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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偏差(近代现代)——野有死鹿

时间:2020-03-11 12:57:18  作者:野有死鹿
  卢队听得一头雾水,就看见关铭已经出去了,他也赶紧跟了出去。
  关铭迈着大步,打通了一个电话,说:“领导,1·13案刘连栋他爸是谁?”
  王局已经睡下了,戴上眼镜,说:“谁?1·13?你给队里值班的打电话,我不记得了。”
  那是七年前的案子了。
  关铭说着就要挂电话,王局赶紧追问:“怎么回事?怎么会问到这个案子?和你手头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记得吗?”关铭沉着脸说,“当时我给你说,那案子好像有问题,一直到最后,那个小女孩的项链都没有找到。”
  “我记得,”王局坐起来了,说道,“但是其余的物证都齐全,他刘连栋都认了,证人指证也是他,怎么,出问题了?”
  关铭说:“我明早回武羊。”
  “好,”王局说,“我等你。”
  “王局,”关铭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是说,“早点睡吧。”
  关铭还在往前走,却被卢队一把手抓住了:“你说清楚。”
  关铭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派过来吗?”
  “?”卢队说,“因为你厉害。”
  “因为我破过连环杀人案,”关铭说,“二零一一年,编号1·13案,
  专案组大队长是我,知道吗?”
  没有人不知道,卢队慌了。
  关铭继续往办公室走,郑余余正在摸鱼,卸载了微信,然后重新安装,本以为好了,结果半天后消息又一口气全过来了,还是没好,可能是系统问题。
  关铭他们忽然闯了进来,郑余余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藏起来,关铭说:“别藏了,给我订张回武羊的飞机票。”
  “For what?”郑余余问。
  关铭说:“查案,如果可以的话,回家拿点内衣。”
  “我七年前负责1·13案,是咱们省第一起连环杀人案,死了四个人,”关铭说,“一个月之内。”
  郑余余知道这个案子的全部细节,他当时刚刚准备念大学,关铭一星期破获连环杀人案全国震动,他看得热血沸腾,他爸密切关注这个案子,饭桌上讲完了这个案子,最后以感慨收尾,因为犯案的是一个省重点大学在读的学生,他妈博士生在读,爸爸曾经是个警察,后来辞职不干了,开了家厂子经销牛羊肉,做得很大,所以家庭也富足。
  关铭说:“叶明易说是刘连栋他爸。”
  卢队:“你不要告诉我这案子也要翻吧?”
  “我当时有感觉不对劲,”关铭说,“刘连栋杀了四个人,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其中三个女的都是年轻女性,最小的才十六岁,但是第三具尸体发现的时候,是个男的,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这很不符合常理。”
  卢队:“受害者特征不一致,确实不对劲。”
  “但是证词和目击证人都对得上,”关铭说,“当时唯独在这个受害者那里采集到了血迹,比对之后发现就是刘连栋的。我们也考虑过这血迹可能有问题,但因为受害者四肢发达,搏斗时受伤,是正常的,刘连栋确实胳膊被砍了一下。”
  关铭:“当时除了我,没人觉得不对劲。第一个死者是一个小女孩,尸体在公园被发现,身上衣物完整,但是少了一条项链,大概值一千来块。这个项链在最后刘连栋落网,都没找到,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郑余余说:“可能是扭打过程中弄丢了。”
  “不可能,”关铭马上否认了,“我去商场看过,那项链的锁扣很紧,挣断一定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尸体上没有。”
  卢鹏说:“那最后怎么解决的这个物证缺失?”
  “刘连栋是在人流密集的酒吧劫持到了受害人,”关铭说,“也有证人说,受害人当晚和其他男性有亲密接触,所以我们寄希望于是在她遇害之前,项链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但最后也没找到。其他证据齐全,王局觉得没必要再等一个不重要的物证,所以就结了。”
  刘洁手里还拿着卷宗,有些呆滞地问:“那,我们还接着查吗?”
  “你们查,”关铭说,“继续。”
  刘洁反应过来,说:“可是叶明易是怎么知道的?”
