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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
梁三愿放下方巾,看向张勇,表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见你比小武还大一点,怎么比弟弟还活泼?”
脑补出一场事故的张武低头不语,耳尖通红。张勇不服气,睁大了眼睛,为自己辩解:“不是!老板,有贼这件事可是我弟弟说的!”
闻言,梁三愿立刻换了一张脸,硬是从清隽精致的脸上咧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原来小武这么稳重啊,很好,很好!”
见老板如此双标,张勇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面部表情实在丰富。
看着这个活宝委屈的模样,梁三愿朗笑出声,面瘫如张武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张勇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被老板联合着弟弟耍了,然而一位是发工钱的老板,一位是自家弟弟,他敢怒不敢言。
把人家孩子逗急了就不好了,梁三愿见好就收,敛起脸上夸张的笑意,诚心实意的夸奖道:“有这份警惕心是没错的,你们做得不错,老板晚上给你们加道好菜。”
见识过梁三愿的厨艺,张勇立刻忘记了之前的戏弄,眼睛放光地看着他:“老板,我们晚上吃什么?!”
梁三愿错开身,露出了自己起了一大早在忙活的东西:“喏,就在那呢。”
厨房里除了一列排开的几个大灶台外,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灶台,此刻小灶台正燃着旺盛的火苗。
张勇是经常往厨房里跑的,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不会做菜,他也从梁三愿的种种处理方法中看出些门道来。
张勇惊讶道:“老板,你怎么用缸来煮东西?!”
梁三愿颇感欣慰:“小勇啊,你竟然认得缸,老板我甚感欣慰。”
张勇顿时塌下眼皮,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不就是在第一次帮忙中把糖当成盐递过去吗?梁老板怎么记仇记这么久啊。
再说他家也要腌咸菜的,这不就一缩小版的咸菜缸嘛,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看着哥哥生无可恋的表情,张武怕再打击下去今天就只剩他坚守岗位,于是开口问道:“老板,我好像没见过你用缸煮菜?”
也没见你起这么早。
梁三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天刚亮,已识得做菜乐趣的梁大厨就已经起来了,为的是做一道菜,缸肉。
缸肉顾名思义,就是用缸做成的肉菜。传说中苏东坡就是根据这道菜进行改良,发明了赫赫有名的东坡肉。
比起东坡肉,这道缸肉更为简单粗犷,但味道却毫不逊色。
缸肉所需的五花肉在前一天便被屠夫送来,肉是上好的五花肉,五花三层,肉块方正,肥瘦相间,高度足达3厘米。被切好的肉,每块儿两斤半左右。
据说这样的肉,每只猪身上不超过四块。
五花肉不用做特殊处理,洗干净后,梁三愿用稻草将肉捆绑起来,表面形成一个“十”字。
梁三愿从置物架底层取出一个小缸。这缸是他前几日从外面买到的,据卖家说更结实,且能用火烧,如今正好就用上了。
而将缸作为炊具,自然是有讲究的。缸密封性好,内部能聚拢蒸汽,蒸汽在汤与食材之间不断的循环,两者的美妙滋味可以被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稻草和粽叶在缸内最底部垫底,葱姜蒜和红枣等调味料均匀的铺在上面,接着用竹网压实,将五花肉放在竹网上。
接着,梁三愿取来荷叶等植物熬制出来的汁水,倒入缸内,之后便可盖上盖子。
缸肉讲究的就是文火闷烧,梁三愿将小灶台的火候调好,将小缸放了上去。
缸肉的制作过程就是这些,剩下的就是需要花费时间进行炖煮了。梁三愿提醒自己记得在王瑶进来后叮嘱她注意火候,便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哪知这时,张勇兄弟突然高喊着进来,吓了他一跳。
想到这,梁三愿决定保持神秘,无视兄弟二人殷切的眼神,他冷酷无情地说道:“等到晚上自然知道了。”
说罢,他便挥手告别,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
转眼,晚餐的最后一位客人结账走人,唯二的两位住店客人也熄灯休息,梁三愿一众汇集到了后院。
不止跑趟的两位兄弟,其他三个也眼巴巴地望着梁三愿,尤其是听过张勇绘声绘色的描述后分外渴望的何招娣小姑娘。
在客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何招娣就已经与当初被卖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衣服干净整洁,被王瑶梳了两个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精灵可爱。
何招娣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的问道:“梁哥哥,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王瑶轻轻捂住女儿的嘴,朝梁三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她也很好奇,一整天呆在厨房,上午的时候还好,等到下午,若有若无的香味从小缸子里飘出,味道浓郁醇厚,勾得人心痒痒。
迎着大大小小期盼的目光,梁三愿也不再卖关子,算了算时间已经够了,他走到小灶台旁,垫着一块儿布,将盖子掀起。
几乎是在盖子掀起的一瞬间,霸道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间厨房,并向外扩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细细闻起来还有稻草与粽叶特殊的香气,让人不禁做起了吞咽的动作。
张勇立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落地了:“乖乖,这是什么好东西!”
