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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述,杨子言,你的朋友,一些基本的事情可以信得过,他很会做人,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的事,他知道一点。”程斐瑄虽然不怎么喜欢杨述,不过到底也没说他坏话。
这边程斐瑄刚给樊渊介绍情况,杨述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他恭恭敬敬地向齐王殿下行礼问安。
然后樊渊和他相互见礼。
“君行兄,你没事就好。咳咳,那个陛下有带口谕,让齐王殿下赶紧回南边办事。咳咳,所以兄弟需要你。”杨述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看了眼齐王殿下。
“殿下会马上动身的。”樊渊温和地笑道,带着不容程斐瑄拒绝的强硬。
程斐瑄瞪了眼不敢和他直说,反而找君行曲线暗示的杨述,无奈地点点头:“今日就走。”
“放心好了,陛下还有旨意,若是此次和亲顺利结束,等君行你回来,就让你进六部为官,恭喜了!”
“那就替我多谢陛下恩典了。子言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吧?”
“哈哈哈,君行你太客气了,我这就走了,不打扰你和殿下。”杨述露出微笑,想来帮忙跑腿一次,对他的仕途也很有好处。
“这次我带来的暗卫人手我全给你留下来。”程斐瑄快速地说着,让樊渊一下子没法打断她,“北流集那一支的势力是我私下弄的,只有焂夜和我知道,他们不同于暗卫,我不好频繁动用,联系方式我也交给你,遇到状况也可以用。”
“你自己不带人?”樊渊不太赞同。
程斐瑄为樊渊抚了抚衣领:“我接下来要赶路,独自上路快一点。南下本就是秘密行动,人越少越好,只要你不出事,问题都不大。”
“一路小心。”
“送别诶,不亲亲我吗?”
樊渊无奈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给了一个拥抱:“回去再说。”
“好吧ヽ(  ̄д ̄;)ノ”很好哄的齐王殿下突然满足了。
第一章 一本万利的买卖
送公主和亲对于樊渊来说并不是什么光荣的活,山河万里居然出不了一个良将将他们彻底驱逐,家国天下又岂能让一个女子用她的婚姻担起?
樊渊坐在羿族的营帐里,看着婢女扶出一身红妆华服的公主,心中感受到的只有悲凉。
好像他又回到独守城关的那几天,他在墙边凝望着被血染红的大地,那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坚持。
嫁衣和血影从来都是一样的红,一样的无奈,都是一样无力。
举杯敬酒,樊渊露出温和的笑容,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也随之附和。
敬羿族和大虞结为亲好换来短暂的和平,也敬百年后同葬思亭关的弟兄们。
樊渊饮下杯中酒,看着羿族王子衣阿华牵着新娘的手,在以羿族的传统方式举行婚礼。
他一手轻轻拍打桌子,一边轻轻哼起了歌。
江怀就在他旁边,侧耳倾听了片刻笑道:“樊大人醉了,你们扶他去歇息吧。”
樊渊并未推辞,拱手向江怀告罪,随着仆从离场。
樊渊独自在帐篷里休息,顺手把玩着后世流萤尉的令符,也是齐王殿下再三强调的定情信物。
“看我风云笑揽,也曾睥睨青天。雷鼓声摇重岭撼,画角飞旌征戍前。醉来刀战欢。战火狼烟走马,尽随驰骋张弦。记此男儿抒壮志,何畏一身换定安。问君知意难。”
四下无人他哼着歌的时候仍旧很小声,似乎只是在无意义地低语。
老天爷把他送回来,有什么用呢?其实在马蹄声中终结这一切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樊大人,江大人让我送醒酒汤过来。”
“进来吧。”
端着汤药进来的少女穿着色彩鲜艳的羿族长裙,姿容姣好。
她放下醒酒汤后,明送秋波:“郎君可愿和我共度良宵?”
樊渊打量了她一会儿:“听说羿族接待贵客的时候,主人家会安排美女招待客人,如果留下孩子,也会由主家扶养长大?你是谁家的女子?”
“我叫衣蒙雅,是十七王女,本来来的应该是父王的侍妾,不过我看郎君俊俏,自愿过来求一夕欢愉。”这女子也大胆,直接挑明了说,“听说你是大虞的探花郎,学问应该也不错,如果能留下孩子肯定很聪明。”
樊渊露出知道微笑,向她伸出了手,衣蒙雅将手搭在樊渊的手心里,正打算靠过去。樊渊将她反手一拧,背手在她身后,袖间匕首停在她的后颈。
“十七王女,你该把针藏好一点的。”樊渊低声轻叹,“你刺杀我,对你们可没半点好处。如此愚蠢,我思来想去,你不会是为了情杀吧?”
