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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弓刀(古代架空)——酒痕

时间:2020-03-11 11:45:31  作者:酒痕
  初夏的太阳势头很猛,蒸腾得整个林间雾气弥漫。马蹄踏上堆叠的腐叶,像打翻了装着难闻气味的罐子。空气像是凝固的一样,浓稠地让人头脑发昏。
  李宴阳驾马在林中飞奔而过,身后跟着队列肃然的青州大军。他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握着缰绳,脸上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倒是脸颊上明显是拳头砸出来的乌青格外引人注目。
  副将郭青落后他半步,眼光有意无意往李宴阳脸上落,这样暧昧的地方落下这样不明的伤,副将觉得有些闹心。
  前去探路的斥候很快回来了,敌军的分布路线图递到李宴阳手里。他将图纸抖开正要看,身下的战马突然尖声厮叫,紧接着像是脚上踏了炭火似的高高扬起前蹄原地蹦了好几圈,强制停了下来。
  李宴阳冷不丁被吓得不轻,惊魂未定之时下意识朝队伍后面望,大军被迫停下来,一片人仰马翻的呵斥声。
  林悦不知在想什么,混乱中也朝前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李宴阳回头。
  两人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在虚空中交汇。林悦想也没想就要朝他挥手,胳臂抬到半路才想起他俩才吵了架。
  于是又讪讪地放下。
  他吩咐周一辛:“你去前面看看出什么事了。”
  ————
  受惊的战马马蹄攒动,始终不往前迈步。李宴阳探出长枪,轻轻撇开地上的腐叶。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是什么…!”
  李宴阳心下一沉,沉声道:“退后!”
  只见一条约莫三尺深的壕沟横贯在前,不少树叶落在沟底,周围大树遮挡,视线昏暗,看不清底下是什么情景。这壕沟不知道有多长,青州军把面前的遮掩物七手八脚地清了,发现这不全是人工挖出的沟渠,间隔了一段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小河道。隐约还能听到类似溪流水声的响动。
  周一辛勒停了马,看了一眼犹疑地说:“这是地下暗河水漫上来了?”
  “将军。”副将郭青说:“这气味不太对。”
  闻言周一辛猛吸了一口,皱着眉说:“这林子里湿漉漉的,死了的野兽都烂在里头,味道自然不好闻。”
  “不是。”李宴阳盯着壕沟里来历不明的“水流”,说:“是葛藤油的气味。”
  葛藤是长在干旱沙地里的植物,根茎极其粗壮且富含油脂,是东原最常见的燃油。这种燃料无色少味,生成的火焰呈月白色,温度奇高,且难以用水扑灭,很难作为民户家用灯油,一般在打铁铺子或者矿山上才有大量葛藤油。
  这沟里的葛藤油味道扑鼻,战马都能觉察出来,浓度不算低。
  郭青说:“有可能是附近猎户用来驱赶猎物的。”
  “先退。”李宴阳当机立断道,“朝逆风方向走。”
  暂且不管是不是柔然人的手段,只要这林子里有葛藤油这东西存在就不得不多份心眼。
  火焰的异常高温都还好说,这里的树木生的密集,常年湿气不散,烧不成多大的火。坏就坏在葛藤油燃烧生成的烟雾上,这烟含有毒素,于人无毒,对牲畜走兽却是麻痹肌体的剧毒。
  一旦战马吸入,后果不堪设想。
  林悦听了周一辛的汇报,不禁也忧心起这事来。他们这一行全是重甲骑兵,若是没了马,相当于盲眼作战。
  然而逆风跑了不到十里,如出一辙的深沟又出现了。
  第一次还能侥幸解释是猎户所为他们巧合遇见,第二次就坐实了这是柔然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份意外之礼。
  林悦赶紧驾马跑至最前,看了一眼道:“还好这处的不算宽,马可以跨过去。”
  李宴阳习惯性抬手捏鼻梁,刚碰到就猛地嘶了一声——这里挨了林悦不少打。
  林悦张了张嘴,“还痛吗”三个字在舌尖打了转又咽了下去,视若无睹继续道:“再往前五十里就出小佛山,杨云会在外面接应。”
  李宴阳摇了摇头。
  林悦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不行,而是冷冷嘲道:“我刚刚可没揍坏你的嘴巴。”
  他俩一个母胎带出的话痨病,人生一大爱好就是逮谁跟谁聊;一个能言善辩舌灿莲花,人生乐趣就是拆另一个的台,两人凑一堆就是滚油遇生水,噼里啪啦。
  自他俩从赫岸手里跑出来,李宴阳都没同他说过一个字。
  林悦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是被谁泼了一碗葛藤油,火止不住往外蹿,烧得五脏六腑又酸又疼。
  林悦脾气上来了,也不再多说,勒马转身就要走。
  “阿悦。”李宴阳急忙拉了一把红枣的缰绳。
  林悦偏头看了他一眼,一把拽回缰绳,气哼哼嚷嚷道:“要么叫林悦要么叫林将军,别叫得像是跟你有多亲似的,”
  从他俩各自随父分驻两疆,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记忆力林悦同他这样闹脾气还是十岁以前。面前的少年模样变了不少,发脾气时姿态和语气倒是一如往常。
  李宴阳哭笑不得,无奈道:“当着这么多人呢,你好歹给我点面子。”
  郭青撞鬼似的脸直抽抽,全军都知道你挨揍了,还面子呢,里子都快没了。
  今晚青州军的饭后闲话标题都想好了:都尉大人惨遭童年玩伴按地爆锤,无冤无仇为哪般?
