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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偏差(近代现代)——野有死鹿

时间:2020-03-11 12:57:18  作者:野有死鹿
  关铭问:“卢队,你说刘彬的案子是你同事负责的,我能和他聊聊吗?”
  “小耿,”卢队在对讲机里说,“下楼来找我。”
  “你好,”耿队跑得气喘,接过电话说道,“关队,你好。”
  关铭问:“刘彬杀人之前是做什么的?”
  ※※※※※※※※※※※※※※※※※※※※
  对不起,我玩物丧志了。
 
 
第35章 破阵之乐(九)
  “打工的, ”耿队说, “我记得在网吧打过工,出事那年去工地干过两个月, 他和死者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什么工地?”关铭问, “修路?”
  耿队马上否定了,他知道专案组的一些工作,后来关键的细节不太清楚,但是在一开始关铭刚来, 人手还不足的时候,耿队也帮了些忙, 知道他们的线索在东城路那条路上断了。
  “如果是的话我肯定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耿队说,“他在工地学木工的。”
  关铭稍有遗憾, 然后又说:“你给我讲讲刘彬这个人。”
  耿队说:“我审过他, 他心理素质很不错,面对面审没看出问题。上过高中,但没毕业,家里就一个姑姑,他小时候他爸矿难时死了,赔了十几万, 他妈拿着钱跑了, 他跟着他姑了, 他姑没什么文化, 自己一个人也供不起他, 教育这边就没注意,刘彬上学的时候,都没学校想要他。”
  关铭说:“他们家以前住哪?”
  “……以前东城路那边,” 耿队说,“他妈跑了之后这房子就让他姑租出去了,后来拆迁占地,给了点钱,那地方早就没有。”
  关铭:“什么时候的事?”
  “这具体时间我也不记得了,”耿队说着说着也觉得有问题,“但是东城那边拆迁好像就是火车站改建那两年, ……关队,我们去城东路那边看看?”
  关铭说:“去看看吧,把电话给卢队。”
  “我给你说,”卢鹏口干舌燥,喝了口水说,“我觉得这个人会趁着夜色跑出城。”
  关铭说:“现在出城,等于送死,谁都跑不出去。”
  卢队:“你也太看得起咱们的警力了。”
  “他一定跑不出去,”关铭说,“除非他把郑余余杀了,带着他跑不出去。”
  卢队不说话了。
  关铭抹了把脸,被自己的手的温度冰了一下。
  “如果他要杀人,就要藏尸,”关铭说,“我对他不了解,想不出除了东城路那六个坑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了。”
  卢队:“他是跑出租的,对这个城市肯定很熟悉,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关铭说:“也不一定,没有多少地方合适,冷静一点,你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晚上十点零二分的时候,耿队已经到了东城路,与此同时派出所收到了报警电话,说是在公园里看见了嫌疑人。
  关铭说:“把附近的警力都叫过去!”
  卢鹏挂断了电话,上了车,刘洁从楼上跑下来,卢鹏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冲了出去。
  “郑余余能拖住他。”刘洁自言自语,也算是在安慰卢队,“没问题。”
  这个时候技术队也搜到了刘彬的去处,确实最后在公园下了车,没有见到再上车的影像  。
  “那是几点下的车?”
  “九点左右。”那边回答。
  卢队紧皱眉头,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情况,刘彬在车上溜了两个小时,中途换了十来辆车。
  关铭的电话又打过来,刘洁接起来,说道:“关队,我们现在往公园走。”
  “我现在打了一辆黑车,”关铭冷静道,“高速会没信号,我绕路贴村镇走,四小时之内到九江。”
  刘洁说:“好的。”
  外面的夜色漆黑,司机半夜被拉出来接了个大活儿,抽棵烟来醒神,点着了之后问:“哥,介意吗?”
  关铭闻到烟味,才想起来竟然一根烟也没抽,他已经忘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仿佛身体的通道都被关闭了,在这样的事情前,烟也不管用。
  卢鹏一路闯了数个红灯,警笛长鸣贯穿了都市的街头,整个九江都被警车吞没一般,他把车扔到了公园门口,拎着枪冲了进去。
  特警把公园周围的路口截住,严阵以待。
  郑余余坐在长椅上,脸色有些苍白,出了些虚汗,他抬头看着刘彬。
  刘彬的枪口抵着他的额头,说道:“怕吗?”
