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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要抱?林巉又捡起了刚刚被自己丢到角落里去的要做一个严师的理想:“不行,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师父……”复玄看着冷硬的林巉,更是泫然欲泣道。
“不行,坐好。”林巉再次无情地拒绝道。
复玄软磨硬泡都没用,干脆站起身来直直扑到林巉身上。
山不来找他,他就自己去找山。
林巉被他的举动惊得一愣,毫无防备间差点被扑到地上去。“做什么?”
“胡闹!”
又是胡闹,复玄想到,师父好像就会呵斥他这两个字,但其实除此之外连打都舍不得打他一下。
他有恃无恐地紧了紧抱着林巉的手,将林巉牢牢圈在怀里。
被复玄整个抱在怀里的林巉老脸一红,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复玄的侧脸,揪着复玄耳朵怒道:“还不快放开,像什么话!”
“我心里难受,师父就让我抱抱吧,就一会儿……”复玄痛得龇牙咧嘴,反而把林巉抱得更紧了,他将头委委屈屈地埋在林巉的肩窝里,颤声道。
林巉听到这带着些哭腔的颤音后一愣,所有冲天的怒火犹如当头遭遇了一盆冰块,被压得再也燃不起来。
林巉狠狠深呼吸了一下,算了,他可能也是被吓坏了。
“只许这一次,下不为例。”林巉冷硬道。
他话音还未落,只觉得眼前强光一闪,复玄的身形瞬息间便消失在他的身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耳朵尖有些如墨般泛灰的雪狼落到了他的怀中,它打了个滚,滚到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在了林巉怀里,恰恰占了林巉满怀。
林巉额间的青筋崩了崩。
“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捏住雪狼颈后的皮毛,咬牙切齿道:“快变回来。”
“师父是想回重山派,还是在宁安城逗留几天?”被捏住后颈瞬间老实下来的复玄依旧没有变回去,反而灵机一动,扯开话题道。
“怎么?”林巉没想到复玄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若是想回重山派,咱们现在就可以启程。若是想在宁安城逗留几日,咱们还可以顺手抓个邪修。”
复玄往林巉怀里缩了缩,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若是师父劳累了,此事我们不管便是。”
“邪修?”林巉成功地被复玄转移了注意力。
“我总觉得凭秋明如一人之力,在异象生成后并不足以让她瞒天过海逃过众多修士的探查,所以这几日我便去暗中探访了一番,查到了宁安城主纂养的一个邪修头上。”
复玄的皮毛洁白如雪,手感极佳,暖烘烘间透着一股好闻的松林气,林巉下意识地又顺了几把。
“那邪修懂些奇怪术法,被此地无知百姓奉为仙人,常年住在城主府中。那宁安城主不知受了他什么蛊惑,每半年便要宠幸城中一名面容娇好的女子,宠幸后又连夜送到那道人的住处,不知道那邪修做了什么,女子第二日出了城主府尚且还平安,但随着时间推移,便会逐渐衰竭而死,无一例外。”
林巉听到此处,挑起眉梢看向复玄,自己的徒弟他最了解不过,复玄从来不是什么热衷于惩恶扬善的大善人,他将这些查得一清二楚,只怕是另有目的。
“我查到那道人与秋明如有关联。”复玄察觉到林巉的神色,趁机抬头蹭了蹭林巉的脸,一双琥珀色的狼瞳中却暗含轻蔑的冷色。“是秋明如在宁安城中的内应。”
“原来如此……”林巉无意识地顺了顺手下又被蹭得一团糟的狼毛,忽然笑了笑。
复玄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便没有不管的道理了。”林巉拍了拍复玄的脑袋,站起身来:“那秋明如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得给她们还礼不是?”
第36章 朝归
林巉狠狠把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白玉的脆盏磕在粗糙的石桌上,发出让邻家女儿心惊胆战的脆响。
林巉看了看天色,快到晌午了,复玄出去探查消息还没回来。那邪修不过金丹修为,对复玄并无太大威胁。林巉想着多锻炼一下复玄也好,这几日便并未插手探查之事。
复玄一般出门一个时辰便会回来,可如今已过了两个时辰都还未见他的身形,林巉给他的传信也不回。这小崽子在做什么?林巉的手放在石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他不免有些担忧。
“林……林公子,这……”邻家女儿心疼不已地看着那白玉盏。
林巉闻言抬眼看了一眼邻家女儿如同看败家子一样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好像的确有些磨损的茶盏,略有些不自在道:“阿清,你阿娘她们还没回来吗?”
