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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梁辰手指轻触过他交领上的绣花,转而又来到衣祛上,轻轻抚摩着,那珍视的眼神像是看待一件万年前出土的文物,而不是一件普通的衣裳。
卜意酉没由来一阵心痛。
也不算没由来,这是他多年的老毛病了,所以他每次睡觉都用一只手压住心口的位置,这样就能减轻疼痛,睡得安稳一些。
“大佬,你能不能重新给我系一遍?”卜意酉三下五除二又把衣带解开来,道:“刚刚没看清楚。”
总不能每一次穿衣服都要麻烦人家吧,一次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系了。
梁辰不但不觉得麻烦,好像反而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要求,又一次动手帮他系起了衣带。
同样的珍视,同样的认真。
卜意酉心里的小鹿好像又活过来了。
哎呀呀,这个男人要不是这么花心该多好,嗯……不过长成这样,也确实是有花心的理由。
“好了,”梁辰望进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期待,“还要再来一次吗?”
这个……大佬啊,这语气和表情,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啊,就好像……
系统:[好像跟你来了一炮,觉得一炮不太够,就问你要不要再来一炮的感觉。]
[……]卜意酉:[您不是滚回去睡觉了吗?]
系统又没声了。
“不用了不用了,”卜意酉笑了一声,终于恢复了一点浪子模样,“美人儿靠太近的话,我呼吸不了。”
梁辰轻轻笑了,用食指和中指的缝隙托着他的下巴,大拇指磨蹭着他左边嘴角下方的位置,“你才是。”
EXM?你们神仙说话都习惯性说一半?!你才是?你才是啥?你才是美人儿?还是你才是,靠近就让人呼吸不了?
……
“我好不好看?”
卜意酉捧着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摸了一把自己的秃瓢,回过头来问一袭红衣的梁念。
没错,因为不长毛,人形的他是个和尚!
“好看好看,都已经问第一百二十一遍了!”梁念翻了个白眼,从雕花梨花木摇椅上跳下来,又凑近了些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左边嘴角下方的位置,“这颗痣最好看,我爹爹也有这样一颗痣。”
“痣?”卜意酉又扭头去看镜子,仔仔细细地把那颗痣又端详了一遍。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颗痣,因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颗痣一直存在,可能越是家门口的风景越难以被发掘吧。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脸很好看,却也没有具体的去归结到底是哪里好看,现在经过小丫头这么一提醒,他这才发现,这颗小黑痣简直是灵魂啊,是画龙点睛的那最后一笔,让这张清冷的脸瞬间灵动了起来。
“对了,你爹爹呢?”卜意酉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镜子,可能是梁辰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不然他怎么没发现他脸上有痣?
“今天是万神宴的最后一日,爹爹当然要过去露面了。”梁念迈着着小短腿爬上了摇椅,“好无聊啊,不过小萝卜,自从你来了以后,终于有人陪我聊天了。”
自从卜意酉给她写过自己的名字之后,她就开始叫他小萝卜,卜意酉没去纠正她“卜”字作为姓氏的读音。
“这里这么多人都没有人陪你聊天吗?”卜意酉没忍住,又用指尖摸了摸那颗小痣,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心仪,“以你的身份,那些带着铁面的还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他们都无聊死了!”梁念撅着嘴吐槽,“每天就只会说那么一句话。”
她咳了两声,刻意把声音变粗,学着那些玄铁面的语气道:“属下不敢!”
“哈哈哈哈哈……”卜意酉终于找到了同盟,“你学得太像了!”
“你知道上回我怎么收拾他们的吗?”卜意酉眨眨眼,说起了上次逗着那些玄铁面不停跪下又不停站起来的事。
梁辰从万神殿回来时,卜意酉和梁念正聊得开心,两个人都笑到肚子疼了。
他看到卜意酉的那一刻,心下才一松,尽管知道到处是结界,卜意酉出不去的,他还是紧张。
“你回来了。”卜意酉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忙完了吗?”
“嗯,回来了。”梁辰缓缓走过来,用大拇指蹭了蹭他嘴角,见梁念凑过来,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念念今天好像很开心?”
