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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杨,“就叫猫??”
关柏伸手掩住了鼻子,有些心虚的咳了一下,“叫八斤也行。”
傅杨困惑,“我以为你要给起个星星名字。”
关柏盯着猫崽子圆滚滚的肚子,其实它已经不能叫做猫崽子了,谁家小猫八斤重,“你拎一下?”
傅杨盯着猫沉默了,然后突然伸手将关柏抱了起来转了一圈,一本正经道,“没事,多重都养得起。”
关柏被他这么个动作幼稚到了,伸手想拍他,却被傅杨顺势攥住了,他凑近了关柏亲了亲他的嘴角,温柔地分开,“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关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
我们相爱,心照不宣。
谢青桐的儿子尤其喜欢关柏,总喜欢在关柏整齐的西装上吐泡泡,对着这么个跟肉墩墩一样的小动物,关柏显得手足无措。
文旭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瘦了些,靠在楼梯栏杆底下跟傅杨哭诉,“你敢信?我三个月吃过红色的菜了,全是绿的!兄弟,不要结婚!婚姻是坟墓啊!”
傅杨笑眯眯,内心:你就放屁。
他们一家三口就是来秀恩爱的,关柏抱着孩子僵硬得像个雕塑,“青桐……真的没问题么?”
谢青桐坏心眼地一动不动,“可以可以,让他沾一下我们当年学神的气息,有学习好。”
关柏哭笑不得。
文旭看着他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傅杨,你还没……”
他的话语言不详,傅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轻轻垂了垂眼睛,“还没。”
文旭叹了口气,“要我说,你要是不混蛋了,就跟小班长好好过,”他换了个姿势,眯着眼睛看关柏,“小班长不是那么记仇的人。”
傅杨笑了笑,“借你吉言。”
文旭这话虽然也就是一提,可傅杨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夏天一转眼就过去了,傅杨瞧着这间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干脆亲自动手给八斤专门搭了个窝,然后将阳台的旧藤椅拆了,铺上一层旧毯子。
他把屋子里里里外外都改了一遍,唯独想重新挖两棵树钟回来,这事情说给关柏听以后,他想了想,“算了吧,院子又没那么大,种什么都得死。”
彼时他正带着眼镜整理文献,金边眼镜轻轻搭在他的鼻梁上,阳光落在他脸上,关柏整个人都泛着金色,像一个什么名贵的器具。
傅杨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关柏卸下眼镜,“再说了,不一样的。”
傅杨亲了亲关柏的额头,“嗯,听你的。”
入冬的时候,傅杨回了公司,事情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他仍旧是小傅总。可到底还不一样,他不再需要裴远的引导了,时隔三年他再回到这里,倒像是看起来比裴远更加游刃有余。究其原因,大抵是裴远已经见老了吧。
傅杨不喜欢加班,裴远倒是相反,他似乎尽量在延长他待在公司的时间。当裴远翻出讨论过三遍的合同的时候,傅杨忍无可忍,“裴总,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手却突然顿住了,裴远还在等他下文,却看到傅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身后。裴远不明所以,转头就看到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不急不忙,靠着玻璃门露出眼镜下的一双笑眼。
傅杨几乎是想都不想,“裴远,回家去吧,我得下班了,懂我意思吧?不然回去跪搓板。”他一顿胡扯甚至都不等裴远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
关柏其实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只是今天下班早一些就顺路过来看看,他不是第一次来,几年过去当初的员工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可一进大楼整个公司鸦雀无声,秦秘书像是看见了亲爹一样奔了过来,“关教授!您坐您坐,傅总马上就下班。”
关柏受宠若惊摆了摆手,“没事,我就等一会,然后透过玻璃门就看到了头爆青筋的傅杨。”
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傅杨的眼睛都亮了,就恨不得在眼睛里写上“救星”两个字。然后大步朝自己奔跑过来。
傅杨伸手毫不避讳握住了他,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怎么来了?”
关柏眨了眨眼睛,“来接你下班。”
他们都在用最大的爱意,来适应不同的对方,可是傅杨的戒指,一直没送出去。其实不是他不想,多半是他不敢,勇气这东西,在伤痕面前不值一提,于是郁闷得不行的人就带着从前那个银戒指去店里镶钻石。
他捏着那一枚小小的戒指叹了口气,在风雪里停了下来,眼里无奈过后爱意就蔓了上来,傅杨低头亲了一下戒指,然后原地像个孩子蹦了两下,将戒指收进了怀里。
他接起电话,“我马上就过来,我给阿姨叔叔挑点东西。”
关柏在对面笑,“都买好了,别转了,好歹以前也是见过的。”
傅杨无声笑了,眉眼都散开了那种笑,“我不是犯了错么?”
