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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对他好,他就必须得跟你?”
“所以你对他好,他就必须得跟你?”反问的话原封不动的再给扔回去。
“清寒是自己决定留在冀北……”
“你敢说他是自愿的?”莫南风的声线陡然提高了八个度,他甚至毫不畏惧的一连靠近了嬴嗣音好几步,“你敢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你敢说你的手段不脏?你敢说你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你敢说他现在留下,是摒除一切杂念后的真实想法?你敢说他不是走投无路,无处可去所以不得不来冀北?你敢说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多有意思啊。
好人坏人全让他嬴嗣音一个人给做了,结果到最后还什么都是他的,天下第一是他的,冀北的是他,沈清寒也是他的,别人折折腾腾无可奈何,他想要什么要什么,想有什么有什么,现在还委委屈屈的来觉得别人挡了他的路?
嬴嗣音被莫南风逼退一步,心里稍稍起了几分动摇,甚至怀疑起了沈清寒在冀北是不是真的过的快乐的时候,魏渊便赶忙拉了拉穆飞云的袖口,示意他从背后偷放一箭。
一对一单挑,那这世上没人能打得过嬴嗣音,何况这样的战事也不是什么要堂堂正正分个你强我弱的对抗,这是两股势力的斗争,嬴嗣音既然敢一个人来,那就说明也是做好了一对多的打算,这也不能算是欺负,毕竟若是一对一,那嬴嗣音和谁打都是在欺负人家。
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穆飞云毅然决然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
长箭对准了嬴嗣音的心口位置,莫南风还和嬴嗣音在大声的就沈清寒的事情争执,这样的举动正好十分完美的分散了嬴嗣音的注意力,只要能射中,只要这一箭能射中……
穆飞云聚集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心里头‘咚咚’跳的跟打鼓似得,嬴嗣音的心脏部位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不断放大又放大。
手指头拉动弓弦都到了不住发抖的地步,穆飞云感觉自己额头有汗,手指头勒到一阵刺痛才猛然松开了手指。
‘嗖!!!!!!!’的一声,长箭飞射而出。
不可以失误,不可以失误,不可以失误,穆飞云紧张的一直在高楼之上默念着这段话,眼见着那长箭离的嬴嗣音越来越近,穆飞云脸上正要起几分笑意的时候,却见嬴嗣音突然往后一侧自己的右耳,像是发觉了什么。
莫南风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卑鄙,但是不得不说,刚刚看到穆飞云放出那支箭时,他是真恨不得嬴嗣音就立马死在他面前最好。
可惜那个男人实在是敏锐的名不虚传,长箭大概还有一段安全距离的时候,嬴嗣音便是眉头一皱的朝后侧去,右手一扬,一道黑气自掌心打出,控住那长箭原地不动,然后‘咔哒’一声猛然折断。
趁着这个时机,莫南风举剑又想攻击,嬴嗣音转身总是需要时间的,只要这一剑刺出去,这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两柄长剑对击在一处又是‘噹’的一声脆响。
寒风袭来,嬴嗣音回首去看,只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惊喜的唤了一声,“清寒……”
那一刻眼底泛起的光是真的,嘴角勾起的笑也是真的,沈清寒的整个右手都是被一道青气环绕,从手臂一路到长剑的剑尖,伸手挡住了莫南风这强力的进攻。
他一手举着剑,一手拉住嬴嗣音,脚底踩力,半分不曾动摇。
“动手。”见着对方又来了人,魏渊忙忙扯了穆飞云一同跳下楼去。
沈清寒拔剑同莫南风对峙,嬴嗣音在身后发现还有两个人在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快速奔进,他只伸手一掌推开莫南风的剑气,手臂一拦沈清寒的腰身,脚下轻旋,便带着人后退十步远,与对方拉出了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来。
穆飞云跑在魏渊前头,魏渊所踏之地,身后还散出一阵诡异的气体。
嬴嗣音皱眉,也辨不得是何物,只抬手先捂住了沈清寒的口鼻再做打算,毕竟无夜宗盛产毒物,此事在江湖上也并非是什么秘密。
穆飞云追上前去率先做的一件事儿便是查看莫南风的伤口,把那脖颈来来回回翻看好几次,才确认嬴嗣音确实没下手,只是拿剑一架,做了个样子而已。
若真是起了杀心,只怕是十个穆飞云来也赶不上救人。
魏渊跟上,不由分说的捏着自己手心里的绿色药丸往穆飞云和莫南风的口中各塞了一颗。
嬴嗣音完全确定了这家伙又放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气,所以带着沈清寒越退越远。
“使个龟息的法子不闻就好了,做什么躲的这么远,好像我们怕了他们一样。”沈清寒嘴里小声吐槽,脚下却还是跟着嬴嗣音不停往后退去,让那毒烟不能进了自己的身。
嬴嗣音解释道,“毒气不一定是闻了才会受伤,有的时候沾染到皮肤也是麻烦,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住这个?”
