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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笼(古代架空)——海森堡的门徒

时间:2020-03-13 13:48:03  作者:海森堡的门徒
  庭院门洞口站着的那人足蹬一对平头毡靴,身穿玄黑衣裳,脚腕和手腕都扎了束带,手里没有武器。
  霍鸣紧蹙眉头,想更仔细地看清对方的面容。
  “任大哥!”
  长庚大叫一声,冲那人跑了过去。
  听见这个名字,霍鸣心神一松,眩晕感再次袭来。这次黑暗完全吞噬了他。
  在昏迷中,霍鸣听见有女人在说话,但她和别人说了些什么,他却记不得了。
  他依稀能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擦身和翻身,但没法睁开眼睛或发声以回应。他的胸口像被石子堵住了,使他呼吸困难,只好张开嘴巴呼吸,喉咙因此十分发痒。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有少许恢复,让他能听清旁人在说什么了。他辨出长庚和任肆杯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他的情况不太好……霍鸣听见那女人如此道……已经昏睡十天了……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霍鸣想睁开眼睛,大声地告诉那个女人自己已经醒了。但他动弹不得,像被缚住手脚,关在牢笼里的犯人。他心中慌乱起来,害怕自己真的会像那女人所说,再也醒不来。但霍鸣听见长庚熟悉的声音。他说霍鸣是好儿郎,你不要诅咒我的朋友死去。
  霍鸣听不见他们之后的谈话了。他沉沉睡去。等再次苏醒时,他才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
  日光穿过卷帘落在窗边的木桌上,窗台外有只歇脚的麻雀正在鸣叫。它侧过脑袋,用细小的黑眼睛与霍鸣对视。霍鸣的脑袋动了一下,那麻雀便飞走了。
  霍鸣半支起身,胸口隐隐作痛。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新亵衣,一想到有可能是那女人帮忙换的,他便一阵困窘。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等眩晕感完全退去时,才掀开被子,将双脚平放在地上。地面冰凉,刺得他的脚趾蜷曲起来。他没有找到足袋,只好赤脚穿上木履,缓慢起身,以免气血上涌导致头晕。但意料之外的是,除了呼吸略微不畅,他没有感到太大不适。
  隐锋枪立在墙角。霍鸣趿履走了过去,将枪尖露出的一截缠布包好,再把枪放回原处。
  窗外的景象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把胳膊搭在窗台上,向外探出脑袋。
  窗户冲一条僻静的巷子而开,底下是间卖麻的小铺。女店主正坐在门外踩织机纺布。梭子回环往复,与踏板构成单调的咔嗒声。麻雀在空中盘旋,发出短促的鸣叫。从拂面而过的暖风中,霍鸣知道,立春已经结束了。在如此和煦的日光中,他几乎产生了错觉,相信一切都会变好,而那场寒夜的屠杀不过是一场噩梦。如果他一直待在这阳光下,那黑夜就不会到来。
  他转过头,望向墙边的木桌。
  他的旧衣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一旁是他用来系发的缨带和任肆杯给他的白色瓷瓶。
  霍鸣盯着瓷瓶看了会儿,最后拿起了它。他拔开红泥塞,一个芥子大小的药丸滚进他的手掌。
  他一仰头,将药丸服下。
  霍鸣再也没法去施樵山的武馆练枪了。
  不仅是他,连长庚和任肆杯也无法踏出他们所藏身的笑沙鸥一步。
  自正月二十二的那场屠戮后,执金吾在全城范围内开始搜查。他们没有告诉人们死伤的门客数,只声称有九个门客逃跑,能提供线索者,可得赏银五两。楚舆案原以三司会审处置,但皇帝下令组成临时制勘院,由他亲自审理这桩案子。而辽公子则被关进诏狱候审。
  蜚语在京城间流窜。白事还未结束,却又开了血光,令人不安。新帝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压辽府,往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逆祖灭宗之事来。但这些话,在执金吾拘捕几个喧嚣者后,便止歇了。皇家的事情,与老百姓本无干涉,人们只要捂住耳朵,闭紧嘴巴,便能老老实实地享受与以前一样的太平日子。
  也许只有酒肆勾栏的老主顾们会想起辽公子的门客纵酒高歌,不顾旁人侧目而视的样子。笑沙鸥本要连演三天的《司马逼宫》,可头天晚上刚演了一幕,一群无赖便闯进来,掀翻桌椅,逢人就揍。京中不知是谁在闲传,说笑沙鸥的老板与辽府有往来,因此这群氓才来砸场。