阿清便是那林巉邻家老妇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大早那邻家老妇夫妻俩就出了门,还将女儿送到了林巉的住处,说劳烦林巉照看片刻,并且再三嘱咐在她们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回她们的院子。林巉虽不免得有些疑惑,但看老妇的眼中并无他意,反而透着一股哀戚与绝望,便没有追问,反正他闲在院里也是无聊,多个说话的人也好。
快到晌午了,那对夫妻也还没回来。他与复玄早已辟谷,偶尔的吃食都是复玄心血来潮给他从外市上带回来的。因此,他这院里可以说是一点吃食果蔬都没有,自己倒没什么,但阿清只是一个凡人,总是要吃饭的。想到此处,林巉不免有些头痛。
阿清闻言停下打扫庭院的扫帚,对着林巉答道:“还没有,林公子是饿了吗?”
也不知林巉听清楚没有,他随意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来,从院里走到屋中,寻了好一会儿才寻到前段时间被复玄随意丢在屋里角落里的一把银票,他略微掂了一掂,觉得吃顿饭应该够了,便出了房门,对着院中的阿清说道:“阿清,家里没什么吃食,我带你出去吃吧。”
“啊?好……”阿清闻言,虽已知晓林巉对自己无意,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
林巉随意理了理外袍,带上了家院钥匙,便带着阿清出了门。
虽是晌午,但城中人大都已经归家,路上倒也清静。林巉带着阿清走到一间食肆前,里面震天的喧闹声和各种饭菜的油腻味成功让林巉僵硬着远远地站在门前,许久也没踏近一步。
“林公子,我们回去吧,我还不饿。”阿清看出林巉的不喜,自觉出声道。让一身出尘的林巉坐在那喧闹又油腻的地方用饭,便是阿清自己想到那个场面也觉得难受得慌。
不料林巉狠狠地皱了皱眉,继续带着阿清向前走去:“我们再往前看看,总能找到一家合适的食肆。”
阿清闻言一愣,略跑了几步才跟上林巉。她跟在林巉身后,看着眼前格外矜贵挑剔的林巉,轻轻笑了笑,竟是觉得他有些可爱。
挑剔至极的林巉几乎带着阿清走遍了宁安城中半数左右的食肆,才终于在城中处挑好了一间。
“林公子……”阿清忽然轻声叫住举步往里走的林巉。
“怎么了?”林巉看着一脸为难的阿清,想了想道:“你不喜欢这家吗?”
阿清连忙摇了摇头:“林公子喜欢就好。”
林巉看着面前这座雕梁画栋,拔地恢宏的高楼,微微蹙了蹙眉,道:“尚可吧。”
阿清闻言又愣了愣,她看着站在宁安城最好的朝归楼前,眼中却依旧有些嫌弃的林巉,不由得想着林巉究竟是什么人,高门公子?还是王公贵侯?
“这可是城中最贵的酒楼……”阿清看着林巉没明白她的意思,又低声道。
贵吗?林巉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自己带的银票够不够,但他又实在不想去那些嘈杂油腻的小食肆,他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后,还是对着担忧的阿清说道:“没事,走吧。”
要是他身上的钱不够,让复玄送来就是了,总是游历到身上一穷二白的林巉厚颜无耻地想道,不知道复玄这段时间在凡间捣鼓什么,反正他这徒弟的钱好像从来没缺过。偶尔靠一下徒弟不丢脸!林巉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毕竟是城中最贵的酒楼,内里说是富丽堂皇也不过分,墙上挂着些不知是古朝还是名人的字画做饰,倒也将这楼中过分的富贵气冲散了些。
周遭还算是清静,内里也干净敞亮,林巉勉强满意。
见有客至,衣着得体的小二迅速地迎了上来,问了几句客人喜好后,将林巉两人引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厢房中安座。
“阿清,你看你喜欢什么,随便点吧。”林巉将手中绘金菜谱递给阿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银两。”
“不用了,还是林公子点吧,我都可以……”阿清连忙摆手道。
“我不饿,不用饭。”林巉摇了摇头。
阿清推辞许久后,才低着头红着脸,双手接过了林巉递来的菜谱。
纵是朝归楼中的小二看过各路人物,也没见过面前这对相差如此甚远的客人。男子眉目冷清,容貌却犹如天人,身上的衣料虽素色无华,但颇有些眼力的店小二却觉得即使前几日前来喝酒的少城主身上的衣袍,貌似都要比其逊色许多,即使坐于富贵之地,其举止也依旧从容不迫。相比起来,那男子身边的姑娘便要不起眼许多,一看就是出身寒门,容貌只能算清秀不说,进楼后束手束脚的拘谨也不由得让店小二略有些轻视。店小二偷偷打量着这对客人,任他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这对客人是个什么关系。
