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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旁边的男孩伸手在女孩头上轻拍,示意女孩注意他的话。女孩转回头乖巧地点头。
砚卿看着在他面前装样子的副人格姜茜茜有些头疼。他当真没想到自己给姜茜茜看的那几本书竟然让她自己上阵去找莫开庾了。他本意只是想让姜茜茜能不着痕迹地对付莫开庾,没想让姜茜茜做好伪装自己去啊。
副人格不愧是最早黑化的那个,怕是本来就没白到哪里去。
“茜茜,这周到表哥家来住吧。表哥这里还有很多书。”
“好,”姜茜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表哥。”
对于教坏小朋友这种事,砚卿表示都不在话下。姜茜茜做了也没什么,别让发现就是了。
抵达教室的时候,方轻旻还没来,想来是终于遇到莫开庾了。
快要上课时,才见方轻旻红着一张脸跑进教室一头扎进书本里。
砚卿用笔戳了戳方轻旻的胳膊,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方轻旻闷声道。
命中注定的相遇砚卿阻止不了,也不会去阻止。他能做的只是让方轻旻不要头脑发热把什么都豁出去,最后不得善终。
中午砚卿照常去了图书馆,里面的书已经看了一半有余,再不久就该不用再来阅览区了。
根据上次借阅的顺序,砚卿抽出下一本书翻阅起来。看得入神,耳边传入一声压低的声音,“砚卿。”
听着这声熟悉的称呼,砚卿抽空瞥到自己身后半弯下腰凑在自己耳边的男人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侧脸。
合上书站直身体,顺便和男人拉开些距离,砚卿眨眨眼,淡淡道:“陆先生,好巧。”
“是知函。”
“……”
“该叫知函。”
面对男人的固执,砚卿改口道:“知函,好巧。”
“不巧,”陆知函向前移了半步,更加靠近砚卿,眯了眯眼睛,“我是专门来找砚卿的。”
这就不知道让人怎么接了,砚卿沉默,等着男人的下文。
“歌剧巡演,今天晚上的,要看吗?我订了票。”
“我和你?”砚卿张口就想拒绝,给人无谓希望的接触加深感情的接触还是少些的好,免得往后舍不得。
一直注意着砚卿神色的陆知函见状赶忙道:“这是票,你想和别人看也可以。”说着取出两张硬质门票递到砚卿面前。
男人垂着眼眸,避开砚卿探究的眼神,将门票又向前递了递。
额头传来微痛的感觉,陆知函讶异地微睁双眼,看着少年收回手淡淡对他道:“不用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好……”陆知函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愉悦,“下午我来接你。”
“嗯。”
重新打开书,砚卿看似在认真阅读,实际在想刚才自己的动作。
陆知函递门票给他的时候,那副迁就他躲避他不想让他察觉,但看起来又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实在很像。
像上个世界的那个不听话的熊孩子,仔细想来很多地方都是重合的。
然后他就控制不住地弹了陆知函脑门一下。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得改!一定得改!
决定好之后砚卿愉快地合上手中这本书,一双手骨节分明的手拿掉他手中的书,转而放了另一本书,恰好是书架上的下一本。
——小砚卿,给你。
他恍惚以为还在上个世界,小小的熊孩子乖乖地站在自己身边,手上总是抱着书,一旦自己看完手中的,他就会踮起脚贴心地把下一本放到自己手里。
原本以为上个世界的事情已经淡化了,没想到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一直关注着砚卿的陆知函见砚卿没有翻开,以为自己拿错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我拿错了……”
双重(十)
“不是,”砚卿翻开封面,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该看这本了?”
“我……”陆知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怕少年生气。
“你一直有派人跟着我,对吗?”
“……是。”看来少年早就察觉到了,抵死不认也没用。
砚卿又问:“我的习惯你也都知道?”
“是……”
砚卿抬头看了陆知函一眼,淡淡道:“喜欢我就开始追我?”
