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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江安么?”
夏尧这么问,江乐也想问江安是不是被魂穿了。
可看了江安几秒,他也只敢小声解释:“哥,夏尧哥就是带我打打3V3,我们没干别的......”
“我不能带你打吗?先说练青训生,后来又去给二队当陪练,现在居然——就这还没干别的......”江安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了又回头说:“那你们还想干点别的什么?”
江乐这骂挨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之余又是敢怒不敢言,听着江安“喋喋不休”一直念到电脑前坐下,他拍拍胸口重新插上耳麦,悄声给夏尧和俞君昊说了声不好意思。
而夏尧那句“你是江安么”却久久缠绕在江安耳边,搅得他上线第一件事居然是飞去他们在的地图,一落地就直奔竞技之地。
他有一点儿生气,不过主要是气自己。
气自己真像是有病一样,仿佛下午吃的不是晚饭,而是从陈故那里吃来了一嘴的火药。
夏尧居然主动向白兔食品推荐了他?
明明连自己立下军令状才成立起来如今又风雨飘摇的寒江映雪都快解散了,还有心思顾着他?
上午那会儿只当是那品牌方势利,下午他就问陈故知不知道这回事,没想到陈故告诉他这竟然是夏尧主动提出来并且跑去跟对方谈的。
陈故最后也解释说大概是夏尧知道他那阵缺钱,可他自己对夏尧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今天无意听到的对话,有一天寒江映雪宣布散队了他也不会明白夏尧现在这么难。
他在电脑前坐着,游戏人物到了夏尧身边,鼠标放在“清和夏”三个字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换洗的衣服站在了他身后,试探着跟他说:“哥......我现在去洗澡。”
他“嗯”一声点了点头,仍是看着屏幕发呆。
江乐鼓起勇气又说:“那、那你不能进我房间哦。”
江安一愣,转回去看着他说:“我进你房间干什么?——还是你房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没!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先去洗澡啦!”说完江乐几步小跑去了厕所。
听到厕所里传来水声,江安再三思量,去阳台拨通了陈故的电话——打陈故的还是打李臻和的,他犹豫了半分钟,这通电话打出去必定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他在考虑这风浪从哪里开始比较好收场。
李臻和住网上,陈故就住手机里,电话刚响了一声他就接了,江安听他喂了两声,才慢慢悠悠开口:“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陈故像是开着免提,江安听到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我洗澡呢,有什么事能等我洗完澡说吗?”
江安叹气:“不能,我很急。”
陈故又安安静静等了他一会儿,等来一片寂静无声之后不满道:“......那你快说啊!”
“我下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那我当然永生难忘,就算我失忆了我也记得你跟我说你喜欢夏尧。”
江安回头看一眼厕所门,耳边哗啦的水声掩盖了他嚣张的心跳声。他接着沉默片刻,然后“冷静”反驳陈故:“你别造谣,我没说我喜欢他。”
“......行,就当你没有——那你现在想说什么?我这都脱光了,你能让我先洗个澡吗?”
“我马上说完,一分钟就行。”
然后江安花了四十几秒叙述完这通电话的目的,也不知道江乐什么时候神出鬼没站在了他背后,穿着个裤衩抱着浴巾傻愣愣地看着他。
“江安,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杀了你!”