关柏在对面“呸”了一声,“抓紧过来。”
春风大概快要融化北方的冻土了吧。
关逢君与傅宁海由于两位妻子的关系倒是也算熟悉,他们不是什么会迁怒的人,所以坐在一起倒也没什么不和的,更何况傅宁海心中有愧,他知道这是傅杨咎由自取。
章青于徐蓉倒是有些尴尬,几人坐在一起吃饭说不出的别扭,尤其是大家又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酒过三巡,傅宁海叹了口气,抬着眼睛红了眼眶,他看了傅杨一眼转头对着关逢君举杯,“老关,是我儿子对不起你家。”
傅杨也放下了筷子,然后顺势就跪了下来。
关柏不知所措,“傅叔叔……”
傅宁海有些心疼地看着关柏,“你别说话,让他跪着。”
关柏没办法只能偷偷身手点了点傅杨的肩膀以示安慰。
关逢君低头,闷了一口酒,也红了眼眶,“关柏也是,什么事情都不跟家里说,这些年两个人闹成这样,最后傅杨那孩子的样子我也见过。”
傅杨的手轻轻握住了关柏的手,关柏心里有愧,“爸……”
关逢君伤感的笑了笑,“这么些年你不回家,视频也只敢露脸,你以为我们是傻的么?”
关柏再听不下去,也跟着跪了下来。
徐蓉难过得别过了脸。
关逢君摇了摇头,“起来吧,你们两个。”
傅宁海伸手将关柏扶了起来,“傻孩子,你爸爸是心疼你。”
关柏红了眼眶,“我知道。”
关逢君接着道,“你们既然还在一起,就好好的,别再像以前那样死去活来得折腾了。”他顿了顿,“傅杨,你要是再有半分对不起我儿的地方,我就是黄土埋到脖子,我也不会再让关柏见你了。”
关柏的眼泪一下就溢出来了,傅杨点头握着关柏的手,“不会的叔叔,我若是有半点对不起他,我……”
傅宁海止住了他的话,“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改口吧,你关叔叔的意思还没听懂么?”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吧。”
那天夜里傅杨只记住了这一句话,直到走出小区他还在恍惚。
傅杨往前走了两步,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他有点喝多了。
关柏拽不住他,可傅杨却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怔楞与不可置信,“小柏,他们答应了。”
关柏眼里有泪意,“嗯。”
傅杨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从衣服里往出掏东西,他的动作狼狈而慌乱,像是要掏一颗滚烫的心出来。
关柏似有所感,站在原地没有动。
傅杨终于找到了,戒指贴着胸口放,还带着他的体温。
大雪似乎要将两人淹没,等到傅杨满眼都是眼泪,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指尖捏着一枚熟悉的戒指平举在眼前。
他哆嗦了一下,“关柏,爸妈都同意了,这个戒指,你还要吗?”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嘶哑道,“关柏,你还愿意要我么?”
关柏也有些忍不住眼泪,飞雪在两人面前缓缓坠落,不知道等了多久,关柏伸出了手。
“好啊。”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了,然后番外大概计划就是两个,许彦和纪端铭一个,裴远一个人一个。
“你曾是少年,奔跑起来像一道闪电。”
感谢跟着这一篇文一直追到现在的读者们,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如今结束也算不上遗憾。
希望大家都能勇敢像一道闪电。
下一篇文叫做《秉烛夜游》,大概九月开始更新。爱你们(づ ̄3 ̄)づ╭?~
第八十四章 番外一
裴远三十五岁了, 他是在深夜从公司下班以后才意识到的。他的位置越来越高,可整个人倒是愈加索然无味, 他明明才到了一个男人一生最春风志得的时候, 可他留恋的东西却越来越少了。
傅氏大楼外面贴着一层玻璃, 在深夜泛着幽深的蓝光,像是一只狰狞的怪兽。他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眉心, 他开没来得及按电梯, 门就开了,他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关柏愣了一下,“裴总快下班吧, 回去注意安全。”
裴远点了点头, 笑道,“我说傅杨怎么不急着回家。”
关柏笑了笑, “我过去了。”
裴远点了点头抬脚进了电梯,然后走出了大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裴远开了车门坐上了车,手机忽然震了震。
他打开手机才看到是一封邮件提醒,公司很人性化, 人性化到每年都会提醒他空空荡荡的生日。
裴远毫不留恋地关了那个漂亮而冰冷的界面,踩了油门绝尘而去, 最后停在了深夜还开着的酒吧“云高”门口。
老板是个富二代,热爱民谣跟摇滚,不跟那群灯红酒绿的乌合之众同流合污,而是安安静静走了个高端文艺路线, 说白了那就是在装逼。裴远倒是喜欢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别的,安静。
他推了门进去,台子上坐着一个吉他手抱着吉他低低唱着民谣。
“Your finger tips across my mind.”