“当然啦!”梁念笑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爹爹,小萝卜之前在哪里呀?他要是早些来就有人陪我啦!”
梁辰道:“现在来也不晚。”
话是对梁念说的,眼睛却看着卜意酉。
卜意酉被他看得脸热,干脆转过头去教梁念玩儿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梁辰干脆坐下来,就静静地看着这一黑一红两个人。
梁念很聪明,教了一遍又试了一遍就完全可以上手了。
反倒是卜意酉频频出错,多次耍赖无果后,果断放弃,“我不玩儿了!”
“哈哈哈哈……”梁念跟梁辰告状,“爹爹,你看小萝卜,他耍赖都玩不过我!还吹牛说自己是鼻祖!”
“是吗?”梁辰靠近了些,说:“许是念念太过聪慧,爹爹肯定就不如你厉害。”
“爹爹也要玩吗?”爸爸挖的坑,闺女跳得也很欢快。
爹爹陪她玩耍这样的时光不可多得,梁念今晚是她这一万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梁念拍着手,兴奋道:“小萝卜,快教爹爹玩!说不定连我爹爹都比你厉害呢!”
哎……这傻孩子。
卜意酉在心里叹息一下,被梁念缠得没办法,只好伸出手来,把刚才教梁念的,又讲解一次,教给梁辰。
梁辰明明第一遍就学会了,到正式和他玩儿的时候,第一把就输给他。
这无疑是激起了卜意酉一胜到底的好胜心,一拍桌子,“再来再来!”
梁辰也道:“好,再来。”
第二局,梁辰胜。
嘿,卜意酉就不服气了,这是他改编过的游戏,作为创始人,这可是他为数不多能玩得炉火纯青的弱智游戏,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再来!”
接下来的战况是:卜意酉胜一局,梁辰就接着胜一局。
“不玩儿不玩儿了!”卜意酉在自己胜的那一局结尾,就甩手不玩儿了,比梁辰多赢一局,总算保全了颜面。
“小萝卜你耍赖!”梁念和卜意酉一样,对待这个游戏十分认真,“再来几局,你一定不是爹爹的对手!”
“哼!”卜意酉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你们家父女俩连起手来欺负我呢!你个小不点儿还恶人先告状来了。”
梁辰摸摸看着两个人斗嘴,也不插嘴,关键也插不上……
等两个幼稚鬼吵完了,就带他们去膳房。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也有伏笔~
第16章 西山灵蛇一族的规矩
卜意酉左边嘴角下方有一颗小黑痣,跟吃芝麻饼落下来的芝麻一样,以前他继母还活着的时候就总说嘴边长痣是因为嘴馋。
事实上,卜意酉从来不吃芝麻饼,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起鸡皮疙瘩,但是当他睡到半夜肚子饿,梁辰命人做了糖油芝麻饼送来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值得花长时间去思考的问题。
卜意酉仅仅纠结了不到三秒钟就下嘴了。
“好吃吗?”梁辰衣襟开着,披头散发的样子还挺招人。
“嗯!好吃!”卜意酉看梁辰的表情,直觉他可能也想吃,囫囵地问道:“要来一口吗?”
梁辰摇摇头,“食有时。”
饮食上还挺克制?卜意酉心道:要是其他方面也这么克制就搞不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卜意酉几大口吞完一张饼,又爬床上瘫着去了。
对了,他和梁辰睡一张床。
当然不是他自愿的,关键每次梁辰一皱眉,他心口就有种很不对劲儿的感觉,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颗不争气的脏器早就背叛了自己,归顺了梁辰。
上了床不一会儿,他又重新和周公约上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身边有响动,他困得厉害,也就没在意,过了一会儿,他倏然张大了眼,伸手过去一摸。
果不其然,梁辰不见了。
卜意酉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光了,被八卦的气息冲昏了头脑,掀开被子也跟着下了床。
他随意套了一下衣服,拢了拢遮住胸膛,能避体的样子就摸出了门,也顾不上系衣带,其实主要还是不会系……
“嗯……今天白天梁辰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西厢房还是东厢房来着?”卜意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找方向。
自从白天梁辰说了那句“晚上会很累”之后,他就非常好奇,加上这道命令,更容易让人想歪,潜意识告诉他梁辰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是那样一句充满情-色的言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完全没有迤逦之感,虽然偷看很不礼貌,但是……挡不住他一颗求知的心啊!
