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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此时她才意识到,从重逢开始她都是穿长袍,秀秀还没见过她穿其他款式的衣服。
“想不想?要不要?倒是说话呀。”春承拎着衣服偏要等她一个回答。
至秀当然是想的,从踏入京藤的那刻起,看到学校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她就已经在幻想春承穿校服会是什么样子。
在她看来,京藤的校服很好看,穿在身上笔挺精神,人靠衣装,同样的衣服不同气质的人穿着,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但她就是别扭,像是说了“要”就会矮春承一头。
至秀不动声色地和她并肩侧立,余光轻扫,心里浮起小失落,原来她真比春承矮一头啊。想到两人当下的年纪,自我安慰好在还有两年长个的时间,等她十八岁,个头肯定比现在高。
大小姐心里想着小九九,春承猜不透她在寻思什么,清咳一声:“不要算了。”
“要!”至秀回过神,眉眼飞扬,眼神充满鼓励雀跃:“快去试试,我想看。”
春承表现的很痛快,随手将猫耳药罐递给她:“好,那你等着。”
人拐去后面换衣,为了避嫌至秀迈开腿来到小院。
院子栽种着一棵桂花树,她就站在桂树下,捧着小药罐,抚摸着猫耳朵,不知想到什么,笑得缱绻温柔。
不多时,春承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秀秀,这衣服好像肥了些……”
春风扬起,至秀闻声回眸,适逢身穿京藤校服的春少爷系着最后一颗纽扣从房里迈出来,脖颈微仰,手指翻飞,灼灼其华,长身玉立。
藏青色穿在她身上多了分冷峻,苍白的脸,略带苦恼无辜的表情,看得至秀心头一热,视线下移,撞见那修长宽松的裤管,她捏了捏指尖,心想:不是京藤的校服肥,是你太瘦了啊。
抱着猫耳药罐迎过去,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她面色平静:“也不是很肥,稍微改动一下就会很好。”
“是吗?”春承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春承心满意足地扬了扬唇,不错眼地盯着至秀,轻声叹息:“真想知道你穿校服是什么样子,女生的校服蓝白相间,比男生的要精致多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至秀露出狡黠的笑:“很想看?可我的校服估计明天才能到。怎么办?你看不成了。”
“看不成……”春承摸着下巴微微沉吟:“我送你的旗袍呢?”
“哦,你想要看我穿旗袍。”
春少爷挑眉,一副骄傲脸:“才没有。”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小姐逗起人来丝毫不手软:“没有吗?我再问你一句,到底想不想?要不要?说话呀。”
原封不动的把话还了回来,春承无奈之余更觉她有趣:“哎呀,快穿给我看!我亲自做的旗袍,还没见你穿上是什么样子呢。”
“那你想不想?”
春承扶额:“想。”
某人红唇微掀:“那要不要呢?”
“必须要呀!好秀秀,别问了,快去快去!”
自觉扳回一局的大小姐脚步轻快地回了闺房,春承抱着她的药罐子在春风里展露笑颜。
这是至秀第二次穿这件缠花旗袍,第一次是试穿,这次是穿给春承看。
淡紫色衬得她肌肤白腻胜雪,如云的绸缎裹着娇躯映出娇美身段,美得淋漓尽致,一眼看不完。
春承怔怔地看了好久,看得对面那人害羞地在她面前原地绕了一圈,像只翩然起舞的小蝴蝶:“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穿着很舒服,尺寸也合适。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春承幽幽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贫嘴。”
“实话嘛。”春少爷摸了摸鼻子,转而笑得温润无害:“不过旗袍真得很适合你,秀秀身材好,长得美,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看在你这么美的份上,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至秀连忙道:“我已经收了旗袍,哪能还要你的礼物?”
“这有什么?我送你礼物,秀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给我回礼不就成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至秀很快释怀:“你要送我什么?”
“高跟鞋搭配礼服,若我所料不差,换装之后秀秀能美出新的高度。”
“咦?是为了校庆舞会做准备吗?”
“不错。秀秀这么美,哪能一直藏着?我敢肯定,秀秀入学当天,京藤的男同学怕是要疯了。”
穿过走廊,至秀和她并肩而行:那你呢?你会不会有为我痴狂的那天?
所有的情绪埋在心底,她温温软软地笑了起来:“春承,你要怎样才能答应做我的舞伴呢?我不想和他人共舞,你就当帮帮忙?”