“住嘴!”衣蒙雅挣扎了起来。
“我想想,扶罔瑾?”樊渊轻轻冷笑一声,“他倒是利用人起来,好痛快啊。”
“你懂什么,他都是为了羿族!”衣蒙雅愤怒地斜眼盯着樊渊,“他既然想对付你,那我就替他完成。”
“他已经疯了,哪里有空想来对付我。”樊渊刻意把话题开始带到扶罔瑾头上。
衣蒙雅果然是好骗:“疯了?难道他自己吃了南柯!”
“你真聪明,扶罔瑾惜命,出门都不带个痛快点的毒药,被抓住了怕熬不过刑,干脆自己吃了。”樊渊话机全是嘲讽的意味。
衣蒙雅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在哪里?”
“让你知道他在哪里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救他不成?”樊渊慢条斯理地问道。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樊大人你在套我的话!”衣蒙雅渐渐冷静下来,“你们有人中了这个药对不对?你想知道解药是什么?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樊渊不为所动地加了点力道,衣蒙雅痛的大叫起来。
“你好像搞错了立场。现在可不是等价交换的时候。”
衣蒙雅瞪了他一眼,忽然自己向锋刃上撞。
“哈哈哈,南柯没有解药,就让你们的人疯一辈子吧!”衣蒙雅神色狰狞地笑着,捂着伤口,缓缓倒下。
樊渊冷眼看着她倒下,一言不发。
最后羿族这边说这个女子其实不是王女,只是个奴婢,妄图伤害大虞使节,被拖出去喂狼。又好好送了樊渊一堆礼物,态度诚恳地道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樊渊得知这个药没有解药,也没有太失望,还有心思想估计齐王殿下会很失望。
大虞使节回程的时候,樊渊算算时间,应该是赶不上元载帝大婚亲政了。大家也没有刻意赶路,一路很是悠闲。
程斐瑄依旧每隔几天都要来信,看信的内容,他应该已经游说完除了固执的樊家以外所有的关键势力。现在正在坚持不懈想着怎么进樊家大门。
失忆的樊渊表示爱莫能助。
他可没法对上樊老大人,他没有半点樊渊的记忆恐怕也会被看穿。
直到樊渊回到瑶京,拜见过已经大婚的元载帝,程斐瑄还在青溪做着努力。
出使的众人都领了奖赏,樊渊也被升了官,调到了户部。
除了掌管天下官员官帽的吏部,最为重要的就是管理天下钱粮的户部了。正是因为户部掌管天下钱粮的重要性,所以大虞对于户部官员的任免从来是慎之又慎。为了避免户部营私舞弊的行为,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崖溪轩毋得官户部”。
崖溪是重要的粮食产地,淮轩则商业发达,都是重要的赋税地区,为了避免他们在户部为官和当地的富商土豪勾结,贪污受贿,偷税漏税,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虽然有点地域歧视,但是还是有道理的。
本来樊渊以为入六部也是去礼部之类的地方,没有想到居然是户部。接到调令的时候,樊渊琢磨着元载帝可谓对樊家展现了最大诚意。
让樊家人为官户部,可比联姻实际得多。虽然这官职能不能长久元载帝说得算,但也算是行险招了。
元载帝刚刚亲政,一般人不会为了一个户部左侍郎而操心反对。还是要多捧一下皇上以表忠心的。
这一调令出来,程斐瑄也被召回了瑶京,看来元载帝是故意把齐王留在青溪那么久的。
能说动樊家最好,不能说动就把樊家三公子丢进户部,接下来的改革,户部是改革中心,就看你樊家怎么表现了。
樊渊明日才去户部报到,今日得了半日休息,打算回别院的时候,迎面碰上在街上领跑的焂夜郡主。她一身亮色衣衫,一阵风一样的跑过去,后面跟着长长一队人。
樊渊侧身让开大路,发现场面还挺热闹。
一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道焂夜郡主最近被逼婚了。
焂夜郡主的亲生母亲是当朝大长公主殿下,也是程斐瑄的姑姑。大长公主嫁给了汪家老二,也是皇室目前唯一一个直系公主。本来她的女儿应该是个县主,可谁叫焂夜郡主出生的时候,正好收到大破西狄的好消息。两个消息一前一后传入宫中,先皇一高兴,亲赐封号焂夜郡主,光破黑夜之兆,
先皇很喜欢这个外甥女,她又是个女子没什么威胁,因而各方都只有巴结的份,绝无招惹的心。焂夜郡主一路顺风顺水长大,也没什么管她,甚至由她出门经商。若不是元载帝大婚,家里人突然发现焂夜郡主的年龄老大不小,估计逼婚还得再晚一点。
“樊大人,救命!”焂夜不知道怎么就甩开了那些人,绕回这里,偷偷藏在樊渊身后向四处张望。
程斐瑄当然和他提到过焂夜郡主,樊渊还是失忆以来第一次见她。
焂夜郡主是个很好看的女子,五官有些冷艳,穿着亮色衣衫的时候尤其像是朵人间富贵花,艳而不俗。一双眼睛很灵动,可以看出来是个主意多的,她若是不结婚,那就是不想结,估计逼婚也没用。
“惭愧,在下也没法救郡主。”樊渊摇摇头,“郡主协同执掌暗卫,自有办法自救,何必戏弄我?”
