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们可得赶紧回去!”
柳巳水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关梁念什么事?”
“没什么,关梁念的事,不关你事,乖,看路,前面有棵树。”卜意酉将她骗得回过头去。
柳巳水回过头来又是一阵冒火怼,卜意酉正准备怼回去,梁辰拉住了他的手。
“小白,看那边。”
卜意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团雪白正在不远处的树干下缩成一团!
“是唐卯!”卜意酉一边跑一边回头朝站在原地的两人大喊:“还愣着干嘛?!快抓住它!”
两人也跟着追了过去,于是,这片低矮的林子里上演了一场鸡飞兔跳……
不一会儿,那只兔子被捉住了。
额心果然点染一颗朱砂痣。
“跑什么跑你!”卜意酉喘着气,一手揪住两只兔子耳朵,点着它鼻子,道:“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认不出我了?”
唐卯红红的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三瓣嘴动了动,“你是……那只不长毛的鸡?”
“……”卜意酉揪得更用力,把它举高,让它看见自己的头顶,“你仔细看看,老子长毛了!长了!”
唐卯淡道:“也就长了一根而已。”
卜意酉一下炸了,“现在!现在是一跟!你说什么屁话!又不是以后都不会长了!”
梁辰道:“小白,救人要紧。”
卜意酉想起那只死老鼠,一把扯下他脖颈上挂着的小锄头挂坠。
“你这只死兔子,没事儿抢人锄头干什么,你又不种地!”
唐卯后脚直蹬挣扎,一双兔子眼睛怒瞪卜意酉,“把它还给我!”
“还?又不是你的东西!”
“我不过是借来一用,又不是不还,你放开我!”
“你借的可是施子夫的命!”这次是柳巳水,她从卜意酉手里把兔子抢过来,手指点着他毛茸茸的脑门儿上的朱砂痣,表情急得就快要掐死它了。
“玄医,不必多费口舌,我们走吧。”梁辰总是一群人里最理智的。
这一路上,唐卯就一直待在柳巳水怀里,刚开始的时候,柳巳水还会说它两句,说到气处就用力戳它,揉它,唐卯就跟睡着了似的,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卜意酉摸索着头顶那根鸡毛,斜了柳钢板一眼,“你别rua它了,再rua该死了。”
梁辰将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小白,你要再rua它也该死了。”
卜意酉大惊,回过头看他,“梁辰,你居然知道rua的意思!”
梁辰微微笑了,“猜的。”
卜意酉也跟着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梁辰笑,他心里就觉得舒服,梁辰皱眉,他也感到胸闷,好像能感受他的悲喜。
搞得他们俩真的有一腿似的……
虽然嘴都亲过了,但是,这算什么?结了婚都有离的呢!
卜意酉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看到梁辰纯洁温柔的笑容,更加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西山。
人还没入殿,一个绿衣姑娘就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柳巳水怀里。
“姑姑,你终于回来啦!我一出来就找不到你了,可想死我了!”
小姑娘嘟着嘴撒娇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钢板都化成绕指柔。
柳巳水抱着哄,卜意酉就在一旁看着羡慕。
他也想抱抱啊。
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卜意酉转过去,一脸不虞的梁辰正望着他。
“那什么,我不抱,不抱,你别皱眉。”
梁辰眉头紧锁,“也不要想。”
“好好好,不想,不想。”
进门的时候,卜意酉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看了,看一次心口缩紧一次。
柳巳水把兔子扔给卜意酉抱着,拿着锄头进去了。
梁辰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将兔子接过来,放到了地上。
“……”这醋吃的……人畜不分。
“小白,它也是神族,可以化成人形的。”梁辰睐一眼地上趴着的兔子,不紧不慢地说。
卜意酉一听就不得了了,跟着蹲下,指着它鼻子,“你能变人你不变?让人一路抱着?”
“哦!你还不是喜欢那个钢板吧?!”