“细皮嫩肉?”
“那应该是?”漂亮的人从来不稀罕于别人的夸赞,嬴嗣音知道沈清寒不喜欢这些词儿,于是想了想又换了句,“面如土色?面黄肌瘦?獐头鼠目?歪瓜裂枣?不忍直视?”
沈清寒笑了一声道,“不忍直视这个词送给你。”
大概是后退的让人有几分烦了,嬴嗣音脚下一顿,一挥手打出一道黑气,硬生生把那毒气反方向给莫南风他们给击打了回去,烟雾只是有毒而已,碰着人的皮肤并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可看着毒气往回走,莫南风、穆飞云和魏渊三人还是下意识的闪避开来。
二挑三。
这仗如何看也是没办法打的。
魏渊的实力如何暂且不讲,对面可是有嬴嗣音那么个大魔头在,就算今天沈清寒不来,他们三挑一都显得格外窘迫。
沈清寒来也没打算欺负人,见对面的毒气不再逼近,他便也同嬴嗣音一起站住了脚。
莫南风就这么盯着他,一直盯着,死死的盯着。
对这目光沈清寒是感到畏惧的,可是畏惧归畏惧,他不可以回避。
往前走的时候,嬴嗣音懂事的松开了沈清寒的手,沈清寒上前两步,手里拿着的长剑一甩,一道冰棱划破地面。
沈清寒道,“莫南风,谈谈吧。”
莫南风拿着剑上前。
两个人依旧隔着很远的距离。
“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呢?”手里的青气又开始环绕,沈清寒口气冷漠的说道,“那十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知道怎么办?”
“莫南风,看看你身边的人吧。”沈清寒的目光后移,视线落到了满面担心的穆飞云身上。
放过我或者是放过你自己这样的话沈清寒不想多说,这件事情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那十年的爱都是真的,沈清寒一直知道,所以在面对别人的付出时,他很感动也很感谢,这件事情不能怪莫南风,他一直认同错的只是自己,如果不是当年立场不坚定,如果不是稍稍有动摇所以伸手接纳了对方的温柔,事情,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么想要快一些的划清界限也是希望对方能够早日好好生活,莫南风说的没错,沈清寒问心有愧。
哪怕这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十年,莫南风护着他,他也护着过莫南风,两厢情愿到如此地步,他也依旧问心有愧。
愧的是人家动了真情,他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像极了一个拿刀凌迟的行刑者。
第113章
要怎么解决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寒方才说的话,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在莫南风耳朵旁边响起了好几次,若是以前, 不等对方开口, 沈清寒但凡是皱个眉头, 莫南风也能拍着胸脯的跳出来说。
“这都不是事儿,清寒你别怕, 让我来解决。”
从一个解决麻烦的人变成了一个制造麻烦的人, 莫南风知道,沈清寒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始终不肯放手的他自己。
该是知道自己得不到,爱来的没有理由, 恨来的更没有理由, 莫南风也整日整日的在水深火热里挣扎,觉得不对, 不该,可做不到那么洒脱的理由也只是,这铺天盖地的怨和恨能让自己心里觉得更好受一些。
不知道问过自己或者是问过别人多少次的‘为什么’,莫南风也始终得不到答案,难道就仅仅是不合适?自己并不是对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如果是这样, 那在昆仑山的那十年得是多讽刺的事实啊?
莫南风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他还想再问,他希望能听到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是他却偏偏忘记了,爱来的没有理由,不爱也同样没有理由。
莫南风说不出话来。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又道, “有办法解决的对吧,不可能一直这样耗下去,今天苏河镇,你们必须让出来。”
从冀北到皇都城那么远的距离,要和嬴景文再相遇,就注定要一座城一座城的往前走,只是没想到自己连冀北的门都没出,人家就已经围堵了过来。
沈清寒有些恼,他想过嬴嗣音站到自己身边来时,嬴景文会变得多么窘迫的场面,却未曾想到过,人家从容成了这般。
只是一句话,或许他也根本什么都不必说,只要有人反,只要嬴嗣音踏出冀北一步,天下人便会立刻摇旗支援。
所有人都当他嬴景文,才是对的。
莫南风深吸一口气道,“解决?”
