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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笼(古代架空)——海森堡的门徒

时间:2020-03-13 13:48:03  作者:海森堡的门徒
  清晨,在随园堂用完早点后,任肆杯与辽府里的友人打过招呼,便直取皇宫。他先去明德堂给长庚送了热乎的糖油饼,再去东五所盯梢。途中,他撞见一队巡卒,随机应变,藏身于廊檐下,听见他们在谈骁卫牢房的大火。
  “死了七个,都是承乾宫那边的。”
  “一个活口都没留?”
  “没留。皇后这案子,已经由大理寺那边提请三司会审了。”
  “齐统领怎么说……”
  巡卒逐渐走远。任肆杯心中一动,翻回屋檐上,向承乾宫跑去。
  承乾宫是东六宫妃嫔们的居处之一,皇后住在此中一处名为“听雪堂”的院落。东六宫与西六宫相对,肋夹中庭主殿。而东五所是皇子们的居处,离承乾宫很近,因此任肆杯不多时便赶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外,围有百名右骁卫,戒备森严。宫娥们站在一旁,神色惊慌,有人在悄悄拭泪。院门紧闭,不见有人出入。任肆杯无法在这种时候翻墙进去,却不被察觉,只好伏在屋檐上等候。
  过了约半个时辰,承乾宫的朱门从里拉开,走出几名身着靛蓝孔雀补子常服的文官,后面跟上一名全副铠甲的武官。任肆杯在宫中待了两年,认得那些文官服饰的品阶是正三品,而那武官则是右骁卫统领齐召南。但任肆杯离得太远,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只见齐召南与那几人作过一揖,便领一批士卒离开此地,留下另一半人看守。
  任肆杯决定晚上再来,借夜幕掩映去探院中虚实,于是离开承乾宫,向来路时的东五所去。
  “原来今天早上,在明德堂外面的那人是你。”长庚说。
  “我就藏在那梅树上,你没发现?”
  “我只看到树枝在颤,还以为是鸟。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找了个好大夫。”
  “已经痊愈了吗?”
  “这毒……”任肆杯刚想说这毒无法痊愈,但见长庚目光关切,便改了口。“已经好了七八成了,不影响。”
  长庚一听任肆杯的毒无大碍,便迫不及待地问:“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我师傅,”任肆杯一笑,伸出十根手指,“练这功夫很辛苦,十年才算初成。我从小开始跟师傅修习,每日脚绑沙袋,从山腰的石阶往上爬,要在日出前抵达山顶。”
  “如果你没有赶到会怎么样?”
  “那我就得再绑着沙袋爬下山。我和你一样,总在练武时偷懒。但我慢慢发现,如果不认真练武,就打不过我师哥,所以我只好听师傅的话,专心修习。”
  “你师哥比你更厉害?”
  任肆杯点点头。“厉害得多。”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去边关当兵了。”任肆杯不想继续谈论下去,便拾起木几上那本没了封皮的旧书,见反扣的那一页首列印着:
 
 
第5回 泣秦庭申包胥借兵 退吴师楚昭王返国。
  任肆杯道:“你也看《东周列国志》?”
  “任大哥看过?”
  “看过,”任肆杯放下书,“和你一般年纪时看的。”
  “这书里的故事真好。要不是烛光太暗,看久了眼睛会酸,我晚上不睡觉,也要读完这书的。”
  “晚上不睡觉,所以白日听课时便打瞌睡么?”
  长庚窘迫地一笑。
  任肆杯指着长庚裸露在外,缠满布带的那只胳膊,道:“你这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长庚犹豫道,“是三皇哥打的。”
  “你惹他了?”
  “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长庚的声音渐低下去。
  “我以前身上也老落伤。”任肆杯腹中饥饿,便拿起长庚没有吃完的糖油饼,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都是我师哥打的。”
  长庚睁大眼睛,眼见自己一天都没舍得吃的食物悉数进了任肆杯的肚子,心里着急,但不知该如何说。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下次出宫再给你买去。”任肆杯道。
  “这食物叫什么?我从未在宫里见过。”
  “糖油饼。京城百姓常吃的早点,你没吃过?”
  长庚摇摇头。
  任肆杯想了想,道:“那螺丝转儿呢?”