陈故的嚷嚷声穿透力太强,他把手机拿得远了些,匆忙说了一声别闹,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看见江乐嘴唇动了动,再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他:“哥......没有香皂了......你能帮我买一块吗……”
江安于是下去给江乐买香皂,站在收银台排队顺手拿了颗棒棒糖一起付了钱。
他又想到夏尧了。
安心心心跟他说,棒棒糖好次得“她”都牙齿疼了,可夏尧还是板着一张脸不给他一句好话。
他想,哪能那么多“为爱付出”的事情都由着那人去做了呢?这要说夏尧有什么目的吧,可他又一句明白话都不给。
要说是自己想多了,那夏尧做那些到底是图什么呢。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整栋楼稀稀拉拉的灯光,突然长叹一口气,兀自说道:“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呢,把自己搞得这么难。”
夏尧实在是出乎他意料超出他想象的了解他,知道自己不爱欠别人人情,做什么事都跟学雷锋似的。那年他打了那几个人,学校肯定要查,夏尧摸不清他家什么情况,就把所有责任捞了过去,一声不吭地转了学。
接着又是在青训营被耽误那一年,就算知道林双文从中捣鬼,怕越极力替江安解释问题会越闹越大,干脆就什么都不说,闷声在DP青训营一待就是一年。
别人都希望他回归赛场,只有夏尧在想尽办法让他真的回到赛场,披马甲装粉丝,没事就挑衅他帮他复健,拉着冠军选手来做他的陪练,冒着被判定违规操作的风险动用那么多关系把他“送”进沉烟冷,知道自己不会开口跟朋友借钱,就顶着来自他爸的压力连代言都要往外送。
江安觉得自己这一桩桩一件件恐怕是还不清了。
回到家里江乐已经洗完澡在吹头发,他把香皂递过去,递到江乐手里才看到自己买了块儿雕牌肥皂。
还是洗内衣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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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你别造谣,你再造谣我就要去表白了啊听见没。 陈故:(拿出广播)好的,我肯定不会说你喜欢夏尧的。
第32章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耳光
江乐木讷地接到手中:“谢、谢谢哥。”
“怎么买成肥皂了——你洗完了?”江安抓了抓头发,把肥皂重新拿过来放进了厕所,路过江乐身后又跟他说:“最近看你上游戏的时间挺长,注意休息。”
江乐小声应他:“嗯,我会注意的......”
江安回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发了会儿呆,等江乐吹完头发走过来他又指着电脑说:“帮我关一下。”
“今天不打了吗?”
“关吧不打了,想早点休息。”
江乐这几天总是十分小心谨慎,他看江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再想说什么也憋住了,怕吵到他关机之前还特意先关了音响,再将椅子轻手轻脚地推了回去。做完这些他直接回了卧室,剩江安一个人在客厅里。
躺着躺着江安就睡着了,等一觉睡醒他发现四周漆黑一片,身上多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坐起身来的时候感觉脑子有点晕,他甚至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是怎么醒的。
是做噩梦?还是口渴?
想到这里他确实有点渴,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了杯水。大半杯水过后大概清醒了许多,他突然听到“嗡嗡”的闷响,回头看到茶几上振动的手机已经悬了一半在外面,还在继续往边缘溜。他放了杯子三两步过去一把捞住往下掉的手机,翻过来发现是夏尧在给他打电话。
这都两点了,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他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给他打了四个电话。
可就算是出了事,他肯定也不会首先给自己来电话。这么一想,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还有点儿紧张,听到夏尧的声音几乎是从听筒里蹦出来的,他听得更紧张了。
夏尧说:“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五分钟后,两人在电子门前面对面地站着,江安还沉浸在这人半夜不睡觉开了二十几公里来找自己的震惊中,夏尧一开口却是冰冷的质问:“你跟陈故说什么了?”
江安一听感觉他这语气不太好,花了十几秒掂量到底是谁泄露了那通电话,一开口又被夏尧堵了回去。
“寒江映雪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别管。”
江安一下脾气也上来,立刻反问:“寒江映雪什么事?”他把准备好的一系列劝慰致谢的话都掐断,突然决定要跟夏尧较较劲,看这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他嗤笑道:“陈故跟你说了?你是来兴师问罪?”
夏尧坦白道:“不是陈故说的,他没说。”
你倒是老实。江安心想。
他往前一步,目光里仍是带着笑,继续问:“那就是江乐说的?”
夏尧一怔,握手机的一手慢慢收紧,江安看他手背青筋凸起,缓了语气又说:“江乐跟你都说什么了?咱俩这对话全是问话肯定进行不下去,你大半夜找我就为说这个?”他不知道前言不搭后语都问了些什么,现在心跳太快,他费了很大劲才克制自己不要把话题带偏。
“江乐进队的事,我跟你道歉。”夏尧的语气微妙地变化着,由一开始的“兴师问罪”变成了诚恳致歉。
江安倒也不意外,弯了唇角又问他:“我要是不原谅你呢?”