  “你怕吗?”郑余余问。
  刘彬觉得他问得可笑,枪口偏了一瞬,又复把枪口抵上了他额头。
  “我跑不出去了。”刘彬说。
  郑余余胳膊上中了一枪,是拔枪时被打的,刘彬很怕他成为拖累,没有再伤他,只要一开始伤了郑余余,那就只有杀了他或者带着他两条路,城里人流众多,刘彬一直没有机会。
  “我没有必要跑的,”刘彬坐到他旁边,胳膊撑在膝盖上,“我不可能跑得了了。”
  郑余余说:“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吗?”刘彬狠笑,“你们警察。你觉得你这条命值钱吗?咱俩其实一个下场,你吃我一枪子儿,我吃他们一枪子儿。”
  “那是因为我是警察,”郑余余因为缺血有些发冷,嘴唇开始泛着青紫,意识还很清醒,也没觉得多疼,“我们入职宣过誓:志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知道什么意思吗?”
  “就是遇见二选一的情况,可以放弃我的生命。”郑余余说。
  刘彬攥紧了枪口,他还在犹豫。
  或许在糟糕在最糟糕之间,还有一个夹缝可以让他容身,刘彬开始后悔挟持了郑余余,他不该在一天之内做出这么多决定,这样会冲动且不理智。
  他从这里跑出去,现在各个交通要塞前都会有警察,他不能出城,他有很多张身份证,可以开一间小宾馆,但是也很快会被查,所以宾馆是行不通的,不能去超市和加油站,那里的监控会拍下他的脸,刘彬走入死胡同,他没有藏身之地。
  “我也不想跑了,”刘彬想明白了,“没必要。”
  郑余余:“自首吗?”
  “开什么玩笑。”刘彬嗤笑,用枪杆挠了挠额头。
  郑余余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仿佛雨点落下,刘彬已经做了选择。现在人流稀疏,远远的能听见身后的广场舞的欢快音乐声,郑余余也做好了准备,他不再怕伤及无辜。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凉鞋,头上还带着发光的米奇老鼠发卡,从矮木丛中的石子路上跑过,她好像在玩捉迷藏,越跑越近。
  刘彬站起身来,他的枪在黑暗中并不明显,郑余余一动不敢动,他听见那女孩子走近了,她还在高兴自己找到了一处没人发现的角落。
  这样暗的地方,女孩看见这里有人,一定会喊叫,郑余余慌了,他说:“等一下!”
  刘彬的枪紧紧地顶在他的额头上,郑余余声音微微在抖,他对那女孩说:“这里已经有人了,你换一个地方。”
  女孩“嗒”、“嗒”的脚步声停了,郑余余手攥住了枪杆,又催促:“快走。”
  刘彬盯着他,手指微动,郑余余说:“你会后悔的。”
  “你在给我机会吗?”刘彬说,“警官。”
  郑余余终于不能再等,他怕再拖下去已经无法自保,忽然猛地将枪管往一边掰过去,刘彬下意识开枪,“砰”地一声,子弹擦过郑余余的肩胛,他痛喝一声,卸掉了刘彬的手腕,把枪远远地踢走了。
  “你,”郑余余压在他的身上,用浑身力量按住他,气喘吁吁道,“太业余了。”
  刘彬仅仅是被卸掉了手腕就痛喊起来,郑余余道:“忍一忍!”
  他从身后掏手铐,又扯到肩膀和手臂上的伤,这下开始疼起来了,嘶嘶哈哈地拷了刘彬,又从刘彬身上搜出自己的那把枪,俩人一起栽在长椅前,郑余余从他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机给卢队打电话。
  “别跑了,”郑余余实在筋疲力尽,坐在刘彬身上,警告他说,“已经晚了。”
  卢鹏接到郑余余电话时肉眼可见地脸都白了,按接听的手指头都在颤抖着,郑余余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说:“卢队,事情有点复杂,我把刘彬逮住啦。”
  “我操。”卢鹏眼泪都出来了。
  郑余余:“你们在哪呢?开警车呢?这么吵,来接我一趟行吗?”
  卢鹏把眼泪擦了,说:“他妈的!全城的警力都他妈在找你俩!我他妈要崩了这孙子!”