  当然前提是晚饭前能平安走出去。
  “这方向是顺风的,咱们能想到往这边跑,伽来吙自然也想得到。”李宴阳空着手说话像是极其不自在似的,想伸手去抽折扇,却摸了个空,四下找了一圈,嘀咕道:“怪了,哪去了。”
  林悦对他这种火烧到眉毛了还要装风雅公子哥的行径十年如一日的鄙视,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提醒说:“掉赫岸尸体旁边了。”
  李宴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悦: “我没捡。”
  李宴阳:“……”
  “你个败家玩意儿,”李宴阳痛心疾首,“那可是欧阳故的墨宝!”
  ※※※※※※※※※※※※※※※※※※※※
  在?给点海星?
 
 
第90章 大火
  李宴阳丢了折扇心痛不已,说话都半死不活了:“总之伽来吙不会犯这种错误,咱们跨过去也不可能安全逃脱,前面肯定还有数不清的深沟和葛藤油。”
  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葛藤油的问题,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必须往前走。林悦驱着红枣率先跨过去,李宴阳紧随其后。
  草木渐渐不那么稠密了,一丝阳气偶尔能透过顶上的空隙投到地上。林悦抬头看了看天,望见一片厚重的云层,又要下雨的样子。
  暗自琢磨道:“如果柔然人真打算放火烧山的话,下场雨也挺好。”
  李宴阳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说:“这雨最好不要下。”
  林悦愣了愣,恍然悟了,为什么他们跑这么久还没有遇见一个柔然兵?这情景就像昨晚刻意引他跟李宴阳汇合一模一样。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伽来吙也在等。
  他在等雨,他的目的不是要放火烧死他们,而是要先废掉他们的战马。
  明火被雨一浇,可最大限度放出浓烟。
  林悦有些气闷,这感觉就像箭在弦上前方却没有落靶处。兜转了半天,心神体力都耗了不少,对方却连个鬼影子都不露。也不知道赫岸前半辈子作了多少孽,才会倒霉催的跟他们撞见。
  又往前跑了一阵,果然又是一条灌满葛藤油的沟。众人只稍停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李宴阳嘴闲了一早上,好像已经憋到极限了,大敌当前也要先叨叨够,“你说这要多少葛藤根才熬得了这么多葛藤油。”
  林悦没见过葛藤根,就算知道也懒得搭理他。
  李宴阳想了想,给自己找了台阶:“你应该没见过葛藤,嗯…就类似于南疆的水腥草,叶子又细又长,水仙花似的,地下的根特别粗,最细的也有小拇指……”
  “嘘——”林悦蓦地抬起头,“别叭叭了,你听!”
  一阵类似狂风扫落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连绵不绝,越来越清晰。马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躁动不安,红枣打了一个响鼻,嘶鸣着减慢了速度。
  “不对劲。”林悦一边安抚地揉了揉红枣的头,一边回头大声道:“后阵变前阵,往后撤!”
  郭青暴躁道:“什么妖风这么大!”
