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昶迅速回头面对着江辽。
“我不睡,屁股都躺瘪了,你把我塞你衣服就不冷了,你平时不是挺会撩人吗!”
江辽先是呆住不动,然后眨巴眨巴的眼睛,嘴角上扬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好,进来。”
他把衣服打开,一个走上前的拥抱就把周昶包在怀里,然后紧紧藏着。他的胸口因为周昶的病号服薄也开始发热。
他侧脑袋在周昶的耳朵边摩擦着说。
“你要是矮点就好,头也能塞进来。”
说完,江辽外套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周昶正好也跟手机一起在他怀里,顺手想去拿手机,却被江辽阻止了。
江辽低着眼没敢看周昶。
周昶还没说什么,他慌张地解释道,“葛斌的电话,没什么事。就问你什么时候能好的差不多,他那工作量有点大,忙不过来。”
“这样啊。你可以找个矮点的,反正这个社会遍地都是零,想找也挺容易的,我看葛斌就不错。”
周昶知道他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却也不拆穿他。
“别闹,你吃他的醋干嘛,他是我老朋友了。”
手机在内袋里震个不停,江辽细微皱眉的样子有点痛苦,他嘴唇也是白白的,周昶很担心他。
“那你把电话给我,怎么一直在震动?”
周昶不悦地在江辽怀里掏摸着手机,江辽突然捏住周昶的下巴,用自己的嘴唇狠狠撞上周昶的嘴唇,他的舌头顶开了周昶的牙齿,疯狂滑动在每一块舌壁的皮肤上。
这个太过刻意的吻,也太突然。两人的口水混在一起,留在各自了的脖子上。
“唔,江……嗯!”
周昶想推开江辽去呼吸,江辽只松开了一秒,又像只饿狼扑街上去,吸着,咬着,啃着,扭动着。
用尽了所有力气。可越是这样疯狂的江辽,周昶觉得问题越大,他其实就是故意在堵周昶的嘴。
这个吻,没带一丝情/欲。
“嘶。”
江辽轻声哼着,他被周昶咬伤了舌头,微微出了些些血。
周昶趁江辽吻他的时候已经拿到了手机,趁江辽松开嘴嘶的那一瞬间从他衣服里退了出来。
全是陌生电话,根本不是葛斌打来的。
他回播后,是文倩的声音。
“周昶你怎么不接电话!江辽呢!江辽呢!让他接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还有现在才来关心他啊!”周昶没敢相信打电话来的人是文倩,他看着江辽落寞的眼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说了,让他接电话!我给你手机发了短信他看到没!常桑要死了!常桑不行了!快让他接电话!”
听到常桑要死了的周昶举着手机有些站不稳,文倩的声音很大,即使不开免提也能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江辽抢过手机,挂了。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跟你没关系,怪我要放那把火。死也没死成,还……”
“还把她害死了是吗,那加我一个吧,把她带回破楼的人是我,要不是我她也闻不到那些烟。”
周昶转过身背对着江辽,肩膀缩着,就像做错事的小孩。
“昶哥,你听我说,这事真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真的,她是晚期了就算……”
江辽走近周昶想去抱他,被周昶推得远远的,周昶红着眼,泪水已经混了满脸。
“你不是懂吗?你不是心里清楚得很吗?什么都要自己扛,你让我帮帮你行吗!江辽行吗!”
周昶哭吼着抓着自己的头上的帽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喉咙也呼吸不了,仿佛要窒息。
“你让我靠近点你行吗!就算我亲了你的嘴,但我她妈感觉你的心还在脚下,在脚下被你自己踩着!”
江辽还是闷闷地不说话,他的紧握拳头,都没发现手心被自己掐出了血。
“把常桑带去大火附近的人是我,是我周昶,不是你江辽啊!你她妈都要自杀了,一副道歉的模样做给谁看!感动自己吗!”
周昶气得坐在床上,他头晕目眩的。
“我□□大爷的,又装哑巴。算了,你回去,常桑需要你。”
周昶摇了摇头,等了大概五分钟后,江辽开口了。
“我回去她就能活过来?我不是医生!”
“你不是一直都把自己当医生吗?自以为救得了所有人,你姐,你妈,你妈肚子里那孩子,还有常桑。我他妈最服你了,真的。”
“那你一个人做手术吗?”江辽还在担心周昶,他慢慢靠近周昶,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腿。
“我不认识你以前从来都是一个人,就没人能走进我心里来!除了你!”