  郑余余挂了电话之后,踢了踢刘彬,说:“原来你还真跑不了。”
  郑余余不知道卢鹏那边已经抓住了刘彬的确凿的证据,还以为他们还在搜集线索,自己突然被挟持了,卢鹏他们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刘彬忽然拱起身来,郑余余险些被他掀翻,刘彬趴着去捡枪,被郑余余一把抓住大腿拖了回来,抓住手铐,把他的手锁在背后,填了副手铐,所在长椅的铁柱上。
  郑余余走过去捡起枪来,对刘彬说:“我以前吃过这个亏,不会再犯了。”
  卢队赶过来都没有用两分钟,郑余余震惊了:“这么快?”
  “你打电话时我都到下车了,”卢队说,“受伤了?”
  郑余余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说道:“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一开始上车的时候吧,确实是没有——”
  刘洁已经一把搂住他,掉了两滴猫尿,卢鹏说:“好样的。”
  郑余余就沉默了,拍了拍她,片刻后说:“你轻点,胳膊受伤了。”
  刘洁破涕为笑。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郑余余坐在救护车里,一边让护士包扎一边给关铭打着电话。
  “嗯,”郑余余低声应着,“胳膊里打进去子弹了,肩膀没什么事。”
  “就是那个司机,”郑余余说,“我确实没提防。他当时情绪激动,我控制不了他,他在市区里绕,我也根本不敢动手,而且胳膊受伤了,我怕我控制不了他,伤到别人。”
  “是,”郑余余低头说,“我没想到闹这么大,不然早就会想办法解决的。当时拖那么久,是看刘彬有后悔的意思,我以为能拉他一把。”
  郑余余:“是我的错。”
  关铭拿手机的手攥得没有血色,冷汗淋淋,把黑色的手机弄出一圈水渍,他抬声对司机说:“掉头回武羊吧。”
  这一晚上,他第一次把背靠在了座椅上,仿佛死过一回一般。
  “你不来了?”郑余余无不失望。
  关铭:“回去了,就要凌晨再赶回来,你可以吗?”
  短暂地见一面,更难分别,还不如没见。郑余余问:“为什么啊?”
  关铭说:“别问了,有点复杂。”
  “不好意思师傅,”关铭对司机说,“还是去九江吧。”
 
 
第36章 破阵之乐(十)
  关铭凌晨两点半才到了医院, 郑余余也没能睡着, 处理过伤口后包扎住了,止疼药过去之后, 肌肉跳着疼, 精神也处在亢奋之中,反复在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连张智障死的时候那一滩血也重新扑入脑海,他想,如果那个时候是他站在张智障的那个位置上, 他能反应过来吗?
  门被敲了一下,透过走廊的灯, 郑余余看见门外的高大的身影映在透明玻璃上。
  郑余余说:“进。”
  关铭推开了门, 他已经熬出了青色的胡渣,他换了一身风衣, 郑余余还记得他这件死贵死贵的专柜货, 是他过生日的时候队里的人一起花钱送的,他和张智障也掏了钱,郑余余还单独送了一台跑步机,但关铭都很少用,关铭生活习惯就是一切从简,因为他宽肩长腿, 穿风衣很好看, 郑余余致力于给他买各种时尚单品, 但关铭兴趣都不大, 他总嫌大衣麻烦, 拖拖拉拉的。
  郑余余说:“累吗?”
  关铭坐在他床边,看他的胳膊,郑余余抬起手来,说 :“没伤到骨头,没多大点事。”
  “总是受伤啊。”关铭说。
  关铭也无能为力,他们的职业的性质就是上赶着去找危险,不能说一句“下次小心”就能解决,关铭也无法保护他。
  郑余余说:“我听你语气还以为你生气了。”
  “生什么气,”关铭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我得谢谢你。”
  “客气了。”郑余余笑了,他知道关铭是什么意思。
  关铭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把脸埋进手里。
  郑余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问:“明天就要走吗?”
  “今天,”关铭看了眼时间,说道,“再待俩小时。”
  郑余余也不想再问原因了,说:“上来陪我会儿吧。”
  关铭把鞋脱了放到一边,郑余余把被子掀起了一角,俩人一起靠着枕头,关铭觉得挺好笑的,说:“我昨天早上刚走,现在又回来了。”
  郑余余把头倚在他肩膀上,说:“卢队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九点半,”关铭忽然想起来说,“家里热水器还没关。”
  郑余余:“要记得关。”
  关铭说:“这一晚上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唉,”郑余余又认错,“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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