不知自己神游了多久,店小二只听见林巉随意点了点桌上已点好的菜谱,有些淡漠道:“顺便泡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茶来。”
“是。”店小二闻声立马回过神来,他妥帖地拿起了桌上的菜谱,恭身退了出去。
清茶氤氲,略微晕染了男子如墨的眉目,他静然而坐,一身简易素袍却难掩周身气度,午后窗外和煦的日光透进厢中,散在他的肩上,为其晕开一抹暖色,那抹暖意与他略有些清冷的气质相互浸润,两相对应下,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犹如画中仙人。
宁安城少城主白连今日心血来潮地来了一趟朝归楼,他在楼前本是随意一瞥,却没想到这一瞥,那窗边的仅仅一个侧颜,就让他在原地足足呆了良久。
他挥开前来关询的手下,迅速举步进了朝归楼,他对应着那木窗的位置,向楼上寻去。楼上对应的那间房厢门紧闭,却没上锁,白连在宁安城中向来横行霸道惯了,见状想也不想地便是一脚,直接就把门踹开来。
阿清被这声巨响吓得滑了筷子,林巉倒是没被吓到,只是略微皱起眉。他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眉目端正的贵公子站在厢门前,身后跟着一堆侍从,林巉看向屋外来者不善的一众人,自觉没有招惹什么人的他想了一会儿,心道,难不成店家看出他银两不足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心虚,他看着偷偷躲在众人身后的店小二,抬手将他招了过来。店小二以为林巉要向他发难,不由得苦着一张脸走到林巉身边,他正准备听训,却没想到林巉从身上掏出了满满一大叠银票。
店小二:“???”
阿清:“!!!!”
林巉也没数,他看着店小二,内里心虚但面上依旧从容不迫道:“你看,这顿饭钱够了吗?”
店小二瞥了一眼少说有数万两的银票,再瞥了一眼桌上不过十几两的饭菜,一时之间只觉得腿肚子有些软。
林巉有些不解地看着一言不发,脸色却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店小二,再次对店小二问道:“不够吗?”
“若是不够,那……”
“不不不不不不……”店小二回过神来,急忙道,中途因为说得太急还岔了气,他一边咳得满脸通红,一边努力道:“够了够了……”
林巉闻言才放下心来,他把桌上那叠厚厚的银票向着店小二的方向推了推,店小二吓得连忙退后一步。
林巉:“?”
“客……客人。”店小二看着林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怕是哪家不懂世情的贵公子出门游历。他站得老远,小心翼翼从那叠银票中抽出面值最小的一张银票,艰声道:“这一张……这一张就够了,小的还要去给您补点碎银……”
林巉点了点头,店小二如蒙大赦,刚转身想要出去,却又被林巉叫住了。店小二一口气差点又没提上来。
“既是钱够,那能烦请店家让这些人退下吗?”林巉出声道。
被当成酒楼打手的白连与众随从:“……”
店小二余光瞥间白连的脸色,腿一软差点直接给林巉跪下,他哆哆嗦嗦转回身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客……客人可能是外城来的,还不太了解我们宁安城,这……这是我们宁安城少城主……”
少城主?想到复玄正在探查宁安城主之事,林巉不经意间多看了白连一眼。这一眼落到刚进房,看到林巉全貌便又呆了许久的白连眼中,几乎立刻就让他激动起来。
然后他便听见林巉继续说道:“与我何关?”
林巉这时也反应过来这些人并不是酒楼中人,想到之前的踹门之举,他的眼神瞬间就冷冽了下来:“踹门惊人,也是待客之道?”
见到林巉沉下去的神色,白连立马就慌了,不知道为什么,往常欺男霸女惯了的白连见到林巉一皱眉,反而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想了想,没出息地觉得可能是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是,我……”白连有些急着想解释,但他踹门是事实,容不得他狡辩。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暗恨自己一时的冲动莽撞,竟让美人起了厌恶之情。
“阿清,吃饱了吗?”林巉看也没看白连一眼,对着放下筷子的阿清问道。他在看向阿清时,收敛了些许刚才的冷冽,这使得这时的他看上去虽清冷,却也有着暗藏的温和。
白连微微眯起眼,神色不明地看向坐在林巉对面的阿清。
“吃饱了。”阿清并没有看到白连的神色,她看着林巉,出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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