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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真行,为了个被子,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爸爸赶紧又去井里抱出一个西瓜,切开让两个小子放开吃。
夏沛坐在台阶上,把胳膊肘架在腿上,大口大口吃着从井里拔凉的西瓜,太甜了,刘爸爸递给夏沛的,是西瓜正中间的那一大块,沙瓤都是脆的,细看还能看到小晶体的白点点,咬下去直呲甜水。
光吃西瓜就吃饱了,正午的太阳的真让人发困,刘妈妈把碗放到地上,吃了块西瓜去房间午睡,夏沛和刘文博也回到屋里睡觉,院子里,刘爸爸还蹲在地上磨他的各种刀具,刺刺拉拉的,但睡着也就听不到声了。
刘文博把枕巾叠了叠,一个高空抛物,精准的抛到夏沛的肚子上,“午睡会凉着肚子的。”
夏沛头枕在胳膊上,迷迷糊糊的问刘文博:“你们夏天吃的西瓜都这么甜的吗?”
“放屁,我吃的是苦的,我爸把最甜的那块都给你了,别以为我没看到。”刘文博侧卧着,看着夏沛的侧脸说:“我姥姥家种的,过几天我领你去摘几个去,隔两个庄就能到。”
“好啊。”夏沛也侧过身来,距离很近的看着刘文博的全脸,把刘文博吓了一跳,指着门说:“没关门哈。”说着往墙角挪了挪,老老实实的找毛巾盖上肚子午睡。
这一觉睡得,真是踏实,起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刘妈妈正在院子里清洗箱子,看着小沛和儿子伸着懒腰走出来,问了一句:“都睡醒了,跟我去桃林干活不?”
“那你都问了,不就得去吗?”刘文博从晾衣杆上找一个T恤套头上,转头看夏沛,他起床就套好了衣服。
刘文博家的桃林不大,就三四十棵树,种的都是红桃,和城里一些开门店的老板商量好了,不用化肥,不打农药,施农家肥,认真照顾着,每个都套着袋子,等他们想吃了,提前打电话给摘好,然后送到城里去。
刘文博抱着箱子跟妈妈进桃林,刘妈妈给夏沛说:“小沛啊,想吃就自己摘,看中哪个吃哪个,头上有水龙头,洗洗就能吃哈,别跟我们进来了,坐这儿吃就行了。”
“那我坐这里陪着客人吧,我也不想摘。”
“那你也别花钱。”刘妈妈一句话把刘文博堵得死死地,抱着箱子老实的干活,夏沛也跟着刘文博一块摘桃。
刘妈妈摘到一个最红的大桃,递给夏沛,让他去洗洗吃,引得刘文博不快,站在树干,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夏沛用力掰开一半桃子,递给刘文博,刘文博从树上跳下来,满手都是桃毛,仰着脖子让夏沛把桃子塞进嘴里,大咬一口,囫囵的咽下,又把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两口解决了半个大桃。
刘文博家的桃子也是甜的,比夏沛之前吃过任何一个桃子都甜,水润润的,这几天在刘文博家吃的瓜果梨桃,一度往夏沛怀疑刘文博是不是偷偷拿针管往里注射糖水了。
刘爸爸骑车去城里送桃,刘文博夏沛一人抱着一箱子桃回家,都是挑出来的好桃子,一筐子送给姐姐家,一筐子送给姥姥家。回去的路上,路过爷爷家的园地,还顺手摘了几根黄瓜,回家调凉菜吃。
刘文博指着早上看见的树林,“看,现在还有白气呢,现在进去可凉快了。”
夏沛看见刘妈妈就在一旁,不说话,眼睛一转递给刘文博一个眼神,刘文博接收到指示,挑眉表示收到。
夏沛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天已经要黑了,早上郁郁葱葱的树林变得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最外面的几棵树,里面好像连城了一片,密的透不进一点光。刘文博想起平日看的恐怖片,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
刘妈妈把今天白天从城里买的烧鸡拿出来,一点点撕成条,夏沛蹲在平房收拾山货,看到夕阳从山头落下,这一天过得好漫长啊,仿佛做了许多事,过了许多天一样。
“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咱家是不是正在得道升仙的道上啊,怎么一天天的过得那么慢。”刘文博蹲在地上边洗碗边发牢骚。
夏沛伸出头朝下看,是不是刘文博听到自己心里想什么了,要不然怎么说的话和自己想的一样呢。刘文博正好抬头看,看到夏沛的脑袋,露牙笑了笑,刘文博晒黑了,牙显得异常的白。
“儿哎,别伸头,再掉下来了。”刘妈妈看到夏沛蹲在平房顶边上,吓得直接喊夏沛叫儿子,让他赶紧回去。
“老二啊,一会我刷碗,你快上去弄去。”
“儿哎,快下来。别摔着。”刘文博把刷好的碗放在院子的桌子上,酸溜溜的模仿妈妈的语气,扶着扶手往平房顶爬。
夏沛听着院子里的话,笑的五官都聚成一堆,招呼正在往上爬的刘文博,小声再小声的说:“我的儿啊,你来帮我了。”
晚上,大家一起坐在树下的桌子旁等刘爸爸回来,爸爸刚一只脚跨进门,刘文博就跑到厨房打开煤气坐油锅,爸爸还在洗手,桌子上两只烧鸡撕成条,上面放满了蒜末,还有各种调味品和黄瓜,刘文博等不及的端着锅走到桌子前,刺啦刺啦,热油遇见蒜末,碰撞出满院子的香气。