他眼里漠然,在前台坐了下来,招了招手,“老样子。”
显然调酒师认识他,应了一声手指如飞。
“呦?这不是裴总么?怎么不喝‘沉溺’了?改喝雪山薄荷?”一个年轻而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远转了身,轻轻蹙眉,“林放?”
林家那位骄纵的小公子长大了,二十八岁的人仍旧每天声色犬马,显然这人已经喝多了,脸色泛着酒意,一双桃花眼醉态横生,要说裴远当年为了他放弃许彦也是有理由的,韶华已过,还是这样的风情。
当年其实是林放看上了裴远,谁也不知道林家年轻气盛的小少爷对裴远这么个大他快十岁的男人这么感兴趣。裴远最初是不搭理他的,林放穷追不舍,他以为裴远不喜欢小孩,直到有一天他追在裴远身后看到了被他捞在怀里手脚纤细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满眼都是懵懂,看着裴远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热烈而诚挚,他在暗处瞥了瞥嘴,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能吃还是能睡?
林放其实没错,他用了一个月,裴远就松动了。他成了裴远的另一个情人,或者说,裴远成了他的猎物。
他喜欢裴远什么?那时候他不知道,等到过了快十年,林放想清楚了,他就喜欢裴远那个没有心的样子。你情我愿,得到了就够了,都是名利场里打滚的人,谈什么爱?幼不幼稚。
林放一眼就看到裴远了,这么多年了,他总有些事情耿耿于怀。那个孩子就是孩子,大概是被发现了,有一天那孩子找上了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与痛苦,像是一只被利刃捅穿的白鸽。
林放倒是没怎么害怕,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伸手揽住了裴远,笑着看许彦,“他是谁啊?”
他实在是太乐于欣赏这孩子听见一句就颤抖一下的样子了。可是裴远甩开了他,林放冷下了脸,“怎么?裴远,你当真了?”
裴远当时没有办法跟他抗衡,他早就跳进了他的陷阱,只能取一舍一,没法两全。可不等他说什么,脸颊上就是一阵剧痛。林放往后退了一步,谁也不知道这么小的人打起人来像是野兽,“疯子!”
在门口的保安拥挤了进来,将这个孩子按在了地上,裴远却动了动,“等等?”
林放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怎么?你要拦我?”
裴远在无声的对峙下,开了口,“别太过分。”
林放笑了笑,“不过分,还回去就是了。”他拎起手边的一瓶香槟,然后亲自将它砸在了那孩子的头上。
小孩也真是狠啊,一声不吭就没动静了。裴远更狠了,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甚至还有时间问他,“够了吧。”
林放擦了擦手上的红酒,像是沾着血,“够了。”
他背起不省人事的小孩稳步走出了房子,这在这个房子里不久前他们还睡过。
后来不知道裴远怎么想的,回来还跟他打了一架,太没风度了。
林放想到这里,轻轻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二十八岁与十八岁似乎并无差别,只是坐在对面的裴远倒像是老了十岁。
“你那位挚爱心肝呢?当初为了给他出气,宁愿得罪我。”
裴远的手顿了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怎么林公子还记得?”
林放忽然凑近了他,近得像是要碰上鼻子尖那样,“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裴总事业有成,两全了没有?”
裴远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林公子,这么晚,不回家么?”
林放笑了,缓缓直起了身子,“裴远,你这话问得太奇怪了。”
他勾了勾嘴角,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个答案,“生日快乐,裴总。”说完他伸手招了招,有个小男孩就过来依靠在了他身上两人一同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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