  那晚后,再没有客人敢来这里。笑沙鸥的生意一落千丈,一连辞退几个顶好的茶博士。温伯雪头一次这么闲,甚至洗手作羹汤,给藏在茶楼的男人们用鱼米做了四美羹。
  笑沙鸥的院后有块很大的空地,夏天用来捣洗与晾晒衣物,但入冬来便闲置了,平日也罕有人去。霍鸣和长庚在这里对练八卦掌,任肆杯则在一旁指导。石羚子曾传授给任肆杯不少拳掌之技,以配合轻功步法,因此任肆杯做二人武师还是绰绰有余。兴起时,任肆杯还会让霍鸣和长庚同时攻他,自己则以化解二人进攻为乐。
  现在,任肆杯和霍鸣身上的“刀”之毒都解了。解药的效果虽然和缓,但随时间流逝,他们的功力也在一天天恢复。练武时,长庚逐渐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逼近霍鸣,因此感到沮丧,说自己于武术上实在没有什么天赋。
  正如任肆杯所预料的,失去“刀”之毒的压制,游心散的副效开始增强。幸好,他早已从尤宁那里要来治游心散的方子,托温伯雪外出时帮他抓药,每日用文火煎后服下,淤毒渐有散去之势。
  他们每天喝茶、练武、交谈,偶尔还能吃到温伯雪做的饭蔬,日子过得闲适自在。他们很少去想在茶楼外发生的事情,也不对彼此提起。但只有到了深夜,当长庚或霍鸣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时,少年们才知道他们没法忘记。在长庚和霍鸣间逐渐形成某种默契。如果他们中的一个提到了辽府,那另一个人仅从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日,两个少年正在后院练武,任肆杯躺在走廊的坐凳栏杆上看书,却见温伯雪一脸凝重地走进院中,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此人怀抱一柄锈剑,神情淡漠,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垮垮的髻。
  任肆杯将书扣下,跳落到温伯雪面前,将霍鸣和长庚挡在身后。他对抱着锈剑的重鼓道:“我们进屋聊。”
  长庚走了过来,将任肆杯轻轻拨开。“没事,让他在这说。”
  任肆杯侧望长庚。少年的脸上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沉静。
  任肆杯犹豫半晌,只好对重鼓道:“那你说吧。”
  重鼓蹙眉打量着长庚。“这谁?”
  “皇帝要杀的人。”任肆杯道。
  “能派上用场么?”重鼓问。
  “怎么?”任肆杯道。
  “梁少崧回来了。”
  片刻后,任肆杯才反应过来重鼓说的是太子。
  “大哥他怎么了?”长庚急切道。
  重鼓盯住长庚。“大哥?老任,这就是你一直舍命保护的那个皇子?”
  “大哥他现在何处?”长庚道。
  “有点麻烦,他被关进北军狱了。”
  长庚一愣,一时不知是否该相信此人。“你……莫不是在做诳语。”
  重鼓嘁了一声。“我都不认识你,骗你做什么。”
  霍鸣插话道:“可太子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他不是还在涯远关吗?”
  重鼓越过长庚肩头,向霍鸣望去,他方才不曾留意到这个人。罢了……既然消息都让人知道了,也不缺这一个。
  “好像是因为作战失利,被关起来了,”重鼓搔搔头皮,“我还没来得及问,不过很快老百姓就都会知道的。这种大案逃不开三司会审,官府得贴告示。不过我来这儿是找任肆杯。你要是毒好了,就多练练功夫,很快就有活儿干了。”
  “什么活儿?”任肆杯一头雾水,“我以为我和你们‘鞘’之间已经两讫了。”
  重鼓伸出两根指头。“我给了你两瓶解药,”他收回一根手指,“一瓶是你应得的。一瓶是你要欠我的。”
  任肆杯将手攥成拳头。重鼓后退一步,将剑握在右手。
  任肆杯道:“你给我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为你知道呢。我一向对钱可算得很清楚,”重鼓把另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剑欲出鞘,“人情也是。”
  温伯雪迈进任肆杯和重鼓之间,语调温婉地说:“两位喝点什么茶?我去煎。”
  重鼓没有收势。“在这儿喝?”
  “就在这,”温伯雪一指院中的石桌,“重鼓,你等会要是把茶具打碎了,得赔五十两。”
  重鼓冲任肆杯一扬下颌。“要是碎了,他得跟我对半分。”
  任肆杯叹了口气,先朝石桌走去。霍鸣和长庚跟在他身后。走在最后的重鼓打量着这处僻静的庭院。我还不知道笑沙鸥有这样一处所在,重鼓暗忖。若是将太子从狱中成功劫出,倒可以安置在这里。
  在石桌旁甫一坐定,长庚便急道:“足下刚才所言,可是真事?”