唐卯继续装睡,不理人。
卜意酉趴在门框那儿看了看,回过头来撇了撇嘴,“我怎么觉得我们俩跟等媳妇儿生孩子的爹似的,上次也是,疗个伤还不让人看。”
梁辰轻笑,“真遗憾,小白这辈子可当不了爹了。”
有这么咒人断子绝孙的吗?!
“为什么?我还想要个闺女呢!”
“因为小白不会生孩子。”
卜意酉总算明白过来,梁辰的意思是,他和梁辰在一起,生不出孩子来。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是我生?”
梁辰倒也配合,“只要小白高兴,我生也不是不可以。”
“说得跟你就生得出来一样。”
“小白可记得,西山灵蛇族地界同天族相接的地方,那池水?”
“!!”
梁辰说的是那个全是女人的蛇族喝了会怀孕的水。
“辰哥,你……别当真的吧?”
第30章 “小白,我是你相公。”
外面生孩子问题的讨论还没结束, “产房”门开了。
施子夫和柳巳水以及那些个长老施然而出,看见梁辰, 便都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那当然, 毕竟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佬嘛。
长老们过来跟梁辰打完招呼, 又都齐刷刷地看了好几眼卜意酉,把他看得莫名其妙浑身发毛, 然后离开了。
卜意酉狠狠瞪了那几个背影一眼。
脑瓜皮子又被人摸了一把, 梁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白别怕。”
“我一点都不怕,请你别趁机摸我。”卜意酉面无表情地说。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一身粗布衣的施子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指指梁辰,又指指卜意酉, 插嘴道:“鸡儿,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但是你们已经结婚了,对吧?”
柳巳水道:“不知道就别乱说, 小白哥当然是喜欢殿下的,他为了殿下, 可是连西山溪涧那流枫河水都饮了。”
“流枫河水?”卜意酉回头去找梁辰,“那是什么?”
喝个河水怎么了?又不是为他喝敌敌畏,怎么柳钢板这个外人都一副他们情比金坚的样子?
梁辰白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来,看他的眼神温柔至极, “流枫河,便是西山一族同天族交界那条。”
卜意酉:“!!!”
西山一族同天族交界那条河的水,喝了能怀孕。
也就是说,传说中的小白,为了梁辰,要生个孩子?!
难怪刚刚梁辰会说:小白不会生孩子……
换言之,就是喝了那什么怀孕水,白负酉也没怀上?
果然,歪门邪道神仙孕水什么的都不可信,还不如不孕不育医院来得靠谱。
施子夫听不懂,“怎么了?鸡儿,你喝啥了?”
“你闭嘴。”
卜意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白负酉,在那村落,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些零碎的片段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记忆,这些问题都有待考证。
梁辰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半点不心急。
上万年他都能等,不急于这一朝一夕。
卜意酉感觉脚背上一阵柔软,遂低头睐一眼,原来是唐卯趴在上头。
他正弯腰准备将他抱起来,脚上突然一轻,被梁辰抢了先。
梁辰一手揪着它的后颈皮,将它从卜意酉那里拎起来,往施子夫怀里一扔,冷淡道:“自己家的东西自己照看。”
施子夫抱着兔子哇哇大叫,“就是体虚跟我借个魂而已,这怎么成我家的东西了?”
唐卯好像有点虚弱。
梁辰没管他们,天族的家里还有两个小女孩儿在等他们回家。
“小白,我们回家吧。”
卜意酉悄悄瞅一眼施子夫的方向,后者眼里全是暗示。
施子夫明显也想多跟他待一会儿,他当然也想,但是一想到那个冰棺里的小姑娘……
卜意酉咬牙,“子夫,我这边还有事儿,得先走一步,你……”
他视线在施子夫和柳巳水之间来回晃了晃,看前者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你和柳钢板好好过日子。”
施子夫不说话了。
柳巳水原本也是想开口留他们的,现在巴不得卜意酉这个烂嘴巴赶紧走。
柳巳水颔首:“殿下,小白哥,一路顺风。”
卜意酉张了张嘴,很用力才忍下了那股跟她解释飞行要祝福逆风才对的冲动。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施子夫眼里有着一种跟他同样的表达的欲望,但是因为没人能听懂,又压回去了。
于是,他过去跟施子夫撞了个拳,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子夫,保重。”
施子夫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在梁辰冲过来拉开他们之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保重。”
直到施子夫放开卜意酉,梁辰紧皱着的眉头都没有松开。
“想什么呢?这么愁?”卜意酉盘腿坐在梁辰的仙鹤背上,视线停留在他眉宇之间那处皱起来的小山峰。
梁辰开口,语气不善,“你们那边的人道别都要抱?”