一人一瓶从井里捞出来的啤酒,丁零当啷碰杯的声音,周围飘着驱蚊香特有的香味,小狗和小猫懒散的蹲在刘文博脚下,等着刘文博投喂。
刘妈妈夹起最大的一个鸡腿放到夏沛的碗里,“今天小沛还弄回来一个太空被,等你结婚啊,给姨说,姨给你攒棉花,套两床最宣活(方言:软)的被子。”
“嗯,行,谢谢。”夏沛低头吃饭,答应到,感到耳根热滚滚的。
“你种的那点棉花,给这个给那个,还不够你套被子的。”刘爸爸吐槽到,刘妈妈不愿搭理他,刘文博低头吃饭,夏沛低头吃饭,他俩也不敢接话,刘爸爸朝地上扔一块肉,吸引小狗过来,开始训斥小狗天□□山上跑,也不知道回家。
刘文博踢了夏沛一脚,朝门外使眼色。
“妈,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干什么去。”
“买点东西,一会回来。”两人的声音从门老远出传来。
☆、10
刘文博和夏沛一路跑到桥边,刚吃完饭,跑到有点难受,慢慢的朝桥旁边的小树林走去,还没有走进,就感受到一丝凉意,刚才跑的浑身是汗,又吹上吹来的冷风,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你知道吗,这里有个故事。”
“什么故事?”夏沛跟着刘文博往里走,越走越黑,树太密了,月光根本照不进来。
“这个故事啊,就是···鬼啊。”刘文博走在前面小声的说着,突然转过来吓唬夏沛。
夏沛跟的太近了,刘文博转头的时候差点脸对脸贴上,夏沛也没有反应,直视着刘文博,“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因为,你背后真的有。”夏沛阴森森的说话,眼神恐惧的看向前方,反倒把刘文博吓了一跳,不敢转头,本就胆子小,还敢装神弄鬼吓唬别人。
刘文博看着夏沛恐慌的眼睛,打算慢慢转头看一看,虽然八成知道夏沛是在吓唬人,但前两天刚看过一个干尸的纪录片,还是很害怕。
刘文博猝不及防闭上眼睛浑身打了个哆嗦,原来是夏沛直接亲上来了,摁着刘文博的头猛亲了一下,差点把刘文博推到树上。
刘文博看着扶着树还一脸得意的夏沛,虽看不大清,但那口白牙实在是太肆意妄为了,刘文博不甘心就这样被占了便宜,上去勾住夏沛的脖子,一定要占回来。
“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被欺负了要还回去的,知道不。”刘文博趁着还没要动手的空档,摁着夏沛的脑袋,放下豪言。
刘文博越往里走越害怕,带着夏沛原路返回,说白天再来玩。
夜晚的河水凉下来,两人蹲在河边石头上洗了洗脸,顺道洗了洗头,来回甩了几下,回家的时候就差不多干了。
“你两玩了几个小时,住小卖铺里了。”
刘妈妈生气的锁门睡觉,明儿一早还要起来干活,喊住刘文博,“你赶紧睡哈,别大中午人家小沛起了,你还搁床上撅腚睡不醒,明儿给你姥姥摘西瓜去,过几天东北瓜下来就不好卖了,听到没有。”
夏沛背对着刘妈妈,被刘妈妈的话逗得笑不停。一脸贱兮兮的样子,等妈妈回屋后小声的问刘文波波:“哎,你真的撅腚睡觉吗?”
“滚。”刘文博看妈妈还站在屋门口,不敢说话,眼珠子瞪得贼大,发出个嘴型。
☆、11
第二天一早,刘文博就早早起来,看见夏沛早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帮妈妈撕豆角,挠挠头,砸吧着嘴说:“哎呦,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夏沛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别揭穿自己。
刘文博甩了甩头,拿起两个包子去推自行车,把桃子放在车筐里,让夏沛带着自己去姥姥家。
夏沛在前面骑车,刘文博坐在车座上吃包子,迎着风向,灌进满肚子的风,保不齐一会就开始闹肚子,夏沛看了看乡间这条笔直的路,长的看不到尽头,才不到六点,太阳就开始往上爬,路边庄稼地里都是都是弯腰干活的人,跟蚂蚁似的星星点点,不停的挪动。
麦子已经收割完毕,家家户户都在整理土地,田间地头收拾的利利索索的,等着过几日到了好时节,种上新一轮的庄稼。夏沛也是昨晚看见刘爸爸坐在门口翻黄历,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按时节和天气过日子的。
“不是就隔两个庄吗,怎么那么长。”夏沛骑在一条看不到头的路上,没想到两个庄竟然那么远。
“快了,绕过去就行了。”刘文博坐在车后座,双腿来回摆荡,看着两边的桃林,脑子里寻思着往年卖蜂蜜的老人怎么不来了呢。
每一年酷暑来临前,总会有个卖蜜的老人开着他的大卡车,再路边支起小摊子卖蜂蜜,刘文博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等妈妈洗干净大玻璃罐子,拎着他灌蜂蜜,轻轻的打开小桶的蜂蜜笼头,粘稠的蜂蜜就会往下淌,接连不断,好久才能把大玻璃罐子装满。
这是百花蜜,过年的时候蒸肉吃,从上面盖上一层蜂蜜,比放白糖好吃千百倍,他今年怎么还不来啊,刘文博等的有点着急了。
“他就开着大卡车全国到处走吗?”
