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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茜茜有时会看心理学的书,偶尔会漏出自信明媚的笑容不过眼里笑意却很少,有时说过的话也会忘记。她怀疑姜茜茜有双重人格。
砚卿有时会来接姜茜茜去苏家住,她一次她听砚卿问姜茜茜书有没有看完。苏同学也许也是了解情况的。
私底下她找过苏同学,苏同学大方的承认了,还建议她说:“你不要刺激她,同学间的打闹倒是没事,要注意的是不要伤害到她。否则她会记仇的。我说的是茜茜的副人格。”
原来如此。不过没关系,她不会嫌弃她的。
关注久了,她还能分辨出什么时候是主人格什么时候是副人格。
主人格可爱,副人格也很可爱。
主人格是平时有些怯懦的那个,副人格是自信又有些阴暗的那个,还有迷糊的小毛病。
唉,方轻旻趴在课桌上叹气,如果他是个男生就好了。可惜性别不对啊!
放学铃响起,方轻旻戳了戳姜茜茜的胳膊,提醒入神的姜茜茜:“茜茜,放学啦,我们去找你表哥吧。”
她都好几周没见到自己的前同桌了,每次去砚卿的教室都遇不到人,说是一下课就走了,今天她可是提前告诉砚卿自己要去找他的!
姜茜茜从课本中抬起头,眼神一亮:“嗯!”
表哥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在家,学校里也不太能遇到,她想找表哥倾诉一下最近的烦恼都找不到人,今天能见到就好了。
姜茜茜收拾好书包,跟在方轻旻身后朝高二教学楼走去。逆着人潮,方轻旻自然地拉住姜茜茜的手,带着她挑人少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高二教学楼前。
此时太阳西垂,昏黄的光线在地上拉出一道道狭长的影子,砚卿独自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整个人立在阴影中,光线似乎隔开了两边,各自成界,难以跨越。
见到姜茜茜和方轻旻,砚卿嘴角牵起一个微笑,迈出阴影,“你们来了,要去哪里坐坐吗?”
方轻旻道:“学校附近有个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吧,这时候人也少。”
姜茜茜点头附议,她曾和方轻旻去过,环境清幽,饮品的味道也不错。
“那就去那里吧,你们带路。”
砚卿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两个女生身后,嘴角微勾,心情很不错。不过当看到校门不远处的那辆车时,一下子就扯开了个大大的笑容,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似乎心情极好地径直走过。
车里面的人没动静,很好,继续保持。
坐进小咖啡厅的沙发里,砚卿点了杯拿铁,看向对面的两人:“你们要点什么?”
“黑咖。”
“牛奶吧……”
砚卿点头,接过菜单交给服务员,这才问姜茜茜道:“最近和莫开庾相处得如何?”
姜茜茜脸色先是一白,接着恢复正常,摇了摇头:“还是害怕。”
“害怕的话就让另一个来,看她怎么做。”
眼中浮现出了些许担忧和恼怒,姜茜茜气愤道:“她、她太过分了……”
这时方轻旻伸手揉乱了姜茜茜的头发,道:“两个都是你啦,你们要好好相处。”
“她真的很过分……”姜茜茜瘪嘴委屈道,“表哥,我想去看心理医生……”
“你愿意的话,我就找人去联系。能不能好转,关键在你们。”砚卿说道。
方轻旻也在一边道:“还有我!我也能帮着找最好的心理医生,还能在一边监督茜茜。”
“嗯。”
服务员将各自的饮料放在各人面前,砚卿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不再碰了。
坐着听姜茜茜和方轻旻聊各种话题,时不时插上一句,时间过得很快,方家的电话都打来了,三人才各自分别。
砚卿最后离开,前台接待看到他要离开连忙喊住他,道:“这位先生,有人送了一束玫瑰给您,让我们交给您。”
砚卿有点头疼,这要拿回去了他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不接又好像是为难眼前转交的人。他就知道,陆知函怎么可能今天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自从他那天住在陆知函别墅,被陆知函送来学校后,陆知函似乎想专职做他的司机,每天都准时接送他,偏偏家里人还认为很正常,偶尔还被载去陆知函那里住上一两晚。
他每天变着法的找借口不回家,住自己那套公寓,就为躲过陆知函,但是陆知函竟然派人把他上下的楼层都买了,住的都是陆知函派过来的保镖。
陆知函自己还每天都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每天开门见到的都是同一张脸,如果不够淡定的话,恐怕下一刻就会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拍到那张帅脸上,还不如直接回家呢!