“是。”
“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知函捏紧手中的手,缓缓道:“喜欢就是喜欢。我说不出理由。”
理由都一模一样。
合上书,砚卿抬手摸了摸陆知函的额头,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晴。”
他一只手绕到陆知函的身后,陆知函没有拒绝,他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踮起脚闭上眼睛额头印上了陆知函的,“什么都不要想。”
神识探上陆知函的灵魂,熟悉的感觉传来,那个灵魂还试探地伸出几根细若发丝的触手想黏上砚卿的神识。
砚卿没有拒绝,将上个世界存下的少部分能量通过神识传过去一部分,“啪啪”两声拍掉粘着不放还想再缠上几圈的神识,果断离开了。
陆知函感到额头贴上了一片温热,心跳加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接着一股温暖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回过神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淡淡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似乎有些生气。
少年面无表情,清澈的眼眸里也没有透出半分怒气,但他就是知道少年生气了。
是因为少年讨厌他的喜欢吗……还是讨厌他之前的追求……
陆知函抿起唇,静等少年宣判。
少年说:“谁让你跟来的。”
少年果然讨厌他吗……
“乱想什么呢?”少年又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比之前那次重了很多,但陆知函非但不生气还心生喜悦,说明少年是不讨厌他的。至于喜欢,他们有很长时间,少年会喜欢上他的。
“没。”陆知函笑着道。
“你受伤了知道吗?不要擅自跟来了。再有,我是不会管你的。”
他哪里受伤了吗,为什么自己没有感觉?
知道他听不懂,砚卿又补充了一句:“听不懂没关系,之后自然会懂的。”
既然是少年说的,他一定会记着,陆知函答道:“好。”
“乖,今晚我可以和你住吗?”砚卿询问道。陆知函跨越时空付出的代价看来不小,灵魂受到了损伤,他虽然传过去一部分能量,但是恐怕陆知函不善吸收,他需要引导陆知函消化。
上个世界叫舟函,这个世界叫陆知函,都有一个“函”字。
本名中的字吗?
本名是每个人在本世界中的名字,代表自我。一旦离开本世界,在不同世界穿梭,每个名字或多或少都会变化,本名却是不会变的。
本名改变或者在每个世界使用的名字完全变化,与原本名不再有共同点就意味着这个人迷失了。
陆知函虽然没有本世界的记忆,但本名还在,没有迷失。
砚卿不自觉地笑了笑,摸了摸陆知函的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陆知函灵魂受的伤治愈,否则严重的话会波及陆知函现在所在的身体,到时候恐怕他传再多能量过去也治不了了。
“当然可以。”陆知函平静地道,可惜他扬起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嗯。”
那边,姜茜茜和莫开庾终于在学校遇上。
正抱着课本埋头快步前进的姜茜茜,突然撞上一堵人墙,不但把她撞倒在地,课本也应声落地。
姜茜茜的副人格双眼染上戾气,一瞬又被压了下去,她小声道:“对不起。”然后捡起课本迅速站起来就要离开。
一道戏谑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没关系。这不是姜小姐吗?”
莫开庾!
副人格眨眼压下眼底的狠意,抱着课本的胳膊紧了紧。
“你、你怎么在这里?”姜茜茜稍带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我当然是来上课的。”莫开庾瞥到她抱着的是高一的课本,于是问道:“茜茜是高一的小学妹?”
“是……”姜茜茜点头。
看她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莫开庾轻笑一声,突然靠近笑道:“怕什么?我长得很丑吗?”
忽闪着大眼睛的姜茜茜抬头看了一眼莫开庾的长相又猛然低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丑。”
作为气运之子,莫开庾的长相非常出众,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随她母亲的那双桃花眼,平时总是弯眉挂着笑脸,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里面闪烁着侵略性十足的光芒。
余光掠过姜茜茜红透的耳尖,他笑眯眯地提醒道:“作为茜茜将来的丈夫自然是不能丑的,对不对?”