  “这俩案子有关系呗。”关铭语气轻松地说。
  郑余余却忧心忡忡,看着他订的那张飞机票,感觉本来就要塌下来的天又往下坠了几分。
  卢队说:“这案子要翻,你要付主要责任的。”
  “让我来将功抵罪,”关铭拿出手机来给武羊分局的人打电话,又对他们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人看见是关铭,连个瞌睡都不敢打出来,生憋回去:“关队!”
  关铭:“我明天回队里,你把1·13案卷宗和物证都调出来,行吗?”
  “当然行啊,”那人说,“用我去接你吗?”
  “好好工作就行了,”关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暂时别告诉王明轶,我懒得听他墨迹。”
  “您放心啊,肯定的。”
  关铭一放下电话,郑余余马上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去干吗?”刘洁和卢队同时说。
  关铭:“我回去看一眼,非常快,这边缺人手,你留下吧。”
  卢队又去追问凶手是谁了,让关铭别卖关子,关铭却咬紧牙关,非要等掌握了证据再说,卢队大骂他这人偶像包袱太重。
  郑余余还沉浸在天又要塌了的情绪中,点开app,输入身份证号码,想要下单飞机票,却被关铭一下子抢了手机,关铭飞速地给他退了软件,清了全部后台,又扔回去还给他了。
  “老实待着。”
  郑余余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天爷也不能一个劲儿地薅关铭的羊毛吧,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关铭又身披刀枪不入的铠甲了,看上去仿佛与他无关,郑余余现在学聪明了,他已经知道,这就是关铭自我防御的手段,他在演戏。
 
 
第33章 破阵之乐(七)
  郑余余晚上睡了三个多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在机场等到了关铭, 他一件行李也没带,两手空空, 郑余余有些意外, 这才想到,关铭是要回家,当然不需要拿行李,这里才是客居的城市。
  关铭不意外他今天来送机, 只是说道:“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睡一会儿。”
  “回去待几天?”郑余余问,“我给你买回程的票。”
  关铭说:“先不急。”
  他俩心里都知道, 这个事没准, 翻案如果已成事实,那么关铭还能不能插手这个案子都是未知数, 一般情况下为了避嫌, 都不会让当初参与过案子的人再来接触重新侦破的案件了。
  郑余余一想到王明轶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就烦,这两年谁跟关铭做对谁就过得舒服了。
  关铭说:“自己注意安全,我都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可当时又不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形势又变了,郑余余又不想逼迫关铭一定要做刑警了。
  他当下只能沉默, 等待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 看看能到什么程度, 别的做不了什么。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郑余余加入到了关铭的生活中之后, 真是尝到了辛酸苦辣。关铭就是郑余余的人间烟火,熏得他睁不开眼。
  关铭订的机票非常早,已经要检票了,关铭匆匆地向他挥手,说:“回去吧。”
  郑余余知道他也有满腹的话要说,知道他心情必然焦虑郁闷,千言万语关铭一句也说不出,只能让他先回去。郑余余又有一种抛弃了他的感觉,他想:“我还要让他孤独多久?”
  “关队。”郑余余一把拉住他。
  郑余余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片刻:“你知道我是支持你的吧?”
  关铭笑了,说:“回去吧。”
  “关队,”郑余余还是下定了决心,“我之前说得不是真心话,你做什么我都爱你,你知道吗?”
  关铭愣了一下,又笑。
  郑余余认真地表白道:“我等着你。”
  “知道了,”关铭释然道,“我也爱你,回去吧。”
  郑余余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走,关铭身影消瘦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这样的话,郑余余向来觉得是不可信的,他以为爱一定有条件,但这个时候他除了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来,所以终于知道了情侣们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除了说这样的空话之外,再没办法为自己的爱人做些什么了。
  关铭下飞机后给他发了微信,郑余余上午十点多才看见,卢队正在问他关铭到没到,郑余余说:“到了,九点就到了。”
  相处了这么久,卢队难免有些为关铭担心,问道:“关铭上头到底有没有人?”
  “恩人很少,”郑余余说,“仇人倒是挺多。”
  卢队说:“他能力不错,和领导关系也挺好,顶头上司如果喜欢,想保,没什么问题吧。”
  “保不了,”郑余余冷静地说,“武羊的媒体很厉害,连环杀人案如果误判了,谁也保不了关铭。”
  刘洁从一堆卷宗中探出头来,大喊:“15年有一起扼死的案件!!”