“咳咳,这个嘛,樊大人,你也知道程斐瑄要回来了是吧?陛下亲政,还没说暗卫接下来归不归程斐瑄管。我能管到暗卫,是我当年与他做的交易,现在他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这个权利,我更玄乎了。”焂夜郡主低咳两声,接下来倒也潇洒地挑眉笑道,“他以后的权利必然受到制约,我做生意不能只和一家做,所以我来找樊大人了。”
“焂夜群主确实会做生意。”樊渊不置可否。
“好说,我也不坑你。我叔父的支持,换我拥有自由权利,不亏吧。”
焂夜郡主的叔父,正是他的座师汪殷浩。
“汪家不是最忠实的臣子吗?”
“既然是臣子,就有私心。而且叔父宠我啊,也愿意信你,我忽悠他也是忽悠了很久的。”焂夜郡主坦然大方,“叔父退下来的时候就是你顶替他的时候,而我,就有了更久的时间,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事吗?”
“你和我做生意,齐王殿下知道吗?”樊渊温和地笑着,“这么快抛弃你的好兄弟了?”
“好兄弟要嫁人,我拦不住,巴结一下他相公,也是应有的。”焂夜郡主耸耸肩膀,“当年我用一块糕点和一句话换来了二十年自由,现在想找你再换二十年,也是一样的了。”
“一本万利,焂夜郡主赚不到就是没天理了。”樊渊赞叹道,“如此,我自然要顺应一下天理。”
焂夜郡主拍拍樊渊的肩膀:“哎呀,我那个不成才的兄弟好眼光,樊大人,合作愉快。”
第一章 人间旧梦重温次
程斐瑄收到召回令正在往回赶的第一天:
焂夜郡主邀请樊渊去据说是全瑶京最好的酒店吃饭,并且很大方地表示由她请客。
樊渊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这家酒店肯定是焂夜郡主自己打理的产业,所以在这里请客最便宜。
两人坐在最好的厢房里,焂夜磕着瓜子听着小曲,樊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唱曲的姑娘是焂夜叫过来的,气质清冷干净,歌声婉转动人。
她唱的是一首劝酒曲,如果不是在场没有一杯酒,倒也映衬环境。
一曲唱完,焂夜郡主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敛壬一拜,唱曲的小姑娘一言不发就默默退出屋内。
“我有点后悔一时高兴把你邀请来了。”焂夜发愁地看着樊渊,“要是程斐瑄那家伙回来后发现瑶京忽然传起我们有一腿的谣言,我恐怕要倒大霉。”
“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吗?”樊渊唇角上扬,有几分调侃。
“兄弟夫,不可欺。”焂夜一本正经地强调,“就算那家伙知道我不会真和你有点什么,但是肯定嫉妒我有机会正大光明和你传点谣言。嫉妒的嘴脸最是可恶,别看你们总是说女人善妒,其实男人吃醋起来更不讲道理。”
樊渊觉得焂夜郡主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她生来是被宠着长大的,所以做什么事都很快能成功,因而一举一动都是从容自信的。可是这些宠爱从来都是有代价的,她也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一直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程度上的自由。
“我有点好奇,焂夜郡主当初是怎么一句话做成的交易。”
“你说这个啊,其实遇见我算程斐瑄走运,啊呀呀,我可是他的贵人,不过当时的我也没想到他能混成个摄政王。”焂夜懒洋洋地往椅背上靠靠,露出回想的神色,“真说起来,我们还是表兄妹呢。不过在皇家,一母同胞都不一定能亲密无间,谈论中间隔了层的血缘还不如做朋友来得爽快。”
“我幼时经常可以入宫,你知道的,先皇生女儿不太行,儿子一大堆,就算有夭折的,有技不如人的,能活到成年的皇子还是有那么多。所以先皇好像还挺喜欢我这个外甥女的,一般的皇子都没有我有排场。”
“遇到程斐瑄的时候我真不知道我居然有混得这么惨的表哥,我还以为是个咳咳,我还以为他是个宫里的小太监呢。那时候他可能饿惨了,正在和一群人抢东西吃,不过他那时还小,打不过他们反而自己被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
“我看他可怜,出现吓跑了那群内侍。然后把我从先皇那里顺出来准备带回家慢慢吃的糕点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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