“帮忙?”春承脚步顿住,侧头看她:“可以呀,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至秀抿唇,眸光一瞬宠溺:“那请问春同学,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第23章 【2 3】
温馨整洁的西院, 鲜艳的花朵一簇簇盛开,春日浓重的气息晕在清幽的花香, 春承一手抱着药罐子, 一只手从容地抄在裤兜,笑容痞痞的,问:“要什么都可以?”
明知她这话没其他意思, 至秀仍是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她望着春承, 不得不说, 京藤的男生校服穿在她身上真的俊俏极了——单手插兜,宽松的裤管因着手臂下沉的力道绷直, 扣子系在了最上面, 露出的那截脖颈能清楚看到伪饰过的喉结。
莫名的, 就懂了性感二字。
感受到她的指尖抚过假喉结, 春承浅笑:“女扮男装, 没点真材实料哪行?这是爹爹特意请手艺人做的, 很有意思吧?”
“足够以假乱真。”至秀佯装镇定地收回手, 指腹残存着来自春承脖颈的温度。有点烫, 有点麻, 有点害羞和喜欢。
她轻点下巴, 继续先前的话题:“嗯,只要你不难为我, 要什么都可以。”
柔风吹动着她耳边长发,春承顾自欣赏了一会美人,笑得欢快:“不难为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明天,陪我爬山去吧。”
“爬山?”大小姐初来乍到好多地方还没熟悉,春承指了指西南方向:“看到那座山没有?那是秀山。”
“秀山……”
春少爷冲她促狭地眨眨眼:“带着秀秀去爬秀山,岂不是更有意思?一个山明水秀,一个名门闺秀,我身子单薄体弱多病,爬山有益身心健康,你陪不陪我?”
“我陪你爬山,你陪我参加校庆舞会,是这样吗?”
“是这样。那就说好了?”春承伸出小拇指:“来,咱俩拉勾。”
至秀笑她:“你怎么什么都要拉勾呀。”
嘴上说着,她的小拇指已经勾着春承的拇指,两人如孩童玩的不亦乐乎,春承懒洋洋瞧她:“怎么了,觉得我幼稚?”
“不敢,不敢。”至秀笑意璀璨:“我若觉得你幼稚,那陪你胡闹的我岂不是比你还幼稚?”
春少爷眼睛一亮:“有道理,咱俩比起来,秀秀更幼稚,幼稚地可爱。”
“无聊。”至秀轻哼一声,少不得嗔她:“你要勾到什么时候?还不松开?”
“哦哦。”她不说,春承都忘记了。
她生性.喜好游山玩水,如今有人能陪她爬山,她心情好,苍白的小脸被阳光照得染了层薄薄的淡粉。
“走啦走啦,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早在凛都我就备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这下好了,校庆舞会秀秀肯定能大放异彩,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好了。”
她腿长,说话的功夫至秀落在她身后。
手上空荡荡的,握了握空气,大小姐一笑置之:“春承,等等我。”
一不小心把人甩后面,春承回眸,无奈看她:“大小姐,快跟上来呀。”
入夜,繁星点缀苍穹,这个时辰,体弱多病的春少爷已经在西院睡下。
东院,推开窗子,晚风吹动发丝,至秀站在窗前,时而莞尔,时而拧眉。
少女心事,美妙动人,敢与春风比肩。
身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书墨也算见识了至家最繁荣鼎盛的阶段,至家家风严谨,老爷推崇旧制,底下的人不敢随心打扮,像那样价值不菲的西洋货,见得更少。
是以一眼看到躺在精致盒子的礼服,书墨赞叹不绝,待知道是春少爷送的,打心眼里替小姐高兴。只是再高兴,总要睡觉的。
书墨提醒道:“明天爬山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小姐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至秀关好窗子,亲力亲为将春承送来的衣服鞋子收好,想到明日要去爬山,她勾了勾唇,爬山是什么感觉呢?想想真是蛮期待。
上辈子被困在四面墙,嫁人前也就出过一次远门,还碰巧遇到了危险,被春承救下。今生重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能出门,能跳舞,能入学,还能享受自由恋爱。
与其说是她陪着春承爬山,不如说是春承陪她。两辈子的人了都不知道爬山什么滋味,至秀揉了揉脸,盼望着明天早点到来。
这天地于她而言是崭新的,处处充满新鲜和惊喜。临睡前躺在床上,至秀眉眼弯弯,她不仅能和春承爬山,还能和春承一起跳舞,真好。
大小姐怀着满腔喜悦进入甜甜的梦乡。
翌日醒来,用过早饭欢欢喜喜出门,等当真站在半山腰时,她终于懂了爬山的滋味。
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累。
不过春承比她还累。
病弱的春少爷从猫耳药罐里捏了枚补药当做糖球吃了,她额头渗汗,一手抱着药罐,弯下腰来一手拄在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这副身子,太气人了。”
想她前世背著书箱提剑纵马,到哪儿不是说走就走,这一世白白捡了条命,病歪歪的像长在青山的歪脖子树,春大少爷白着脸,看对面少女笑得天真烂漫,实在说不出“咱们歇会”这样示弱的话。
“少爷,要不还是让小的扶着您吧?”阿喻很是担忧。
春承吸了口凉气:“乱说什么呢?不就是爬山嘛,秀秀都没喊累,本少爷撑得住!”
