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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再去经历战争了。“秘书长微笑道,”不管是内战还是保卫战,我们星系上的人民都经历了太多的苦痛。“
老皇帝厌烦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秘书长便不再说话了。
很快,老皇帝又缓慢地开口说道:“我有两个成年的外孙,该选谁?”
秘书长建议道:“您或许应该让这颗星球上的王子自己来做选择。”
这句话让老皇帝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他脸颊上的肥肉抖动着,眼角处的泪光都浮现了出来,片刻过后,老皇帝便觉得喘不上来气。他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否决这个提议。
在一开始听到这个提案的时候,老皇帝的心理便有了主意。
他在心里的人选是长孙邓肯,一名身体有残缺,但富有仁德的实干家。
最重要的是,休息时分,老皇帝享用着下午茶,他喝了口没有加奶精的苦咖啡眯着眼想到,他的小女儿为了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手脚伸得太长了一些。
最让老皇帝觉得父女离心的不是唐娜的生母夏莉,而是她长大后的所作所为。唐娜在未成年时与平民私通,未婚先孕生下了祁辛,败坏了皇家的名誉,这让老皇帝觉得脸上无光。
老皇帝想着这些陈年旧事,觉得自己头上花白的头发更多了一些。
花园里,一名园丁正在打理娇艳的花朵,他的手上拿着剪子,硬朗的脸上有着贫困人家特有的朴实。这让老皇帝觉得有些眼熟。
老皇帝对他招了招手,问道:“你是哪里人?”
园丁因为老皇帝的文化而感到紧张不已,他局促不安地说道:“边……边区的人。”
老皇帝和善地笑了一下,“结婚了吗?”
园丁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刚刚结的婚,妻子也怀了身孕。“
老皇帝锐利地眼睛看着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园丁小声道,”我本来是负责替宫廷里的机器人洗澡的。“
老皇帝心想:这也是一份工作?
他看着这名园丁熟悉的脸问道:”你喜欢这里么?“
园丁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老皇帝,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想了想说道:”我……我还是喜欢给机器人洗澡,虽然我没有钱上大学,但我从小就喜欢机器人。所以,所以我觉得看看它们也好。“
老皇帝在事后叫来了秘书长,选择辞退了这名园丁。
秘书长不接地问道:”陛下这是?“
老皇帝用鼻子出气道:”你去看看,到底是我哪个女儿耍的小聪明。“
秘书长接过这个人的履历,这才发现这名可怜的园丁和唐娜公主私会的平名男子长得很像,就连身世上也是大体相同的。秘书长在这一刻颇为哑然,他觉得不管是哪位公主做的,都显得有些幼稚了,但没有想到的是,皇帝陛下竟然也会跟着一起幼稚。
秘书长劝告说:”陛下,没有必要辞退这个可怜人。“
年老的皇帝颇为喜怒无常地说道:”我可不想下令去处决这个可怜人。“
作为一名用脑过度的自然人,活到这个岁数,老皇帝已经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了。好在现在的他还没有痴呆症,只是在性格上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还有更加敏感多疑,甚至是低龄化了,基于这一点,秘书长怀疑是因为皇帝陛下迫切地渴望恢复年轻的缘故。
皇室每天要花费几十万银河币来维持开销,并且雇佣了几百名机器人和原生民,而管家的责任也就变得更加的辛苦了。这一次管家被带来问话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简单的两句话,就能在老皇帝的心目中埋下阴谋论的种子,甚至在日后皇位继承人选择的天枰上也出现了些许倾斜。
管家说,老园丁退休了,再加上皇室里雇佣的员工人数过多的缘故,他想节省下一笔开支,所以才做了一些小小的人事变动。
他本以为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是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情的,管家谦卑地补充道。
在管家走后,老皇帝气急败坏地推翻了自己桌子上的那杯茶,茶水流到了地上,秘书长站在身后看着喘着粗气的皇帝陛下,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名新管家是长公主唐柔近期招募用的。
所以姜余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早已被定好配偶的命运,竟然会因为一名素不相识的,已经被辞退回家种地的园丁所改变。
而让老皇帝感到意外的是,这名远道而来的小王子,竟然选择了自己的第二个外孙。在看到祁辛那张和夏莉颇为相似的脸时,老皇帝再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他有了把那名园丁叫回来的冲动。
年轻人会喜欢上像祁辛这样的人很正常,老皇帝对邓肯还存在着一丝的私心,他看了看长孙残废的双腿,觉得自己的这次决断似乎是做错了,年轻人的爱情都是火热的,而邓肯看上去并不能给予一定的回馈。
老皇帝顽固地想,谁不知道他偏心自己的大女儿?