周昶吼得嗓子都哑了。随后轻声说道:“常桑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她肯定想见你,她对你挺好的。”
“好个屁。”
江辽停下了靠近周昶的脚步,他抬起来了红透的眼睛,却呼吸得很平静。
“你觉得他们对我很好吗?白小白留我在他店里打工,葛斌也总对我嘻皮笑脸的,文倩呢!小时候总会照顾我,我是个不知足,不满足,贪心又无耻的垃圾。对吗?”
每说一句话,就靠近周昶一步,那种压迫感对周昶来说是开心的,江辽开始卸下他的壳了。
“阿辽!”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他们对我的好还给他们。我不想整天呆在又黑又臭的酒吧里一个人洗地毯,我更不想帮外面那些长着臭鸡/吧的男人擦我姐的屁股!我……”
江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颤抖的少年音又软又糯。“我撑不下去了,是你让我撑不下去的!”
“江辽。”周昶不停喊江辽名字,却没上前抱住江辽,周昶要江辽自己来他怀里。
“要不是你说让我去念大学,说带我去看雪,说我适合白色衣服。我其实没那么绝望的。”
很快江辽就站在了周昶面前。
“我可以把我的所有东西给她们,把钱给文倩,给常桑!把我未来给白小白也好,葛斌也好。还有我妈,我得养她一辈子的,她生了我。我要跟她一辈子都呆在那个破烂地方的!”
“都是因为你,我想去念大学,我想离开那个家,离开她们。都是因为你,我又觉得自己做不到。”
“江辽!”
“别叫我,我自杀的当晚你她妈就不应该回来,你不回来,我她妈就解放了!”
江辽低着脖子盯着坐在床上的周昶,他们两的脸靠得很近,因为重力的原因,江辽忍住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要不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吧,你回你家,我回斜川。”
眼泪刚滴到周昶脸上,话也刚进到周昶耳朵里。周昶立刻抬起手想给江辽一拳,手却停在了江辽的眼前,下不去手。
“老子不治了。”
“别闹。”江辽摸了摸周昶的脑袋,被周昶打掉了手。
“是谁闹!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多少事,特别是关于你爸的!我不想问也不敢问,我爸也死了,我能理解你!我……”
“理解的话只要抱我就行!”
江辽突然把脸上的眼泪摸得干干净净,张开手臂望着周昶。
“不要做梦,我不爽!你刚刚吼了我!”
周昶被他不熟练地用手腕擦眼泪的动作逗笑了。
“我没有吧。我要!昶哥我要!”
哭后的江辽撒起娇来更让人心疼了。
“江辽你好狗啊!脸上厚得跟我脚皮一样厚,你这种厚脸皮我真想不通怎么会自杀!你差不多就得了,救救你自己吧!死在火里都不怕的傻逼。”
周昶想在抱他之前多骂骂他,让他长点记性。
“还好脸没事,不然我就去找别人。你昶哥是颜狗,当初看上你就因为脸,和你这种坚强温柔,默默付出的优良品质毫无关系!你最好对人越冷漠,越薄情,我会更爱!”
江辽见周昶还没有任何动作,主动扑了上去,睡在周昶怀里。红着眼裂开了嘴说:“你这么懂我怎么一点也不了解自己,你脚皮哪里厚了,挺嫩的,一点也不划嘴巴。”
“你!你还亲过我的脚!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要你的时候。”
“哦,那次啊,你太她妈太会了。真是第一次吗?”
周昶回想着那天的事,那天他累的气喘嘘嘘,早早就睡着了。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我也见过猪跑。从小就被那些人熏陶着,她们做那事也不关门。小时候我进房间拿书,就看见我爸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我跟他就互看。”
“这么刺激的吗?”
“他算得上是我性启蒙老师吧,我那时就对光溜溜的女人没有兴趣,几年级来着?忘了。”
江辽来回不停地蹭着周昶的脖子,把鼻涕眼泪全贴上去了。“我是不是挺不纯洁的。”
“你知道就好!”周昶装作嫌弃样子瞪了江辽一眼,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那也是只对你。”
“谁知道呢,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男的,谁知道你这种对人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忽傻忽傻的大傻子!以后会不会还是我的。”
“真的只对你硬过!”