  卢队去接卷宗,刘洁飞速地说:“死者是个男人,27岁,外地人来打工的,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卢队:“悬案?”
  “不是,”刘洁说,“有嫌疑人,但是跑了。”
  “跑了?!”卢队失声道。
  刘洁说:“有目击证人指认,还比对了现场留下的脚印。在抓捕前人就跑了,没抓到。不过这案子没有监控视频,只在路口处的超市前有一个清晰度不高的摄像头,但是有死角,路面往右的一米左右照不到。”
  “有两下子啊。”卢队说。
  刘洁:“但是不太符合我们这个案子的凶手的心理画像,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叫刘彬,没接受过高等教育,才二十一岁。”
  “桐华路离东城路——”卢队又说,“就隔了一条街吧?”
  郑余余说:“对。”
  “那地方有监控啊,”卢队莫名其妙,“出了街就是红绿灯,十字路口怎么可能没监控?”
  刘洁说:“但是这个地方往南走就是火车轨道,凶手如果没车,他调个头翻过轨道就能往郊区跑,那就像是一根针!落入了大海!”
  郑余余忽然问:“城东那片郊区,有尚博的房产吗?”
  丰队马上说:“有,我知道。”
  他翻出笔记本来查,拿出来给他们看:“城东这边有一处楼盘,也是别墅区,卖价比绿贸的低了不少。”
  这下忽然就清晰多了。
  卢队马上分配了任务。郑余余去找嫌疑人的家属朋友,刘洁去找当时的目击证人,卢队盯着尚博的那条线。丰队去查监控了,但这个地方已经整改,万丈高楼平地起,早就旧貌换新颜了,丰队最后只能去交警队先看看。
  嫌疑人家里只有一个姑姑,在别人家里做小时工保姆,郑余余去找的时候她不在家,他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不适合找到人家雇主家里去,怕影响了她生意,就在门口等了半天,一直到一点多才等到了人。
  嫌疑人家属一般对警察都少有好感,至少不会多热情,郑余余很是赔了一会儿笑脸,姑姑说:“他爸矿难时死了,他妈跑了,我养了他十来年,我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给他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我一口吃的也没少过他的,学校校服二百块一套,我也让他买的新的。他杀了人,都觉得是我养出毛病了。我养的时候怎么不来跟我抢了。”
  郑余余便安慰说:“您是好人。”
  “好人没好报,”姑姑说,“我不当好人。他还不如把我杀了,我一口热饭也吃不上,一点多了,给人家做好了饭端上桌,我走了,肚子空一天……”
  说着便流了眼泪,女人干了好多年的重活,身子佝偻了,往下淌泪时总看着邋遢,眼泪又哪有脏的呢,是人已经老了。
  郑余余就算不忍心,也还是要问:“您没再见过他了吗?”
  “他不孝顺,”姑姑说,“不会回来看我的,等我死了,你们再来就知道了,就算我死了他都不会回来的。”
  郑余余说:“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姑姑说,“你们说他杀了人,我当时还在给人家洗碗,眼泪就下来了,我把碗洗完了,跟人家说,外甥杀人了,我不能再干了。我为啥这样,因为我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人家说他杀人,我都没法说‘你们说得不对’,他平时就是个混球啊!”
  郑余余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姑姑哭了一个多小时,郑余余只能见缝插针地问,也差不多知道了刘彬是个什么人。后来又找邻居聊了聊,都差不太多。
  不怎么喜欢学习、早恋、玩游戏、逃课,后来还偷过同学的东西,小时候是问题儿童,后来是问题青年。
  郑余余忽然想到关铭之前说不知道其他年少失去双亲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郑余余也想,到底是大部分成了刘彬还是成了关铭?
  可两个人谁过得都不好,各有各的不好。
  郑余余已经不奢求关铭是那个幸存者了,他只希望关铭能做一个普通人,命运也如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关铭就好了。
  他中午的时候出来,一直到天黑才准备回分局,因为手机微信的问题,时刻都打着微信,害怕漏掉什么消息,只有卢队的一条通知和崔奕无关紧要的两条消息,卢队说让他们七点之前回分局,他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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