可等真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女儿时,他又隐隐地有些暴怒,老皇帝的胸口又压抑了一些,他的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一件简单的衣服也像是棉被一样烦人的包裹着他,让老皇帝忍不住想脱下这件衣服。如果不是皇室多年来根深蒂固的礼仪支撑着他,或许在这一刻喘着粗气的老皇帝真的会离开。
这位古国的小王子和他的外孙恩爱了一段时间,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客气。
老皇帝最近的呼吸变得更加不畅了,他也更加嗜睡了起来,有时候在处理政务时,他会走神,渐渐地觉得精神不佳,大脑发胀。这种表现让老皇帝感觉到惊慌,他再次蛮横地拒绝了营养师的建议,吃起了令人心情愉悦的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来填充自己逐渐衰老的内心。
所以在这一次见面的时候,姜余能明显的感受到,老皇帝又胖了一些。
结果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原本骨骼肌肉分布匀称的姜余,突然暴瘦了一圈儿。
老皇帝看着他,擦了擦额头上分泌出来地汗水道:“我没有处决他,祁辛是我的外孙,我只是判处了流放。”
第20章
在临时银河政府还没有成立,古星人还没有攻城略地之前,伊鲁星上分为两个政权——联邦和帝国。
这一点是姜余在来到伊鲁星之前,在飞船上看书得知的。
自伊鲁星上的科技发展进入停滞阶段后,联邦和帝国的摩擦便日益增多了。而战争爆发的导火索,是一名拥有世袭头衔的贵族子弟在网上的发言。这位勋爵扬言要恢复农奴制,并且将自己领地内的所有非官员和科研工作者尽数农奴化,以体现出自己至高无上的尊贵,以及恢复千百年来帝国所持有的阶级差距。
他认为,人性本恶,生来便不平等。
这位贵族的思想在这个时代非常的标新立异,对于帝国来说,现代文明背景下,皇室成员的存在带给他们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凝聚力,同时也是星球上的一种特殊存在的象征符号,这和一百多年前掀起革命浪潮的联邦不同,帝国具有自己得天独厚的历史底蕴以及丰厚的人文背景。这也恰恰是帝国人民一直所标榜,并且骄傲的文化历史。
所以即使在这个时代,大贵族和官员们往往都是一边倒的去支持帝国皇室。他们尊重皇权,却也分立了皇权。而这位百年来才能出现一位的,妄图恢复旧制,在新时代中口出狂言的男性贵族,无异于是在标新立异中选择公众性的自杀。
有部分网友分析,这位勋爵显然是走得一种十分极端的皇权至上的主义。
伊鲁星隔壁的星球,老皇帝的前妻夏莉所在的帝国政府,曾经因为这名勋爵的言论而爆发出哄笑声。
而在这颗星球上,伊鲁星的很多官僚们在听到这则言论时,竟然不约而同地,在第一时间内认为这是叛国行为,很显然,没有任何一名受过正统教育的贵族子弟能说出这种话来,这和几百年前不同,世袭的贵族们不光要学会礼仪,还必须要参加相关学校并取得毕业证书才行。更何况,这还是在他们两个敌对政权关系如此紧张的期间。
所以在当时,老皇帝的父亲刚刚登基的第一年,野心勃勃的新帝于第一时间下令处决了这位男性贵族。
即使如此,他的遗言依旧起了燎原之势。
伊鲁星旧历晚期,已经死去的男性贵族所在的封地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起义。
刚结婚的时候,姜余对伊鲁星的历史很感兴趣,他觉得自己和祁辛的共同话题似乎有些少。两个人在温情脉脉后,很容易便没话可说了,而祁辛那时又忙碌奔波与公司与家庭之间,常常不能及时回家,所以姜余在祁辛回来的时候,便更加有了交谈的欲/望。
但祁辛实在是太累了,他靠躺在沙发上,姜余将手上的汤勺放在案板上,锅里的红烧鱼正在用小火慢炖着,阵阵香味从排气孔四散出来,飘满了整个屋子。排风扇呼啦啦的转悠,似乎在抱怨自己的作用有些太小了。
祁辛抬起头,修长的脖子后仰,黑色的碎发自然的下垂,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纹路,他的眼睛盯着向自己走来的姜余,问道:“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余走过去,伸手将祁辛的脖子抬起来,他的手掌靠着祁辛温暖的后脑勺,顺滑的头发软软的,让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红烧鱼和蒜蓉芥兰,还有一只白切鸡。“
”辛苦你了。“祁辛闭了闭眼说道,”收拾屋子已经很累了,以后可以少做一点菜,我没什么胃口。“
姜余笑了笑,他的双手搭在了祁辛的肩膀两侧,”吃上了你就有胃口了。“
祁辛笑笑,侧头说道,”祁安呢?“
姜余低着头看向祁辛高挺的鼻子,“打游戏呢,要不要我叫他出来?“
”不用。“祁辛歪过头,将脑袋靠在姜余的手臂上说道,”咱们两个人待会儿就好。“
姜余勾起嘴角,温温柔柔地一笑,”好。“
自然人的体力比起原生民而言要好上太多,不然这么连轴转的创业初期,姜余可不认为祁辛可以撑得下来。好在他还有一名看上去不错的合伙人,姜余对经营公司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在和祁辛说话的时候,他能注意到祁辛并不是很愿意和他聊这方面的问题。
等姜余回去将红烧鱼装盘的时候,祁辛穿着棉拖鞋站在他的身边,双手支撑在厨房光滑的桌面上,问道:”今天在家还做什么了?“
姜余勺子刮了刮锅,心想祁辛怎么每次回来都要问这个问题。他笑了一下,心里挺开心,感觉祁辛是在关心自己。