看她不解,莫开庾又补充道:“万一晚上吓到茜茜了可就不好了。”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发现姜茜茜很胆小,让他很想看她被吓得窘迫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受不了莫开庾这般调笑她,姜茜茜红着脸抱着书转身绕过莫开庾,受惊的兔子一般,跑了。
莫开庾一笑,也没放在心上,还是个清纯的小孩子呢,如果能像那天晚上的女人一样大胆又放得开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错,做他的未婚夫也不是那么勉强的事。
背对着莫开庾跑开的姜茜茜早已收回受惊的表情,转而一脸冷漠,思考着接下来的事,只要莫开庾不过分,她也不会过分。
夜幕深沉,不见星光。
城市灯火通明,比下了星光,砚卿仰起头遥望夜空。一阵冷风吹过,外套随即被人披在他肩上,砚卿回头,陆知函神色柔看着他。
砚卿拉下陆知函的外套,扔回给他,道:“我不冷。穿上。走吧,去你家。”
他不欲接受这份感情,自然不会徒徒给人留下希望。
他是个自私的人,不想余下的时间都活在思念中。或许正常来说他可以及时享乐,然而几十年的认真对待,谁又敢说没有付出真心。一旦付出,想收都收不回了。
真心,多奢侈的东西。
他给不起同等的真心,怎么能随意接受别人的心意。
如果是作为伴侣,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腔热情尽付虚妄,他怎么能允许。成为任务者后,他从没想过在任务世界寻找伴侣,任务完成立即脱离世界,避免投入太多感情。
唯有一个意外,就是上个世界的舟函。他把舟函养大,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感情。他走之前为舟函铺好了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统一三界,谁曾想,这熊孩子竟然跟来了。
也不知付出多大的代价才找到他。中午探视他灵魂时,灵魂已经从原本的金色转变成了沾着灰暗的白色,再不补充能量进行温养,过不了多久就该消失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这是他养大的,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希望陆知函能融入这个世界,他离开后不要再跟着他了。
砚卿暗自叹气。
陆知函住在临时买的别墅中,原本没打算在国内长久带着,后来遇到砚卿就让人买了套环境清幽的别墅暂且住着。国内的庄园就空下了,那边的人来了,他们想住就让他们自己收拾吧。
亲自领着砚卿上楼,陆知函内心跃跃欲试,中午他就打电话通知佣人把主卧隔壁的房间打扫干净,少年应该会喜欢。那间房间布置好很久了,一直空着,只等少年住进来。
一想到少年今天晚上就住在自己旁边,他就耳尖发热,心跳加速,不知道少年会不会认床。如果少年晚上睡不着的话,他可以陪着他的。
不过目光触及到少年淡淡的神色,陆知函还是不可抑制地冷静下来。
少年还不喜欢自己,他会努力的。少年早晚会是他的,谁都不能阻止。
将少年带到房间陆知函就退了出去。
砚卿一路关注着他的情况,自然感觉得到他的情绪变化。
扫视一圈这间房间,砚卿神色不变,行到床边坐下,上半身靠到床头,一条腿半搭在床上闭眼小憩。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并不担心,房间里看起来物品齐备,想必衣物也有。
略思索后,砚卿起来找了套睡衣就走进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换上睡衣用同一个姿势靠在床头——等。
陆知函还在门外,神色晦暗不明,轻抚房门,沉默良久转身下楼去了。
砚卿听见动静只当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放出小七,让它在房里自己玩。小七最近已经可以控制自己清醒的时候了,但还是需要沉睡驱除短暂清醒带来的疲惫感。
听他说今晚要在陆知函那里住,小七就醒来了,说什么都要醒着,说是保护他。劝不住,只能纵着了。
不久,敲门声响起,陆知函的声音传来:“砚卿,我热了杯牛奶,喝了再睡吧。”
“进来。”
听见有人要进来,小七跳进砚卿的怀里,浑身毛竖起如临大敌,它觉得外面那个人有些危险。
“没事。”砚卿柔声安抚它,手上也压着它炸起的毛。
陆知函推门进来,砚卿瞥了他一眼又挠起了小七的下巴。看到小七,陆知函没有丝毫意外,走近砚卿,端着盛着牛奶的可爱陶瓷杯。
少年刚洗完澡,头上搭着毛巾,额前露出的头发还在滴水,陆知函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声音也夹了一丝喑哑。
“趁热喝,很晚了,早点睡。”
砚卿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里的杯子。被盯得浑身紧绷,陆知函故作轻松地对砚卿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催促道:“快喝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双重(十一)
“放下吧,我一会儿喝。”砚卿撸着猫漫不经心道。
等陆知函放下杯子出去,小七迈着小短腿来到杯子旁,低头嗅了一口,气愤道:“里面有药,那个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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