  重鼓将剑扣在桌上,一撩袍角在圆凳上坐下。“刑部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太子两天前刚到,一进城就被捕了。”
  “可他不应该在边关吗?怎会突然回来?”长庚道。
  重鼓将食指搭在嘴唇上,头一回露出沉思的神色。“这个消息还未确定,但据说是因为太子在边关吃了败仗,逃回来的。”
  长庚面露茫然。大哥吃了败仗?逃回来?这也太不真实了些……
  “怎么能确定?”霍鸣道。
  重鼓摇摇头。“这是军中秘报,我们没有探子在军营,因此无法肯定。但是太子被捕那天,城门楼子旁有百姓看见了,所以太子回京之事确凿无疑。”
  “你刚说……这是两天前的事?”任肆杯道。
  “对,两天前。”
  两天前,京城星拱门外。初阳高升,天气乍暖还寒。
  梁少崧一行从御凉古津以来一路疾行,不到两个月便抵达了京城。因未携带通关文牒,梁少崧与秦牧川正在和守门军牢交涉。那军牢似乎不大相信太子的身份,说要去找百夫长,叫他们在此等候。
  萧坚凝望着城门箭楼上垂下的那角白布,心有疑惑。
  一辆满载蔬菜的驴车从他身旁驶过,车轱辘轧过石子,颠下一颗卷心菜。农人浑然不知,依旧赶驴向城门楼子而去。这时,一个背负箱箧,头戴儒巾的士子从城中走出。萧坚拦下他,作过一揖,道:“冒昧请教足下,小弟见这城门楼子上挂白布,敢问是为何?”
  那士子见萧坚满面风尘,胡髯丛生,声音却清亮洪正,是地道的官话,便以为他是多年未曾回京的归客。士子唏嘘道:“仁兄远途归来,怕是不知,先帝已驾崩月余。前段日子出殡后,这孝布便一直挂在墙头,要百日后才能摘下。”
  萧坚愣住。“先帝……真的驾崩了?何时的事?”
  “正月十五,元宵大宴时。”
  “那……如今的皇帝……”
  士子脸色一肃,对萧坚拱手道:“是原先的二皇子,改年号为嘉裕。至于其他,足下切勿在城内探听。在下得赶路了。”
  语罢,那士子绕过萧坚,疾步离去。
  萧坚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归京途中,他在茶楼也听到了这消息,但旁人说得半真半假,语带隐晦,萧坚不知是否该当真。而梁少崧思乡心切,离京城越近,兴致越高,萧坚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提起这事。
  “萧坚!走了!”
  站在城门口的秦牧川喊道。那里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萧坚认出那些人穿的是乌锤甲,这说明他们隶属执金吾。而为首之人戴一张鎏金面具,面具铸成金刚怒目之像。他的右手一直拄在佩剑的柄头上。
  萧坚捡起刚才那农夫掉在路上的卷心菜,抱在胸前,慢吞吞地向秦牧川走去,听见梁少崧对那领队说:“樊统领这是要将我们带去何处?”
  “自然是带殿下回宫了,”樊青道,“陛下正在宫中等候。”
  梁少崧面露喜色。“陛下/身体如何了?”
  “蒙殿下问候,陛下/身体康健。”
  梁少崧点点头。“好,本王这就与你回宫去。”
  萧坚想走近些,却被一对士兵隔开。梁少崧没有注意到他,仍在与樊青交谈,二人并肩向城内走去。秦牧川回头望见萧坚,便冲他勾手,让他跟上。萧坚被士兵挡在约十步开外的地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用余光打量周围,士兵约有二十五人,皆配宝剑,将三人牢牢包围,不露丝毫缝隙。
  萧坚佯装被绊了一跤,卷心菜从怀中滚落。周围士兵一愣,不知该如何反应。萧坚追上卷心菜,眼见那菜要碰到一士兵的靴尖时,他忽用双手撑住地面,灵巧地打了个空翻,以背越的姿态翻身而过,将士兵抛在身后。不等那边来追,他已跳上一辆停在路旁的板车,向上一探,双手勾住屋檐,借躯干的力量攀上房顶。
  他调运真气,在屋顶上狂奔起来,毫不理会身后狂怒的叫喊和射来的冷箭。
  位于京城右卫大营的诏狱常年关押朝廷重犯,其中不乏以诗犯禁的文人,也有为给事中弹劾,或触怒龙颜的谏官。诏狱案件不经三司审理,而由皇帝直接过问。
  辽公子被关押在诏狱的一处单独囚房,此地仅有一扇木门进出。囚房墙体厚重,外人听不见里头的动静,也不知其中关押的人物。
  这一日,漆黑一片的囚房中,忽然传来锁链抖动的声响。
  趴在草席上的辽公子听见了,手指一颤,但已没有力气起身。
  窸窸窣窣的走动声传来,随后是碗筷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细小的声音道:“今日添了卤肉,一两清酒,您慢慢吃。”
  辽公子被门外射入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将脑袋转向墙壁那侧。酷刑之下的长期喊叫磨损了他的嗓子。他喑哑地说:“能……找来发菜么?”
  送饭之人道:“西域商人还没进货,得等几天。”
  “得……多久?”
  那声音沉默片刻后,道:“两日。”
  他等了半晌,未闻辽公子回复,便道:“会审今早刚结束,日子……定在惊蛰那天。”
  辽公子蜷起身子,剧烈地咳嗽着,胸腔的震动牵到背后的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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