  后阵的赤羽军变成了前阵,马力比青州军稍好,很快跑出了两里地。
  只有林悦和李宴阳带着亲兵还留在原地探查。
  沙沙声像是穿林而过的鬼魅,逐渐由一个方向扩散到了四面八方。仿佛整个树林都在簌簌发抖。
  倘若是风,一定是掀翻屋宇的狂风。
  林悦握着神臂弓的手忍不住战栗,这太骇人了。
  郭青神叨叨地唰地一声拔出剑,却不知道要往哪里砍。他们在青州的山林里巡逻数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能在树木密集的地方吹出这种架势的狂风。
  可若说是风,怎么感觉不到,他定睛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实连头发丝都没动。
  李宴阳似乎觉察到什么,对林悦说:“你先走,青州军交给你调配,先把大军带去安全的地方。”
  林悦抱着弓有些愣,他脑子里全是戈壁上牛羊被飓风卷上天,然后摔成肉酱的情景。
  “那你呢?”林悦问。
  “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没等林悦拒绝,又快速道:“咱俩都不在可不成。大军需要人主持大局。”
  林悦不会在这节骨眼跟他争,立刻掉转马头。忽然,郭青猛然瞪圆了双目,全身的血气像是褪尽了一般,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惨白着脸说:“这、这是什么……”
  林悦心李咯噔了一声:“什——”
  “快走!”李宴阳猛地抬手,枪杆狠狠往红枣屁股一抽。
  红枣吃痛一声嚎,带着林悦蹿出去跑了。
  李宴阳勒着马,狠狠一夹马腹,往左边去了。
  不过片刻,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就换了天地,像是真有鬼魅作祟一般,原本青翠的树木转眼就卷了叶,再转眼便有烧黑的黑沫簌簌往下落。碗口粗的大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精魂似的,迅速变色,周身开始往外冒烟。
  这既不是鬼也不是风,是一股强劲的热浪。
  李宴阳找了一处地势稍微高点的山丘,驾马上去往远处一望,在炙热灼人的空气李顿时生了一身冷汗。
  这股热波及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原本生机勃勃的地方变成了浓烟萦绕的垂死之地,空中连一只鸟都没有。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弯弯绕绕反复出现的深沟。伽来吙一开始就不是要引燃沟里的葛藤油,这手段太明显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葛藤油缓慢蒸腾,散布在树林里,把整个树林都变成一个装满葛藤油的瓦罐。
  届时只需要一把火,什么东西都能燃,别说人了,地底下的蚂蚁都能烤熟。
  最重要的是,树林里的河道溪流和柔然人挖的沟渠纵横相通,里面全是葛藤油,他们没有可以补充的水源了。
  这么高的温度,还没有水——五千大衍军此刻就是挂在烧烤架上的肉。
  不愧是伽来吙,李宴阳靠着树跌坐在地,三两下褪了甲胄——这玩意儿如今穿在身上就像一块加热过的烙铁。
  雪白的底衫很快被纷扬落下的灰烬爬满了,连呼吸间都满是呛人的沙砾烟尘。
  “走吧。”李宴阳招呼亲兵,他把甲胄往马背上一甩,接着从前襟翻出一块黑布“把曲大夫的面巾给马缚上,虽然可能也不顶个鸟用。”他利索地在战马口鼻处打了个结,幸亏这面巾剪裁地够大,勉强能遮住。
  十余人缓慢朝大军撤去的方向走,前进百步比出来时奔袭一夜还累。
  腰不能挺直,因为随时都有可能遇上各种刁钻诡异的方位串来的火舌,空气里只剩窒息的热气,几步的功夫全身已经洗了回澡。
  每走一步李宴阳就狠狠把枪往土里插,杀敌嗜血的长枪此刻纡尊降贵做了拐杖。更要命的是他当初臭美还矫情,取枪的时候嫌弃枪杆丑,不配他青州在世潘安的身份,硬是给渡了一层白铜。现在被火一烤,变成了一杆名副其实的“火焰枪”。
  李宴阳身边烧着明火,心里还烧着一口肝火。这一天一夜屁事没干,就光逃命了。
  伽来吙那老缺德的果然大手笔,偌大的森林说烧就烧,半点不心疼。
  大火还在烧,面前的焦木一眼望不到头,李宴阳突然觉得他们可能真的要被这把火困死在这里。
  他抹了一把汗,手里早就被燎了一串泡,已经磨破了,沾了咸湿的汗水痛得他一激灵。
  李宴阳甩了甩头,觉得这样不成,到死可能都走不出去。
  他四处望了一圈,火光和烟雾充斥,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阿鼻地狱,而他是个坏事做尽的恶人,正在被地狱烈火焚烧惩戒。
  他咽了口唾沫,干的搓火的咽喉没得到一丝抚慰,还分心自嘲道:“小爷这辈子刀尖舔血,杀人无数,老天终于降了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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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突如其来的双更
 
 
第91章 难逃
  喻旻匆忙用了些早膳,片刻不敢耽误。临走时天气突然变脸,太阳像睡过了头似的起不来,最后只等来了几叠阴沉沉的流云。卫思宁折回房间取来一顶蓑衣,看了看天说:“指不定一会就要下雨,地湿路滑,”他又撸了把乌狸的脑袋,“慢点跑听到没。”
  “走吧,我送你出城。”
  到城门时正巧遇上外出驱赶沙盗的一小拨武川驻军回城。队伍最后面跟着伤兵,伤重的被人抬着,还能立的相互搀扶着往前走,无一例外都浑身是血。
  带兵的百夫长看到卫思宁立刻下马行礼,“见过禹王殿下。”
  喻旻偷偷回城并不想被人知晓,此刻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立在卫思宁身后两步的位置,别人只当他是禹王近卫。
  这名百夫长肩上负伤,铠甲都被砍缺了一角,整个右臂血淋淋的。喻旻抬眸晃眼一看,不知为何觉得脑仁像是被尖刺轻轻蛰了一下,这异样来得凶猛又短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它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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