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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伤(近代现代)——君薄宴

时间:2020-03-16 10:13:29  作者:君薄宴
  傅杨疯了,他看见关柏的嘴唇一开一合,可他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关柏!你他妈放开!”
  越来越多的血从关柏的衬衣里渗了出来,傅杨双眼一片血红,他伸腿踹了一脚旁边的一个石雕装饰,猛地掀翻了死死锁住他的关柏。
  他将关柏护在身下,飞来的玻璃碎片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关柏躺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很想出声提醒他,可他不能够了。
  傅杨没注意到被他护在怀里的人有什么异常,直到爆炸声平息,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片,灌木燃起了大火,哭声尖叫声混乱成一片,傅杨什么都听不到,他的耳膜被巨大的爆炸声震伤了。他的眼睛由于再一次情绪激动充满了鲜血,他看不清了,可这也足够他看见他的小柏躺在没有尽头的红色里。
  傅杨慢慢起了身,在确认过似乎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慢慢爬了起来。他的心忽然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中,他手心全是粘腻温热的触感。
  那是什么?他低了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关柏的脸,“小柏?”关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平日里柔软的长发全部浸泡在鲜红的血液中。
  傅杨不可置信,他拼命拍着关柏的脸,却丝毫不敢动他。他伸手小心翼翼的试着他的鼻息,另外一只手慌乱地向他脑后摩挲过去,怎么这么都血啊?这么能流这么多血啊?
  傅杨拼了命的摩挲,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些不成语言的声音,“关柏……”
  血液从关柏身下慢慢的扩散开,顺着他昨夜还没换下的外套,流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将傅杨与他圈在了一处,傅杨满眼都是血泪,顺着眼角疯狂的滚落。关柏后颈有一块玻璃,鲜血带着关柏的生命奔涌而出,而躺在地上的人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傅杨像是疯了,他手上身上沾满了关柏的鲜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他疯了一样按住关柏的伤口,试图修补关柏跟筛子一样残破的躯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还有话没说完……”
  “关柏你撑着……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别丢下我……你要怎样都可以……”
  救护人员将疯了一样的傅杨拉了开来,然后抬起关柏飞奔而去。
  “你救救他……”
  “我求你……”
  傅杨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遍又一遍……他听不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你救救他……”
  那一年夏末,伦敦爆发了著名的“皇后区大袭击”,也就是在这一场事件中,傅杨眼睁睁看着他的爱人在他面前粉身碎骨。
  关柏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BE的姐妹可以停在这一章了,可能有点狗血,但是最开始这个情节就是存在的……(顶着锅盖跑掉)
  ps:作者君请个假,下周四之后开始恢复更新,最近要去考试。放心不会坑,爱你们。
 
 
第七十一章 
  救护车闪着冰冷的蓝光, 蓝光打在地上湖泊一样的血迹上,然后最后落进傅杨眼睛里, 他的手几乎抓不住关柏, 傅杨被几个医疗人员拉了起来, 然后准备架上另一辆救护车。傅杨挣扎着不愿走,他死死拽着关柏的小臂, 然后手心里粘腻血液让这个动作更为艰难, 他的坚持终结在关柏的手从他手中滑落,躺在担架上的人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生命,连一个回握都做不到。
  他走了……
  傅杨怔楞的看着那一架担架被推上车, 他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被人拉上另一架担架, 他近乎将脖子折断,救护车雪白的门即将关闭, 那只苍白的手被两扇门隔绝,就像是要关进另一个世界。
  傅杨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了下去,一声不吭地扑向那扇即将关闭的门。担架发出巨响,医生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人影绰绰,在傅杨眼里只有那一扇关闭的门。他的手指在担架边缘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那扇门还是关上了,他甚至都没能离开这个担架,护士医生们七手八脚地将这个不听话的病人按了回去。他的颈侧暴起青筋,目眦尽裂。
  可是那扇门还是关上了。
  他发不出声音, 手心里的伤口流出血迹,救护车走了,他忽然心里就空了,傅杨放弃了挣扎,等到被人带到车上之后,他望着雪白的车顶,然后眼前像是一片雪花飞过,再无意识。
  关柏不痛苦,他手下是雪白柔软的水草,行到陌路,他反而坦坦荡荡,这辈子未曾真正的愧对谁,他对恩师尽心尽力,故友也算是肝胆相照,而对于父母,傅杨是他唯一的愧疚。
  他眼前是空茫茫的空白,耳边嘈杂,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血袋呢?!”