”看书来着。“姜余说道,”今天看到了大马男爵封地起义的那一章。你应该挺了解的,皇帝陛下或者唐娜公主有和你说过吗?“
祁辛看着反光的墙壁上的两个人影,微笑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比较好奇。“姜余新起一个灶台,将已经切好的西红柿块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侧头小声说,”虽然我不太懂你们的体制,但如果在我们的国家,有人说要将所有人都变成奴隶的话,我们也是不愿意的。“
”你们是封建社会吧?“祁辛的表情变换了一下,他笑眯眯地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种奴役制度应该挺常见的。“
“我们不是奴隶社会。”姜余更正道,不过这句话说完后他又有些不太自信,毕竟祁辛所接触的知识面是他比不到的,而他虽然生活在自己的星球上,但从小认识的人和学过的内容,只有那么一点。姜余并不认为,那位慈祥可亲的老宫人肚子里的墨水会比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要多。
祁辛闻了闻西红柿汤,听出了姜余话中的不自信,他笑了笑说道:“我没怎么学过这方面的历史,要是有什么错误的话欢迎你在确认后指正。”
“好。”姜余的脸微微一红。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余先躺进了被窝里,随后,洗漱完毕的祁辛也跟着进了被窝。祁辛张开右手臂,姜余便习惯性地往那边蹭了过去,很快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但祁辛觉得这还不够,他用左手微微用力,将姜余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臂膀和脖颈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娇嫩的肌肤上,祁辛低头,看着抬头看着他的姜余,亲了一口他的额头说道:“睡吧。”
两个人就以这种姿势入睡了,但姜余很清楚,没过一会儿祁辛就会因为胳膊麻痹很来回折腾。他看着祁辛哼哼了一下,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去,姜余也索性抬起了头,任凭他收回手臂,并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姜余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祁辛柔软的耳朵,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那个时候的生活是充满希望的,虽然平淡,但让姜余体会到了家庭的滋味。在结婚的初期,姜余不止一次的认为,祁辛对他很好,很温柔。他偶尔也会比较孩子气,甚至是有些任性,但这种小脾气反而在生活中增添了一丝真实性和情趣。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结束的太快了,就像那次起义一样,很快便被无情地镇压了。
只不过,和他的婚姻一样,带来了更大的后遗症与矛盾。
他和祁辛两个人在长期的摩擦冷战后,终于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这一点他之前回忆过。
那个暖意洋洋的夜晚,姜余独自一人待在收拾整洁的屋子里,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在这一次争吵后,他和祁辛进行了长久的冷战。姜余是愤怒的,尤其是在冷战的这些夜晚里,当他每次回想起自己与祁辛相处的点点滴滴时,都觉得愤怒与不甘。可在这种强烈的情绪之后,他又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悲哀感,即使是自己被欺骗了,他还是喜欢祁辛,这个带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庭的人。
是祁辛的温柔,让姜余贪心地想,自己如果能得到更多就好了。
一直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岁的姜余都觉得,比起愤怒和厌恨,他似乎是更加感激在那段时间里,祁辛对他流露出来的温暖的。
只不过残酷的是,在后来姜余试图重新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时,祁辛却疲于伪装,卸去了所有温情的假象。
两个人的关系一度跌入到了冰点。
这种长期的令人压抑,痛苦的关系,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祁辛不再刻意地,公式化,书本化地体贴关怀他,而是用一种理智冷静的,商人模式的行为与他相处。
祁辛指出:他们两个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应该好好合作。
姜余看着他,悲凉地想到,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和他说清楚呢,为什么要欺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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