撑得住吗?可是少爷您看样子距离倒下也不远了……
至秀从怀里掏出锦帕擦拭过额头鼻尖的细汗,名门闺秀的大小姐第一次爬山,累是累了点,可因为身旁陪伴的是喜欢的人,免不了生出淡淡的兴奋。
她惯来克制,此刻也只是笑望春承:“不然,咱们去半山腰的凉亭歇会吧,我好累呀。”
春承谢天谢地,软着双腿哆嗦着手应和:“秀秀说的是,我……”
我也好累呀!
至秀掩唇轻笑,俯身小声问她:“要我扶你吗?”
“不用。”春少爷清了清喉咙,直起身子不好教人看了笑话,小脸板着,冷俏俊逸,至秀费了些心力才稳住没去捏她的脸。
神出鬼没寡言少语的桂娘适时搀扶过春少爷,借着她的力,春承几乎半倚在她怀里,至秀眸光清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桂娘,有些后悔取笑人了。
书墨扶着自家小姐在凉亭坐下。青山秀水,风景绝美,山风荡来,至秀心底发出浅浅的叹息:“想要锻炼是好事,但不能急于求成。”
“我哪有急于求成,不就是爬山嘛……”
“不就是爬山?”至秀挑眉:“不就是爬山你半条命快没了。省省吧,我的大少爷。”
春承抱着药罐子很不开心,郁闷地想着:她到底不是以前活力十足的春大小姐了。人要看清现实,才能有勇气面对未来。
秀山清丽,她那点不快顷刻散去:“无论如何,今天我是一定要爬上秀山的,连一座山都征服不了,本少爷丢不起这人。”
知她好强,至秀没再劝,她看了眼守在一侧的桂娘,补充道:“那上山途中你帮衬着我一些,爬山嘛,免不了相互扶持。”
“好呀。”春承尝着从家里带来的小米糕,眼睛漫开笑:“来,你也吃一块,补充体力,咱们再战!”一座山而已,她就不信还上不去了!
看她主意已定,至秀心想:她这样,也算舍命陪君子了。
一座秀山,两人愣是爬了两个时辰才上去。春承答应的好好的要帮衬着大小姐,爬到山顶她累得说不出话,也不好意思说话。秀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比她强。她能爬上山,多亏了秀秀一路带着。
“很累吗?”至秀小脸不见多少血色,和她相比,春承脸色更差。
她拿了锦帕轻轻替她擦拭滴落到下巴的冷汗,春承大口喘息着缓了缓:“谢谢秀秀。”
“不客气。”至秀见她脖颈布满细小的汗珠,暗自心疼。
她拿着锦帕,一阵迟疑,想将帕子递给春承,没防备春承手指翻飞,解开衣领最上方的一颗纽扣,锁骨映入眼帘:“秀秀,帮我……”
她没说具体帮什么,但至秀偏偏懂了。
汗湿内衫其实是件很难受的事,她不想教春承难受,只是记忆里曾经的春大小姐哪怕死都是撑刀屹立不跪,哪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候?
细细麻麻的疼涌上来,她眼角泛红,担心春承受凉,锦帕快速抹去凝在脖颈的冷汗:“阿喻,拿披风来。”
柔软的披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为她系好领结,至秀不能再看她继续任性下去,寻了担夫,坐着小竹轿送春承下山。
回到家,两人各自瘫坐在椅子上,至秀好歹还有说话的力气:“都说了莫要逞强,这下好了……”她凝眉关心道:“腿酸不酸,要不要我替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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