就不能让他好好的做一个独行侠吗!
方轻旻约他,他还庆幸今天终于有正当借口不坐陆知函的车了,可以见到自己的司机了,然而,他果然还是太天真……
接过花束,怒放的红玫瑰似乎正在嘲笑他的天真。
真想随便插到哪个花瓶里,只要不让他看见哪个都好。
好吧,他认输。
双重(十三)
坐上还停在外面的车,砚卿把玫瑰扔到旁边坐着的人怀里并建议:“下次换种花。”
这样他至少可以拿回家不用被质问,还不用向陆知函屈服,大家你好我好。
陆知函将玫瑰靠在两人中间,笑道:“好。”
“今天回哪里?”
砚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洛无诚那里查到什么了吗?”说实话,他有些着急了,现在他手上没有资料,小七也不能动用,他整个一盲人一样,怎么做任务?
莫家的产业最近频频遭到小规模的攻击,主谋看起来还只是试探,但难保不会在哪一次对上莫家的核心产业,到时候晚了,他顶多趁机保住莫家一部分产业。他现在的身份做任务多有不便,保下了,他都没法向家里人解释,何况他的目标还不止如此。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时间就是有限的,他不能自己创办公司继而扩大产业,再用来做任务。况且莫家太大了,找不到根源的话,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保住莫家,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让主谋戒备他的公司,之后就再难有行动了。
就在之前他遇到洛无诚,就意识到洛无诚就是那个找到主谋的关键,但是洛无诚背后的人把他藏得太好了,他完全查不到消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能不着急吗。
看出了他隐在深处的焦虑,陆知函看着他,眼神幽深,说道:“今天去我那里。已经全部查到了。”
“……嗯。”砚卿不甘不愿地应下了。
总觉得自己在出卖色相,不过恰好对象是上个世界相处了几千年接近万年的人,倒是没什么好不甘的,但是挣扎还是很必须的。
毕竟上个世界,舟函以道侣的名义占了他不少便宜,不挣扎的话就会有更过分的事发生……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力气……咳!
合上资料,砚卿心道:果然。
洛无诚是莫家的私生子,还是家主的私生子。
无怪洛无诚要颠覆现有莫家,实在是莫家做的事太不厚道。
“支持洛无诚的是陆家另一部分人。”陆知函淡淡道。
砚卿惊讶地看向他,这是能跟他说的吗?家族分裂这种事告诉外人不怕被利用吗?
“之前试图绑架你的也是那部分人。”陆知函又吐出一句更加让他惊讶的话。
“为什么?”陆家内斗关他什么事?难道是要绑架他威胁陆知函吗?苏家同意了吗?苏家在国内可是和陆家平齐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
“疯了吧。”砚卿叹道,内斗真可怕。
“不说他们了。你要想知道,改天我讲给你听。”陆知函抽走砚卿手中的资料,塞给他一杯热牛奶,“不早了,该睡觉了,明天周末可以多睡些时候。”
沉默地盯着手中温热的牛奶,砚卿抿了一口,评价道:“今天的有些腻了,就不喝了,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放下杯子,砚卿飞快离开书房。等他走远,陆知函拿起杯子,在还沾着白色奶渍的杯沿舔了一口,笑了:“被发现了。”
砚卿倒不是怕陆知函做什么不好的事,相反他很放心。按陆知函的性格绝对不会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最过分也就是摸摸抱抱。
砚卿只是不想每次都要先装一段时间的睡,谁让那药对他不起作用,他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第一次接触心理医生,姜茜茜很紧张,她怕自己想要以往的那件事被翻出来,将自己痛苦无助的样子全数摆在人前。病因是什么她很清楚,不只有□□一件事,还有她内心的懦弱。
擦掉手心的汗,姜茜茜走进一间能让人身心放松的房间里,三十多岁长相柔和的女人朝她微微一笑:“来,先坐下。”
垂在两侧握紧的双手缓缓张开,姜茜茜在医生对面坐下,露出一个略显羞怯的笑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叶。不必紧张,”医生用温和的声音安抚姜茜茜,“只是看看你目前的状况。”
姜茜茜点头。
她放空自己,跟着医生的节奏进入了催眠状态。
她看到了黑暗中对她实施暴行的人,面目狰狞动作粗鲁,压制住她挣扎的动作不知疲倦地发泄。她面上血色全失,浑身疼痛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心跳的声音在空寂中渐渐远去。
谁来……谁来救救她……
“不要怕……都过去了……”温柔的话语抚慰着她,停滞的血液被推动着前进,发冷的四肢因此回暖。她发出一声喟叹,试图蜷缩起身体,却牵扯到身下的伤口,抖了一下,更加迅速地收束四肢,疼的话抱紧自己就不疼了。
“不怕,不怕,已经不痛了……”