其余几个人眼巴巴的目光早已从梁三愿的身上转移到了缸上。
梁三愿用木筷小心翼翼地挑起缠绕在五花肉上的稻草,借着稻草,将肉放入一旁的大瓷碗中。
经过一整天的炖煮,五花肉已变成漂亮的棕红色,晶莹剔透的皮肉正因梁三愿的动作而不停的颤动,在白瓷的衬托下,更加娇嫩诱人。
顶着众人像是他十年没给饭吃的目光,梁小掌柜半是骄傲半是委屈的拿出一把剪刀——缸肉最正宗的吃法,正是用剪刀将稻绳剪断,再直接用剪刀将肉剪成小块。
一块儿两斤半的肉,足够十个人吃了,不过看着众人根本舍不得将眼神从缸肉上移开,梁三愿索性给了他们五个人一块儿。
梁三愿放下剪刀,用湿方巾擦着手指,笑道:“端去大厅吃吧,不要将客人吵醒就行。”
众人急急谢过小老板,由最稳重的张武端着大碗,一行人拥簇着他往大厅赶去。
梁三愿失笑摇了摇头。
缸肉一共做了三块,如今缸内还余两块。梁三愿大敞着厨房门,沉默地看向门外点缀着星光的夜空。
突然,一阵风从屋顶吹过。
梁三愿站直身体,高声笑道:“来者是客,阁下为何还不现身,好尝尝在下的手艺?”
第10章 名侦探小凤凰
“来者是客,阁下为何还不现身,好尝尝在下的手艺?”
别看梁三愿说得这么坦坦荡荡冠冕堂皇,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小怕的。
不过没关系,他有一目连护身,还有系统保命,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嘛。
况且,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的话,来的这位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还相当的讲道义才对。
梁三愿保持站立的姿势,等着对方的回答。
又一阵风吹过,院子内依旧一片安静。
梁三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讲真,要不是系统信誓旦旦地说屋顶一定有人,它检测到了,他这个行为真的很像神经病。
比如说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大喊什么的。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僵持着挺没意思,梁三愿不想再多等,他转身拿起两块方巾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提起了小缸,自言自语道:“既然阁下不想吃,那我还是分给别人了吧。”
倏地,一道人影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三愿眼前。
梁三愿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表面上依旧沉稳无波。
稳住,这是人不是鬼,而且自己是来质问的,不能怂。
给自己做好心理暗示,梁三愿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过身与访客面对面站着,他静静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
面前的男人极其普通,从五官到身材再到气质没有突出的一样,是丢在人群中下一秒便认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他的眼睛闪着光,很亮。
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普通的一副皮囊。
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炉火纯青的轻功,这两点在这一人的身上达到了极致,在陆小凤的世界里,只有一人能做到。
司空摘星。
梁三愿明知故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道:“小老板在这里守株待兔,哪能不知道我是谁?”
被人直接戳破,梁三愿不再装模作样,他笑道:“偷王之王再次光临寒舍,自然是在下的荣幸。”
“偷”字被他刻意读重了。
司空摘星察觉到了,他控诉道:“小老板,你那锅菜我可没偷,我留下银子了。那锅菜可是我买来的。”
闻言,梁三愿蹲下身,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翻了翻,拿出一样东西,送到司空摘星面前,问道:“你说的银子,是这个吗?”