梁辰作为尊贵的龙族太子,真的会看上那个钢板直女吗?
这眼光……怎么也得是个前凸后翘技术好的吧!
这时,卜意酉听到西边一间屋子有动静了,他一下子兴奋起来,猫着腰踏着小碎步挪过去。
那是一种重物击打在门框上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杯盏落地破碎的声音,以及女子压得极低的呜咽声,像是痛苦之极,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啧啧啧,梁辰看起来这么大方儒雅,没想到在床上还挺狂放啊……
卜意酉带着一脸□□靠近,两只手扒在窗棂边儿上,用一根指尖顶开一点点,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往里瞄。
屋内点了红烛,光线还是很微弱,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厚厚的绒毛地毯。
“啪!”又是一件物品落地。
里面跟打仗似的。
卜意酉眯起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奈何受视觉限制,他只能看到整个房间内部接近地板的下半部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被抱住了,吓得他一激灵!
“卧槽!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卜意酉低头看到脚边站着的小不点,想想又觉得不对,一条小母龙一只老公鸡,他们谁都不是人。
“你不睡觉大半夜的搁这干啥来了?”卜意酉被吓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
梁念倒是穿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
她歪着小脑袋,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就在这里干什么。”
“……”卜意酉道:“行。”
然后不管他,自己继续往缝隙里瞅。
脚边的小丫头开始扯他的下裳,“小萝卜,爹爹说,非礼勿视,你这样很不好的。”
卜意酉“啧”了一声,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你想看吗?”
疯狂点头,“想。”
于是,一个人的犯罪变成了两个人团伙作案。
这也是为什么卜意酉带上她的原因,有些事情一个人做很猥琐,一旦变成了两个人做,尤其是带着一个小的,就变成了:“你这孩子,好奇心真是太重了!都跟你说了不要看,会长针眼的!”
因为梁念个子矮,卜意酉抱着他又不方便看,两个人从窗户转战到了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看,这下视野就宽阔多了。
“他们在里面打架吗?”梁念听着里面这越来越吓人的动静,小小声地问卜意酉。
“对,可能还得打出人命。”卜意酉两根手指轻轻地抠着门框上的镂空花纹防止门被他俩撞开,一边面不改色地回答。
过了不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消停了下来。
“你爹爹这腰力可以啊!”卜意酉估摸算了一下时间,少说也有半小时。
梁念虽然已经一万岁了,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天界,走哪儿都有侍卫跟着,梁辰将他保护得太好了,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她当然一无所知,虽然听不懂,但是有人夸奖她的爹爹,无论如何都要应和的。
“哼,我爹爹当然厉害!”
“嘁,”卜意酉不屑道:“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渣男?”
梁念人长不大,连声音都奶声奶气的:“渣男?那是什么?”
“呐,”卜意酉蹲下来,和她平视,开始搞科普,“渣男呢,就是和很多女……不管男女的人发生肌肤之亲,然后又不和人家成亲的男人。”
“我爹爹才不是!”梁念猛然提高了音量。
卜意酉连忙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你小点儿声!”
梁念眨巴着眼睛点头,卜意酉把手松开之后,她问:“我爹爹在里面吗?”
敢情这小孩儿现在才知道?
卜意酉摆出一副彻夜长谈的模样,正要好好的和眼前的小孩儿好好摆谈一下她爹的风流韵事。
突然,眼前的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门里的半人半蛇和门外的一大一小都呆住了。
卜意酉发现,柳巳水身上穿的衣服和她那件青白相衬的不太一样。
片刻后,柳巳水仰头一声尖叫,五指都抓紧了,一根根青筋清晰地凸显出来,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力量,顷刻间,地动山摇,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卜意酉和梁念心有余悸,还处于懵懵然的状态。
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是梁辰!
两个人闻声,一下子转过身来,卜意酉用手指指指门里面,又直指梁辰,一脸惊讶,语不成句地道:“你,你,你不是应该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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