骗人……明明还是那么痛,就像在被机器一左一右撕扯……好想让它们停下来……
“我在这里哦,我在陪着你。来,睁眼看看我。”柔弱无骨的手抚上她青紫斑驳的身体,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夹杂着让他难以拒绝的邀请。
是谁呢……好亲切……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和她一样的容颜,不同的是眼角眉梢带出的妖娆,那人红唇轻启:“要记得我哦,唯有我会陪着你。”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转瞬消失不见。
她合上沉重的眼帘,归于黑暗。
“不可以哦,不可以睡哦,要乖一点。”
好……你别走……
“只要你乖一点,不睡着,我会一直在。”
好、好。
要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夫,莫开庾认为首先要了解自己的未婚妻,于是他去姜家讨到了姜茜茜今天的安排——去看医生。
小女孩看起来小小的、弱弱的,容易生病很正常。他去接,不知道姜茜茜会不会有所触动。
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难得整理整齐,莫开庾开车来到了姜茜茜所在的小诊所,在外面等着姜茜茜。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莫开庾打开车门站在车旁,眼也不眨地盯着楼梯口。
一只穿着帆布的脚踏到阶梯上,接着是另一只,很快整个人都出现在莫开庾眼前。见到莫开庾,姜茜茜脚步一顿,想转头又生生止住,垂首眼睫微闪,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听你家里人说你今天来看病,让我来接你。”莫开庾扯着谎。
“不用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微微收紧,姜茜茜平淡地说,“我还有别的事,家里人没告诉你?麻烦你白跑一趟,抱歉。”
莫开庾恍若未闻,似笑非笑:“姜小姐,我订好了餐厅的位置,走吗?”
“不……”
突然莫开庾把姜茜茜从台阶上拽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姜小姐这么不愿意和我待着吗?”
甩不开莫开庾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这让姜倩倩回想起来那天的情景,挣不开甩不掉,任人宰割,她不想!
她大力挣扎着,喊着:“滚!滚啊!”
莫开庾冷下脸,松开手,“姜茜茜!”
姜茜茜蹲下身抱住膝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姜茜茜!”莫开庾又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莫开庾靠近一步想弯下身看姜茜茜的情况,蹲着的人猛地站起,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莫开庾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姜茜茜冷声道。
平静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衣物,姜茜茜扬长而去,不待莫开庾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了。
原地,莫开庾抚着自己发红的脸颊,还有些发愣。他只是态度强硬了些,怎么就把人惹哭还得了个耳光呢?而且姜茜茜前后的反应也根本不对。
他想自己也许有必要去找别人来了解了解姜茜茜。这一巴掌,他暂且不介意,但是原因他总要弄清楚。
房间里,少年从被子里露出头,头发凌乱双眼朦胧,双手在被窝里四处搜寻,千辛万苦摸到一个小小的毛团子,抓住毛团子一举提出了被窝,少年这才睁开眼晴,凑近毛团子的耳朵,小声喊到:“小七。”
耳朵抖了抖,毛团子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缓缓合上,连少年的脸都没有看到。
砚卿叹气,把小七重新塞回被窝,自己也裹紧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砚卿。”门外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恰好看到少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试图遮住自己的动作。
陆知函轻笑:“小孩子似的。”
本来就是未成年,有什么好笑的,砚卿内心不满。
被子下鼓起一个球,陆知函走近,拉开被子,看到少年抱着毛团子闭着眼,呼吸不怎么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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