卜意酉刚开始听得一头雾水,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梁辰吃的哪门子无厘头醋。
“施子夫就是个普通朋……”卜意酉突然卡住。
梁辰刚刚说什么?你们那边的人?!
“梁辰,你……”
梁辰这时还在生气。
“你先别急着生气,回答完我的问题再生也来得及,又不是生孩子,应该憋得住吧?”卜意酉眼睛里带着期待望向梁辰。
梁辰眉毛皱得更紧,“嗯。”
“你刚刚说,‘你们那边的人’?”
梁辰轻轻抿着嘴唇,下颌线条紧绷,视线向下垂,不去看卜意酉。
卜意酉只当他是还泡在醋坛子里,索性上前抱住他,照着施子夫的样子,用劲儿地在他肩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这样总行了吧!”卜意酉放开他。
梁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而后了然一笑,眉间的结松开了,看向卜意酉的眼神很是温柔。
“小白,你这样子真可爱。”
“……”老子可爱?五大三粗的男人能用可爱来形容?!
卜意酉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原本漫长的路程在一个男人该不该用可爱来形容的辩论赛中加速了进程,很快到了目的地。
梁辰每次回自己的宫殿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一定会出来迎接,然后第一个飞扑过来,甜甜地说:“爹爹回来啦,念念好想你!”
可是今天却没有。
梁辰和卜意酉是在上次去过的那间密室里找到梁念的,她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冰棺盖上,正小声地和里面的人说着话。
“念念。”梁辰唤她一声。
梁念转过头来,视线却停留在一侧的卜意酉脸上,水雾迅速在眸中聚集,眼看着就要决堤而出。
卜意酉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子,朝着她张开双臂,道:“念念,过来爹爹抱。”
梁念的眼泪开了闸似的簌簌下坠,一边哭着向他跑过来,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在那一刻,梁辰几乎快要以为卜意酉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带着几丝茫然的眼神告诉他并没有。
他的小白,太温柔了。
万年前,他能养着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小姑娘,为她取名,悉心照料她,万年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还是抱住了这个等待了上万年的小姑娘,并喜爱地说:“念念,过来爹爹抱。”
梁念在卜意酉怀里哭了很久,眼泪都哭干了还在抽泣。
“好了,不哭了念念,”卜意酉一手顺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我们先让妹妹醒过来好不好?”
梁念点点头,从他怀里爬起来,仅凭这一只手掌的力量推开了冰棺盖。
一股刺骨的冰凉气息扑面而来,卜意酉打了个寒颤,梁辰来到他身侧,有意无意为他遮挡。
卜意酉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事无巨细的照顾,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反正他就是只菜鸡,管他呢,有了别人的保护,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
梁念一手捏着冰棺里的人稚嫩的脸使她张开嘴,一手将一颗黑褐色的药丸推了进去。
过了不一会儿,密室里升腾起一股热气,卜意酉还在纳闷儿呢,原本冒着寒气的冰棺瞬间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
“你干什么?!”卜意酉准备扑过去救人。
梁辰一把抓住他的手,卜意酉回头看他,眼中尽是不解和焦急。
“小白,没事的。”梁辰道。
那火烧了没一会儿就熄灭了,那冰棺化成的水都被烧干了。
一具小小的身躯安安静静地躺着地面上,双唇却已恢复了血色。
卜意酉惊魂未定,梁念蹲下去,将地上的小女孩儿抱起来,一手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带着哽咽喊她,“妹妹,醒了,爹爹回来了,该吃饭了。”
21/31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