  心率跳动的声音变得十分缓慢,好一会儿才能听见一阵短暂的电子音。
  “血压!”
  来吧,来吧,你往前走,你再没有留下的理由。
  关柏浑浑噩噩躺在看不见的虚无里,他尽力了。
  “关柏!”是谁的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无尽的绝望,以至于有些刺耳。
  纪端铭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来自医院的,“伦敦大袭击”伤者众多,人手不够。
  第二个电话是傅杨打来的,那是他刚在医院醒来,他受伤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傅杨的耳朵还是不太能听清楚,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关柏将他保护得太好,竟然真的一点大一些的伤口都没有。扎进手臂的碎玻璃差一点就划破大动脉,可好在被什么挡了一下,清理了碎片也就没事了。
  “你回来救救他。”
  不等傅杨说完,纪端铭就挂了电话,许彦问他,“怎么了?”
  纪端铭起身穿上外衣,“关柏出事了,他是大袭击的伤者。”
  许彦变了脸色,“我跟你一起去。”
  纪端铭连行李都顾不上,他站在门口换鞋,抬头看见许彦搭在鞋柜上的手都在颤抖,他站直了身体忽然将许彦抱进怀里,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揉了揉。
  他贴在许彦耳边道,“小彦,生死无常。”
  许彦说不出话,脸上忽然就失去了血色,“我应该拦住他的。”
  纪端铭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别怕,我是大夫,我会把他给你带回来的。”
  傅杨吃不进去东西,无论医生怎么劝慰都吃不下,他吞下去的食物不被身体接受,傅杨抱着厕所吐得天昏地暗。可他不能倒下,医生只好为他挂营养针。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脸色白得像是要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医院里都是伤者,满地都是血迹纱布。
  纪端铭的出现让傅杨回过了神。他穿着一身手术服,匆匆而过,纪端铭远远看到了尸体一般的傅杨,他没时间去安慰他,只是摆了摆手。
  傅杨奇迹般地看明白了,他在说,“放心。”
  他身边坐下来了一个人,傅杨一动不动,似乎连这个人都没注意到。
  许彦坐在他一侧,忽然开了口,“我应该拦住他的。”
  傅杨缓慢的转过了头,他像是个生了锈的机器人,“我的错。”
  手术室仍旧没有开,八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纪端铭看到关柏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病危通知书在旁边已经放了一堆,每一张的签名都是傅杨。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他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病房门前坐了八个小时。
  “心脏起搏器。”
  纪端铭咬着牙,关柏,你个没良心的给我起来。
  那天手术室里关柏在整整躺了27个小时,傅杨就在手术室外不眠不休水米不进27个小时。
  纪端铭从手术室出来以后,疲惫得几乎都有些站不住。
  他眼眶通红,向许彦伸出了手,许彦走了过去,由着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侧。
  随后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滑进他的肩窝。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傅杨费力的站了起来,他还没问出口,身后推出来的病床上蒙着一层白布,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傅杨没能走到那个病床前,他像是终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倒在了终点。
  纪端铭靠在许彦身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伸手搂住许彦,“难怪关柏不原谅他。”
  许彦眨了眨眼中的水雾,伸手回抱住纪端铭,“谢谢你把他带回来了。”
  傅杨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他丢了一样东西,他怎么都找不到。
  他曾是他的宇宙,他曾因他不眠不休,如今他的世界里没有他了。
 
 
第七十二章 
  傅杨醒来的时候,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身旁坐着傅宁海和章青。他费力得眨了眨眼睛, 傅宁海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章青始终握着他冰冷的手, 傅杨轻轻勾了勾指尖, 她就感觉到了。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章青几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傅宁海被惊动,他伸手揽了一下即将摔在地上的妻子, 前倾身体先按了呼叫护士的按钮, “小杨,你怎么样?”
  傅杨试着开口,可嗓子里像是被刀尖划过, 滚烫的气息几乎烫伤他的喉咙。傅宁海伸手按住傅杨, “别起来,躺着, 我去给你倒点水,想说什么慢慢说。”
  傅杨却反手抓住了傅宁海的手腕,他固执地盯着傅宁海,嘶哑得像是要呕血一般,“他呢?”