他那天确实最后在锅里找到了一块分量不轻的银子,但当时悲愤过度,随手扔进了这个坛子里,之后也没再管过。
司空摘星还盯着那个之前装银子的陶罐,确定了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陶罐。他不可置信:“五十两银子,小老板你就放这儿?不怕人偷了?”
而且看银子放的位置,应该也有好几天没动过了。
司空摘星觉得这小老板真的很有趣,不仅菜做得好吃,想法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司空摘星确信,世界上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他也从不偷值钱的东西。但是别人请他偷东西,报酬都给的颇高,所以他花起钱来也从不含糊。
因此,司徒摘星拿走了砂锅,他也自觉付了钱,这钱的数额还不算小。
一家普通的客栈,半年才能挣到五十两。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梁小老板不爱钱财爱砂锅,竟然将银子丢弃在这人来人往的厨房,还没有多加掩饰。
梁三愿摇摇头,先不说他在不在意这银子,他自然更相信他员工的人品。
看向司空摘星,梁三愿脸上带着不认同的表情:“不问自取则为盗。”
这话刚说完,他便心中一梗。
对着偷王说这句话,好像约等于夸奖?
梁三愿抬头一看,果然,司空摘星眼睛里满是得意,根本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算了。
发现自己好像也不会威胁人,梁小老板心中暗叹一口气,感觉自己委屈巴巴。
梁三愿手指无意识地在盖子上敲打。
司空摘星顺着声音看向小老板修长白皙的手指,又紧接着看到了手下的小缸。
他突然想起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与上次一样,是闻到了从厨房中传出来的浓郁肉香。只不过比起上次的鲜咸,这次的味道更加浓郁醇厚,更符合他的口味。
这次大厨本人在场,司空摘星便只能规矩的开口问道:“小老板,这次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想买些尝尝。”
听到司空摘星的询问,陷入低迷情绪的梁三愿眼睛一转。
有了!
梁三愿瞬间挺直腰板,清咳两声,道:“这次的菜我可以送给你。”
司空摘星多机灵的一个人,他意识到小老板的话肯定没说完。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地等着下句。
梁三愿拿过他放置在一旁的银子,捏了捏:“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听到“赌”字,司空摘星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赌什么?”
他最近可是无聊到与陆小凤比赛翻跟斗,并且不幸落败。虽然现在为了能赢了陆小鸡天天做练习特别忙,但抽点空隙和人打赌放松一下也不错。
“我们在这块儿银子上做个标记,三天之内,如果你能从我身上偷到这块儿银子,我给你做一个月的宵夜,保证都是好菜,而且不重样。”梁三愿顿了一下,“如果你输了——”
司空摘星兴致更甚:“输了你要我做什么?”
梁三愿挑眉一笑:“输了的话,我要你偷走陆小凤的两条眉毛。”
他又补充道:“下面的那两条。”
“哈哈哈哈哈哈……”司空摘星先是一顿,随后大笑出声,“好好好,我喜欢你这个赌约!”
赢了有口福,输了也有挑战,他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
梁三愿突然想起来自己住的屋子里有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虽然相信偷王之王的为人,但是保险起见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人看见比较稳妥。
于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把银子放在除了我住的那间屋子以外的地方,不需要进我的房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司空摘星爽快地答应了。
挖坑成功,梁三愿心情十分愉快。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右脸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见小老板仿佛胜券在握的表情,司空摘星觉得有古怪,但他已应下,又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便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另一边,梁三愿把目光转向了缸肉。
赌约三天时间不急于一时,可这小灶台的火已经灭掉,菜再不吃就该凉了。
有好吃的就要分享,梁三愿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的新晋好友花满楼。
这些天里,梁三愿请花满楼去客栈把酒言欢,花满楼请梁三愿去百花楼观花饮茶,这么一来二去,二人关系自然亲近了。
想到司空摘星与花满楼因陆小凤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朋友,梁三愿提议道:“不如去花满楼的百花楼?”
司空摘星欣然应允:“好啊,说不定陆小鸡也在,他俩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闻言,梁三愿却微微蹙眉。四个人,单凭数量这肉是足够吃了,但是只有一个菜也太少了点。
他转头看向司空摘星,说出自己的打算:“那就麻烦偷王大人先将缸肉带过去,我再做几个菜,稍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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