夏尧回答不上来,他一沉默,给了江安心跳恢复正常的时间。
稍一冷静点,江安组织好语言接连又是几个短促的问句:“说话啊,你不知道江乐有病不能劳累?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事儿?江乐他没打过比赛不知道有多累,你还不知道吗?”他提了音量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这几句话先说了,又怕把话说重,说的时候尽量的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些。
可他始终没有那么了解夏尧,并不知道这样会让他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反正都是蒙一把。他静静地等着,等夏尧给他个“解释”,等来等去对面还是轻飘飘扔过来一句“对不起”。
“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到,你不能怪江乐,他年纪小不懂事——我知道你生气,原不原谅我没关系,你要我做什么我尽量做到,我尽量弥补。”夏尧又补充说。
江安难以置信地再反问:“原不原谅你没关系?寒江映雪真就这么缺人?”
还违心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察觉出他语气的异常,一直看着地面的夏尧也突然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话。
“也是,我也不算谁,我做了什么你都说没关系我怎么想你也不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是这样对吧?那我要做什么事也跟你没关系了?你犯得着大晚上的来找我?”
听江安阴阳怪气的几句话,夏尧也不动怒,他知道江安是憋了一口气的,反而语气又柔和几分平静地解释:“江安,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我知道江乐想打比赛,和寒江映雪缺人没关系,我也确实没想到可能会让组委会误判。
“但是你和陈故说要退赛的事情——我不会同意的。”
“这事还要你同意?”江安看着夏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盯了半晌他才又说:“这次秋季赛如果寒江映雪打不出个好成绩你爸就会撤资,到时候寒江映雪怎么办?江乐是有梦想,但他还小他有的是时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节骨眼上寒江映雪如果有什么闪失,那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也不能退赛。”
“......夏尧你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状况?现在的寒江映雪能打出什么成绩你自己不知道?”
犟,太犟了,江安是真生气。
假赛他肯定是不会打,退出这次比赛是他唯一力所能及能做的,他从来不是自负的人,可他非常清楚目前几只队伍中沉烟冷就是寒江映雪最大的“障碍”,而这个障碍中自己又是主要障碍。他只希望一切再回到原点,回到自己还没回归游戏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变数,说不定夏尧就能顺利带着寒江映雪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然而夏尧并不打算“领情”,他后退一步转身开了车门,再低声说:“沉烟冷签你和我没有直接的关系,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打比赛。”
江安急急追上去一步:“凭什么就你——”
“寒江映雪就算是没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其他人没关系。”夏尧又说。
“你成全我成全江乐,你怎么就不会成全你自己呢!”
江安情急之下一手挡在夏尧升起的车窗中间,瞬间夹得他手背钝痛,手又随着车窗缓缓放下去。他看到夏尧眉心一皱,放在排挡杆上的手都已经抬了起来,可最终又慢慢放了下去。
“手没事吧?”夏尧问他。
他心想自己这真是要气死在夏尧手里。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夏尧把车打着,平静地目视前方,平静地应他,最后也没有回答他,只说:“不好意思这么大晚上来找你,耽误你休息了。”
“你——夏尧,你以为哪儿都是赛场?都是你一个人单向输出?”撒气似地再说完这句江安才觉得舒坦一点,他转身拉开电子门跨了进去就再也没回头看一眼。
等到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夏尧也走了,他才偏过头去,正好看到那辆车消失在转角的地方。
还真是人外有人啊,他想。大概是二十五年活得太没心没肺,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给他遇上了比自己还轴的人。
回家开了门就看到江乐穿着睡衣抱了个枕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等他,气又是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江乐,说:“你说你们俩,怎么就这么难招呼呢?嗯?”
江乐立刻委屈地撇嘴道:“哥,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而且道歉还都挺快。”江安坐在江乐对面,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说:“一人给我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事了?我跟别人打电话你转头就告诉夏尧,到底他是你哥还我是你哥?”
“哥......夏尧哥也是好意,你别生他气......”江乐越说声音越小,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一角,小心打量着江安。
听他这话江安实在是无语,想了半天咬牙道:“那我生你气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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