  傅宁海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傅杨因为受伤之后没能好好休息,再加上心情过于激动, 倒在地上才发现他浑身都是滚烫的,伤口感染来势汹汹,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几次都像是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与章青连夜赶来, 先看到的不是发着高烧不省人事的傅杨,而是收到了关柏葬礼的请柬,这封请柬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躺在病床上的人的。傅宁海不知道怎样告诉自己儿子这个消息,这两个人一路来的坎坷分离,有一种宿命一般的循环,他在傅杨身上看到了自己。而如今这个消息毫无疑问会将他带进地狱,时隔二十年,他从傅杨身上看到了属于那年他离开家之前站在门前的那个孩子身上的惶惑。
  傅宁海伸手握住了傅杨的手,“小杨,生死无常。”
  傅杨的手松了开来,护士一拥而上,他由着他们摆弄,傅宁海的神经都绷住了,傅杨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举动,可他这样的平静之后,藏着更加令人恐惧的东西。
  傅杨自始至终没说话,直到他稍稍能够走动的一天清晨,他拉开窗帘,然后仰头看从恍惚缝隙落下的阳光,傅杨忽然低声道,“爸,他有给我……邀请函么?”
  傅宁海动作一顿,他知道瞒不住傅杨,伸手从床头柜下压着的一沓文件底下抽出那张纸。
  傅杨接了过来,小心地翻开,“爸,你看,是后天。”
  傅宁海望着傅杨苍白而平静的脸,心中满是苦涩,“嗯,你好好养病,争取赶过去。”
  傅杨果真开始好好吃饭好好配合治疗,第三天清晨,他穿上了一套白西装,他细心地在领口插了一朵血红色的玫瑰,就像是要去见他远行归来的爱人。
  文旭谢青桐他们早就到了,谢青桐穿着一身黑色裙子打着伞站在前排眼中都是眼泪,许如年扶着悲痛欲绝的戈登教授,纪端铭站在最右侧的牧师身旁,布利斯蹲在远处的草地上哭得根本站不起来。
  傅杨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肩头像是无端压了千斤重担,这个精彩绝艳的人,被生生折断了脊柱。
  关柏从前人缘很好,没有人不喜欢他,满堂的人像是一排一排黑色羽翼的乌鸦,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傅杨没固执得挤进人群,他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曾经是关柏挚爱亲朋的人,他像是一只幽魂,他听满堂眼泪坠落的声音,他听见神父低喃,他久久站立着,直到面前的人群聚合又散去。
  傅宁海为了照顾他干脆就和章青住在了医院,雨越下越大,傅杨整个人都湿透了,他额头前水珠滑落下来,落进他通红的眼眶里,他却无知无觉。没人知道傅杨的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他甚至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傅宁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难受了你说出来。”
  傅杨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回了房间,他从那天夜里开始,他又吃不下东西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傅杨不见了。他做了一个梦,算不上噩梦,其实他不记得梦里是什么,他惊悸坐起,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他回家时穿的衬衣并没换下来,白天细细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瓢泼大雨,他被雨打得都看不见路。
  眼睛看不见,脚还记得。他深一脚浅一脚得往前走,直到走进那个熟悉的墓园。傅杨几乎是跪下摸着墓园里一块一块的墓碑才找到了关柏。
  他跪坐在墓前,伸手颤抖地摸着墓碑上那一行流利的英文,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冰冷的电钻划过石头表面,他一生如此短暂,受人敬仰,到头来居然就留下这么一点痕迹。
  傅杨闭了闭眼,他轻轻得将额头贴在那块墓碑上,像是贴着关柏的脸,可这块石头没有温度。他坐直了身体,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刻刀,那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盘腿坐在那块石碑之前,伸手开始缓慢的在石面上刻关柏的名字,大理石太硬,一个笔画他要刻很久才能有一个像样的雏形,大雨落在他身上,手指间细碎的伤口流下淡淡的红色血迹。
  傅杨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小柏,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跟我离那么近,所以才躺在这里的。”
  “你不论生死都想带着自己的名字的,这里没人会写中文,所以我替他们来,你别生气。”
  他忽然哽了一下,雨水顺着眼角滑落,就像是他流不出来的眼泪,“那天我很抱歉,我其实本来想跟你道歉……”
  “没有我你会活得很好……没道理让你为我犯的错而痛苦。”
  “我想开着车为你收拾好行李,就像朋友一样把你送去机场。”
  “你的项目我不会再插手了。”
  “临走前我会自私地跟你要最后一个拥抱,然后你回了英国会桃李满天下,然后也许你会遇见另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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