江辽弓起腰,双手捧着周昶的脸,逼着周昶与自己对视。
“所有人都拖着我,只有你不拖着我,你让我能呼吸,跟你在一起,特别舒服。”
说完,深深含着周昶的嘴唇,周昶又被他弄得呼吸困难了。
☆、再见
医生说术前一定要注意休息,周昶听话了却没做到,睁开眼睛后看见了趴在床边江辽,江辽也睡得很浅,醒在周昶的前一秒。
“你没走吗?”,周昶难得醒来看到江辽,每次跟江辽亲吻或者耳鬓厮磨后都见不着他人。
江辽揉了揉酸溜溜的眼睛,回想起昨晚的事,伸着懒腰说:“常桑没事,我问福子了,文倩就是想让我回去,不知道她什么毛病。想让我死,又舍不得我的钱吧。”
周昶惊讶地点头回应着,“我去,吓得我一晚上都没好好睡,困死了!”
“待会打了麻药再好好睡一觉。”江辽起身把周昶扶靠在床边,让他做了会吹气球的动作,也是医生的建议。
“你说会不会很疼啊!”
“肯定的,不过还没进手术室呢!怎么又哭了!爱哭鬼不准怂!”
江辽轻手捏着周昶的鼻子,用手背帮他抹掉了眼泪。
“其实我也挺期待的。但我忍不住啊!眼泪不受控制!”江辽的动作越温柔,周昶心里的委屈就好像可以放大十倍。
“为什么期待?能告诉我理由吗?”
江辽看着这个模样的周昶,心里难受却也开心。
周昶瞅见了有人进了病房,停下来吹气球的动作。
“病好了就想可以吃兔肉肠,想跟你一起去吃。想做纹身师,想体验在人的身体上画画的感觉。”
“最想的是哪件!”
江辽也察觉了有人进来病房,自觉地放下搭在周昶脸上的手,他知道周昶不喜欢在有人的环境中做这种亲密的动作。
周昶回答时毫不犹豫,动作上也是。他立马把江辽的手给拉回了肚子上说道:“画画。”
江辽有点不太适应这样主动的周昶,心里虽然开心,但脸上却还是面无表情。
“这才对,为自己活着才是对的,我要向昶哥学习。所以务必请你做手术的时候咬紧牙关挺过去,让我昶哥有机会去吃兔肠子。”
周昶的心突然像浸湿水的毛巾,江辽的话像抹干水分的手,每一句都让周昶心疼。
江辽总为别人考虑,一直默默承受各种事情,他明明懂这个道理,人要为为自己而活。
可他总在与自己的内心意愿背道而弛,确实太幸苦。
“傻子”
周昶脸上不屑,却还是紧紧抱着江辽的手。
“好可笑,要自杀的人跟我讲求生欲。”
“我当时疯了!”
“你何止疯了,你简直丧心病狂像个变态。”
周昶能感觉江辽的手指头在自己的手心划着圈,江辽那淡定表情原来是装的。
“还有放心!我会撑住的,昶的意思是不会有黑夜。还真要多谢我老爸取得好名字,不过也怪他,骗了我妈那么多年,明明不喜欢女人还把我生下来。生下来的也随了他的样,所以我才被我妈嫌弃。”
江辽认真听着周昶的话,却也不希望听到更多,他在等手术结束后能抱着周昶聊这些。
“嗯,聊天记录上李渊说你很爱他,为了他你才会跟你妈出柜的,那是真的吗?”
“为了他?为了气我爸啊,我见不得他畏畏缩缩的那样!而且我也憋得难受,年级小不懂事,放个屁全说了。李渊是个深柜,比我还严重。我和他的关系也是模模糊糊的。”
“这样啊,那是因为我又钻回柜子了?我还真是谁都比不过的垃圾吧。”
江辽故意把垃圾的尾音拖得很长,一副不悦的表情。
“你跟李渊比个屁啊!你!”
周昶把江辽的手推开了,也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行!我都没有可比性对吧,我压根就没在你心里。”江辽的眼神干净透亮,他的上嘴唇本就薄,现在被他咬成了一条线,委屈的很。
“不是,江辽你来真的啊!真的吃醋了?”
周昶见他还没笑,有些紧张。
“废话!我这时候不吃醋,还要等你做完手术吗,谁知道你会不会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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