  “不曾。”
  任肆杯吃掉最后一口糖油饼,把指尖沾到的油脂在衣襟上抹净。“行,我都记下,等回头出宫时,给你带全了。”
  长庚愣住了。“不用……这太麻烦你了。”
  “我还要在你这儿住段日子呢,总得交租子吧?”任肆杯吃饱喝足,在席上躺了下来。夕阳的方斑正好罩住他全身,晒得他自在舒服。果然还是比咀英阁的冷榻要好。任肆杯一想到今晚还要去承乾宫,便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长庚想要追问,但见任肆杯已经阖上了眼睛,一时踌躇,不知是否该出声。这时,他听见任肆杯道:“《东周列国志》的第七十七回 ,你不用看了,我今晚讲给你听。”
  夜里,任肆杯又去了趟东六宫。右骁卫的人已经离开。承乾宫朱门紧闭,只有牌匾下的一对灯笼还亮着。
  他翻过朱墙,跃上主屋顶,朝隔壁的听雪堂俯瞰下去。厢房的纸窗一片黑暗,看不出其中是否有人。借助月光,他能看见院中的梅树旁有个新掘出的坑,挖出的泥雪堆在一旁,无人去扫。
  任肆杯跳下屋檐,走到那处土坑旁,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坑深约半丈,呈底宽顶窄之型,像是有人曾在这里埋过陶坛一类的器皿。他从坑底拾起一撮碎土,放到鼻尖去嗅,除了土腥味,什么都没有闻见。
  他张开手指,让碎土从指间滑落,口中喃喃道:“奇怪了,这坑里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厢房传来响动。任肆杯立刻攀上坑旁的梅树,脚尖一蹬树梢,跳上最近的屋檐。
  从檐下的厢房里,走出两名卫兵,佩剑都已出鞘。他们在院中搜寻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人迹。
  一人将剑装回鞘中,道:“老陈,你是不是听错了?这院里没人啊。”
  老陈道:“我刚才的确听见有人说话。难道撞鬼了?”
  “这院里阴气太重,谁知道你听见的是什么。”
  “你别瞎说。”老陈颈后发麻。他毫无章法地挥了几下剑,似乎要砍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瞎说什么,这院里可是埋过死人骨头的,阴气能不重吗?”
  老陈打了个哆嗦。“等明早换班的弟兄来,我就赶紧回去。齐统领要罚多少俸禄就罚吧,我在这里是呆不下去了。”
  “这有什么,隔壁可住着一群俏姐儿呢,给十两银子我也不回……”那人说着,跟老陈回了屋。
  听二人将门闩好后,任肆杯才从屋檐上探出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院中的那处浅坑。
  任肆杯回到十四皇子的院落时,正屋还亮着蜡烛。从推开一缝的窗户,他看见长庚正在烛光下看书,神情专注。任肆杯起了玩性,悄无声息地走到墙下,随后猛地从窗边探出脑袋,摆出一副狰狞面孔。
  长庚倒吸一口冷气,身子向后仰倒,手里捧着的书掉在了地上。
  任肆杯翻进屋去,将窗户阖好,语带笑意地说:“又看书到这么晚啊。”
  长庚半晌才平定呼吸,但心仍擂动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任肆杯从地上拾起那书,“咦?《东周列国志》?我不是说我会给你讲这一回吗?”
  “……等到子夜你都没回,我就先自己看了。”
  任肆杯用两根手指一戳长庚的额头。“你先去睡觉。”
  长庚盯着任肆杯手里的书,目光中有倔意。
  任肆杯只好盘腿坐下,翻起手中的书。其实这一回讲的是什么,他已记不太清,只有提前读过一遍,才能给长庚讲。但现在太晚,任肆杯难捱困意,便道:“给你讲个更有趣的,听吗?“
  “那第七十七回 呢?”
  “留给明天。”任肆杯心想,看来长庚是白日听学时睡够了,现在一点都没睡意。
  长庚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你说说看。”
  任肆杯心里好笑,但面上却仍然保持肃然的神色。
  “听好了,这故事叫‘好快刀’。”
  好快刀
  这故事是一个姓蒲的文人告诉我的,你可以叫他蒲生。
  蒲生虽是个书生,但嗜好收集宝刀。他曾去扶桑城的铁匠铺里,跟一位名叫大铁椎的铁匠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手艺,但很快放弃了。毕竟,他只是个书生,平日只在家中念书,身子柔弱。单就踩风箱这件事,他都做不好。
  尽管如此,他还是嗜刀如命,倾尽家财,也要买到称心的刀具。一旦听说哪里有宝刀,他便会立刻赶到那里去寻觅刀的下落。
  永昭年间,止戈附近出了一把很出名的快刀。蒲生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刻往止戈县城赶去,探寻快刀的踪迹。但在那时候,止戈附近闹流寇,乡间不怎么太平。官府加大镇压的力度,派了很多兵过去捕匪,一旦逮捕到匪寇,要求就地斩杀。
  蒲生赶到止戈县外一个叫章丘的小村子的时候,正好遇到大辟。时候是正午。他骑驴进村时,看见村口跪着十几个上半身赤裸的犯人。他们的脊背肉里都插了竹签,签上用朱砂漆写有“剐”字。刽子手头扎红巾,腰间别一把磨得很快的行刑刀,刀在日头下闪着亮光。
  带兵的喊一声时辰已到,刽子手拔出第一个人背里的竹签,正要举刀,忽听那囚犯大喊道:“且慢!请兵头行个方便!”