“对啊。”
“真好哎,哪儿都去过。”
“我小时就想像他一样,开车到处跑,看到有花的地方就住下来,等着蜂蜜采蜜,老自在了。”刘文博朝拐角处看了看,拐角处依旧是杂草丛生,没有车辙印,看来老人还是没来。
刘文博把车倚在树上,悄悄地从瓜棚后面绕过去,扒开一条缝,看见姥姥姥爷正在吃早饭,想着悄悄的绕道门口吓姥姥一跳。
“汪汪汪。”看守瓜地的小狗看见夏沛,生猛的吼叫起来,别看小狗不大,声音倒是有几分大狗的架势。
“啊啊啊啊。”小狗的声音吓坏了想吓唬人的刘文博,啊啊啊的蹦着叫起来,揪着夏沛的胳膊往棚里跑,这才出去一年,小狗就不认识刘文博了。
“哎呦,乖孙,你要吓死人啊。”姥姥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发现是自己的乖孙,笑的合不拢嘴。
夏沛站在后面憋笑,他听到姥姥见面的第一句话是骂刘文博龟孙,把姥姥吓成这样,还能夸他是乖孙,搁谁也不信啊,可刘文博昂着脑袋不听夏沛说话,认定自己是乖孙。
“这是俺同学,来俺家玩的,俺妈给你拿的桃。”
“姥姥好,姥爷好。”
“坐,坐,我给你找碗吃饭。”两人架不住劝,又在棚里吃了顿饭。
夏沛站在瓜地里,这里的瓜地真大,满山遍野都是一样的瓜叶,零星栽着几颗大树,树下架起瓜棚,姥姥家的瓜棚就是一个。刘文博和夏沛带着帽子,趁太阳还没到最毒的时候,赶紧帮忙摘瓜,好让姥爷下午去城里小区门口卖。
“走。”正午坐在瓜棚休息的时候,刘文博把帽子戴到夏沛头上,使眼色出去。
刘文博知道,姥姥家邻居后面的藤上,一定又结出了最好吃的甜瓜,招呼夏沛去尝尝。
“一会你跟着我,给你你就拿着,我喊啥你就跟着喊,这些老人很在乎小辈有没有打招呼。”
村里最后一排靠边的房子是姥姥家房子,门前就那一道细细的土缝,也被姥姥栽上花了,屋子不大,但院子真广,都能再开垦出一大片西瓜地了,夏沛正要跟着刘文博往里走,只见刘文博停住脚步,大喊几声姥姥姥姥。
夏沛看不懂刘文博的路数,一眼疑惑的睁大眼看刘文博扯嗓子喊姥姥。
“外甥来了,你姥姥没从家,先来这里坐坐吧。”隔壁老奶奶出来,喊刘文博进家坐坐。
“二姥姥好。”刘文博朝二姥姥走去,夏沛也跟着刘文博喊人。
“外甥啊,快吃瓜,今年刚下来的,兮甜兮甜的。”二奶奶拿出瓜来,夏沛终于看懂刘文博为啥明知道姥姥在地里,还扯脖子喊。
“你是真不要脸啊。”
“要不你别吃。”刘文博一手掰开瓜,把瓜瓤甩在院子的地里,看夏沛掰不开,伸手把自己的递给夏沛。
夏沛被嘴里的瓜惊到了,不仅仅是甜,竟然还带着香味,比这几天吃到的所有瓜都香,怪不得刘文博宁可不要脸,也要来吃这份瓜。
“没骗你吧。”
夏沛点点头,从满嘴的瓜中蹦出一个嗯字。二姥姥是种香瓜的高手,她们家的香瓜,摘了运到小区门口,一会就能被买过的老顾客再次买空。
刘文博说去瓜地看看,从二奶奶家一人拿着一个瓜出来,被姥姥笑话半天,说下午赶紧抱着大西瓜去看看二奶奶。
刘文博躺在瓜棚的凉席上看着瓜地,让姥姥回家,夏沛蹲在水井旁洗头,甩着头发进来,问:“这就是你从学校里给我说的,晚上曾在这里看过瓜地。”
“对啊。”
“我不信,这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就你那小胆子,还敢从这里看瓜地。”
“骗你是小狗。”刘文博从藤席上爬起来,生气的看着夏沛。
突然,刘文博明白点什么,笑了起来,“好啊,你搁这儿等着我呢。”刘文博明白了,夏沛是想在瓜棚里过夜,想激怒刘文博,让他再证明一次,这样就可以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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