本来没有獠牙跟角就很像黑社会了,长出那些可怕的象征更像一个黑社会的杀手,服务生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白猪先生,敢情您是太久没被我痛扁一顿了,屁股在痒吗?」鬼灯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不介意按铃叫服务生,而且还是女服务生,过来观赏您被我脱下裤子后打屁股的蠢样子。」
这个鬼畜变态果然知道白泽的罩门在哪,要真让鬼灯这么干了他剩下的两天还有脸见那些妹子吗?
白泽赶紧赔了一个在鬼灯看来蠢爆了的笑脸,一边掰开那只盛怒的恶鬼紧抓着他刚穿好的松垮垮睡袍的手指,一溜烟地跑进厕所里头避难,跑得时候还不小心把腰带掉在地上差点又『门户大开』。他赶紧捡起地上的腰带,一边小声地碎念这睡袍还真是一点也不稳固,动不动就敞开国门对外人喊欢迎光临。
殊不知这睡袍就是这样设计的,毕竟是爱情宾馆,一切以方便好脱为原则。如果他昨晚有闲情逸致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还会有许多情趣道具等着他来发掘新世界,从最普通的跳蛋到SM道具一应俱全。
最该庆幸的是昨晚鬼灯抵抗强烈的睡意就来不及了,一点翻箱倒柜的余力也没有,不然恐怕会很有兴趣的在白泽面前开始研究那些『刑具』也说不定。
白泽一踏出厕所,就看见那个男人从包包里头拿出一顶帽子戴上,并早已换上背后有印坟墓图案的黑色外衣、黑色长裤,最后套上一件咖啡色的风衣。一副随时准备可以出门的样子,见白泽踏出厕所后还睨了他一眼,意在催促他快点换上外出服。
看不出来这家伙居然准备得那么齐全,虽然本来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想不到细心到这种地步。
看鬼灯把昨天提在手上的公事包收纳进背袋里头,原本以为塞不下的。他开始怀疑那个背袋该不会是鬼灯跟多拉a梦强制征收百宝袋来用,简直太神奇了。
白泽看向鬼灯扔在床面上的衣物,应是昨晚帮他买的那些。
分别是一件针织的白色毛衣,配上褐色的裤子,还有看起来御寒力十足的黑色风衣及红色的围巾。他慢吞吞地换上那些衣服,感觉还是有点太朴素了,不过既然不是自己出钱的就将就点好了。
换上衣物后白泽照照镜子,忍不住想着「哎~果然美男子就是不一样,连穿这么普通的衣服仍然帅气度不减啊~。」但太过得意忘形不小心说溜嘴把这句讲出口,于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讲到「帅气」那里就被一个软软毛毛的东西迎面砸脸,下面未竟的话语皆被堵在那个软软毛毛的东西里头没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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