  站在一旁观刑的兵头问他要做甚。囚犯道:“小人听说大人所佩之刀甚是锋利,希望能用大人的刀斩我的头,让我死得也利落一些!”
  兵头答应了,将自己的佩刀交给刽子手去用。刽子手换上新刀,双腿蹲成马步,猛然发力,手起刀落。
  蒲生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那时,众人却听见一声“好快刀!”的叫喊。
  蒲生睁开眼,看见那囚犯的脑袋正在离自己躯干几步之外的地上打转,双眼圆睁,叫了一声后便哑了。在场之人无不失色,刽子手抖得握不住刀,于是处刑只好中止,择日再行。
  蒲生虽爱好宝刀,但自己从未用刀杀过人,也没有见过别人杀人。他第一次见行刑,却是这样一番诡异的场景,吓得他对集刀这件事不敢再有什么念头。他回到家,看见刀架上摆着的各类宝刀,就想到那头颅飞出后,还能言语的样子,立刻差家仆把刀都贱卖了。
  我再见到蒲生时,他已经出了家,在五台山上习经。大概五六年之后,他的名声在当地传开,人人都说他是一位真正悟了道的高僧。
  长庚道:“为什么那人的头飞出后还会说话?”
  “因为那把刀太快了,快到人的脑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身体。”
  “那刀比你还快?”
  “比我还快,要快得多。”
  “比雷电还快?”
  “比雷电还快。”
  “那刀现在在哪里?”
  “没人知道,它也可能被毁了,那毕竟是一把很邪的刀。”
  “那蒲生的其他刀呢?”
  “有些被卖给文玩商,有些则被游侠买走了。”
  “你为什么不用刀?”
  “因为我学的不是杀人的功夫。”
  “难道有了刀就一定要杀人么?”
  “不一定,但用了兵刃,刃就总会有伤人的那一天。”
  “若有人要杀你,你却无刀自保,岂不是很危险?”
  “我有脚,可以逃跑。”
  “若那人要一直追杀你,你怎么办?”
  任肆杯一时想不出回答。他背后的伤在隐隐作痛。
  长庚似乎对刀的话题失了兴趣,道;“任大哥,再说一个故事行吗?”
  ”一个还不够吗?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明天不去明德堂吗?“
  ”明日邢少师休沐。“
  任肆杯叹了口气,躺在竹席上。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长庚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明天我去领一份食盒给你。”
  任肆杯翻了个身,头枕胳膊,似乎已经入睡。长庚连唤了几次,都不见他回应,只好从床上拖来厚衾,笨拙地盖在对方身上。他翻开木几上的《东周列国志》,从第七十七回 往下读,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了几行,又将书阖上了。
  他盯着躺在对面的任肆杯。从这里望去,他只能看到任肆杯散乱的发髻。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从挂衣的桁木上取下大氅,披裹住自己,将蜡烛吹熄,趴在木几上,很快便睡着了。
  当第一道日光将天空削亮前,任肆杯已在夜色中走过一套拳脚。
  除轻功外,师傅还教过他一套防身的拳法。但任肆杯多年未练,竟然都忘记了部分招式,因此这套拳打得断断续续。他心想,若让师傅看见了,必定又要罚自己站桩。
  师傅在传授任肆杯武艺时,以禅宗贯之,讲求不可言传的顿悟。这些招式多以防御为主,强调冥修自省。任肆杯习武时若有疑,去问师傅,得到的回答大都十分模糊,或以他物借代,让任肆杯听得不明不白。
  而师哥萧坚的武道与任肆杯截然相反。他师法密宗的“金刚道”,以“降伏外学,摧灭魔怨,安处道场”十二字为精要,从不忌讳施展杀招。除轻功外,萧坚还自学了暗器,将真气灌注于其上,以提高威力。
  因此,任肆杯每次与萧坚过招时,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但或许是因为萧坚总是主动进攻,任肆杯闪避的轻功才与日俱增。到最后,这种过招完全变成了体力的比拼——看是任肆杯先跑不动,还是萧坚先用尽追逐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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