沈清寒道,“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就一定要在前方拦我的路吗?”
“为什么是嬴嗣音?”
“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对你来说,只要不是你,就都是错的吗?如果今天站在我背后的是另外的人,你也会问我为什么是他?莫南风,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所以可能是任何人,就偏偏不会是我吗?”
“不会是任何人,也不会是你。”沈清寒甩开剑式,寒气从手臂处开始蔓延而下,“这个问题我们讨论的太久了,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就今天吧,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不论谁输谁赢,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魏渊和穆飞云对视一眼,怎么回事?如果他们两个要动手的话,那嬴嗣音……
两人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嬴嗣音镇定自若的在街边寻了一把倒地的长板凳,扶起来坐好了,根本没有打算上去给沈清寒搭把手的势头,甚至是在看到对面的朋友齐刷刷的转头来看自己的时候,还十分友好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道。
“过来坐坐吧。”
哪有人敢过去?
魏渊压低了声音问穆飞云道,“沈清寒和莫南风动手,谁的胜算大?”
穆飞云答道,“沈清寒没跟嬴嗣音之前,莫南风的能力在他之上,可是现在,不好说了。”
毕竟这么长时间,明眼人都知道沈清寒去冀北也不是玩去的,他更不会是什么为了爱情可以欺师灭祖,屏除一切江湖流言就为了和那个叫嬴嗣音的男人双宿双飞的性子。
沈清寒不是这种人。
这一点,稍微接触过他的人应当都是能懂,除了莫南风那个爱他爱到发疯的傻子。
沈清寒拔剑的时候,一道寒气贴着莫南风的脸侧就这么过去了,他沉声道了一句,“发什么呆?拔剑。”
莫南风才后知后觉的举起自己手中的剑来,“我还是不懂。”
“你会懂的。”
人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可以在已知的路途上,把自己的人生过成最好的模样,就像沈清寒没办法对十年前沈家三百多条人命的血仇视而不见一般,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用亲人朋友们的血铺出来的路,而去过自己安逸舒适的生活。
和莫南风在一起,是很好的选择,沈清寒也曾经被对方给出来的温柔冲昏过了好几年的头,最后幡然醒悟的时候,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对方越扎越深,已经到了难以回头的地步。
莫南风能带沈清寒去漠北,可嬴嗣音能带沈清寒上皇都。
如果一定要给个解释,那么这就是理由,这就是原因。
沈清寒连着击出三剑,莫南风有几分不在状态,慌慌张张的闪避,不过好在沈清寒也没想伤他,所以这三剑都是贴着身子过的。
你追我赶,轻轻几个旋身,两人便是上了屋顶。
嬴嗣音左手按右手,目光一直跟在沈清寒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只听“噹”的一声重响,两把剑的剑刃相击到了一起,比起一开始的试探,这一剑,沈清寒用的力气大了不少,莫南风抬手举剑来挡,手臂都被震的发麻。
沈清寒此前废了右手,左手大抵还是不习惯的,尤其是面对这样不肯服输的场合时,他便是用了嬴嗣音此前教的法子,拿内力聚气来控制自己手中的那柄剑。
莫南风看见他手心里的那股青色气体连带着整只手都一直抖个不停,不知道是想伤人还是想自残,总之紧握的指缝里有些抑制不住的血迹在往下落。
魏渊有些担心的瞧了瞧嬴嗣音的方向,见那男人原地不动的坐着,模样比谁都淡定,他便又问穆飞云道,“沈清寒这是想做什么?”
偏偏选了对自身损耗最大的方式去和莫南风对抗,还是招招留情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有几分看不懂。
穆飞云同样担忧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是能看出来的是,若是再这么打下去,沈清寒别说想赢,但凡莫南风稍微情绪失控一点点,他今日都必死无疑,难道是因为嬴嗣音在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吗?因为嬴嗣音在,所以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出事?可看嬴嗣音这样子也没打算要插手啊?难道他赌的是莫南风?
难道是他赌了莫南风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这么闹着玩的打法纠缠到最后,莫南风也有几分恼了,沈清寒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但是偏偏不往他身上招呼,全是贴着衣裳边儿过的力道,连个衣服口子都不会扯开的那种。
可又每一股力打中莫南风的脚边、背后,都会‘轰隆隆’的击垮一片屋顶瓦砾。
这算是什么意思?
莫南风皱眉,抬手接了一剑,然后顺手一招打出去。
沈清寒下意识的举剑想挡,可手指头刚刚抬起一些又悄悄放下,那力道是直击胸口的,沈清寒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结果被打中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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