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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荣从容应答,话筒戳到他脸上,他依然保持微笑。
*
敲门声响起,砚卿关掉电视,“请进。”
刚才还在电视中被记者包围的人推门进来,他显然为逃过追问而感到庆幸。
砚卿十指交叉坐在办公桌后面,褚荣来到他的面前说:“多谢你的帮助。”
砚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酒店的房卡看着他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必谢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拿身体来换路途平顺?你还有很多选择,急功近利没好处。”
“急功近利有什么不好?”褚荣抽出夹在他手指间的房卡,对他晃了晃,“今晚第一次,八点,有时间吗?”
“我随时都有时间。”砚卿答道。
褚荣满意地离开了顶层办公室。他拐进卫生间,捏了捏自己现在的脸,没有他原本的好看,但也勉强能入眼,做个演员不亏。
他进入到了一本小说里,做了个有名有姓但没戏份的炮灰,为了不被炮灰掉,他得尽快往上爬才行,潜规则最快,就像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一样,找金主。不过幸好他找的不是一个脑满肠肥的老头子或者脂粉浓厚的大妈,他的金主还挺帅,不亏。
他接了金主的房卡,晚上是第一次,他还有点紧张膈应。
褚荣看着自己的容貌,皱起了眉,他好像没有金主帅,怎么被看上的?他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算了,还是回去把自己洗干净吧,要是金主不满意,不愿意给他提供资源了,他靠什么踩下男女主?
*
砚卿按时赴约,褚荣早就等着了,上来直接就是正戏。
两个小时一过,砚卿衣冠齐整地离开了房间,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
宁函被经纪人带到酒店,经纪人去登记房间,他托着下巴坐在酒店大厅,一道身影从他的余光中慢动作离开,他震惊了一瞬,立刻追了出去。
旋转门降低了他的速度,等他出去,那个人已经坐上车离开了。
宁函站在酒店门口,冷风吹得他一阵发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只是捕捉到那道身影时一个飞速闪过的念头迫使他追逐着那个人。他甚至连那个人的长相都没看清,唯有那道背影,他好似看过无数遍,深深地印刻在脑子里,无法忘怀。
“怎么跑出来了?”经纪人把房卡交给他,“明天正式签约,今天早点睡吧。”
宁函点了点头,也没劳累经纪人,自己拉着行李箱上了楼。
他找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大半条走廊还没到,旁边的房间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个人,好像是个同行。
直到那人走远,宁函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这几天娱乐新闻报上一直霸占头条的褚荣吗!他怎么在这里?宁函注意到他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恍然大悟,然而和他没多大关系。
找到房间,洗澡睡觉,明天正式做一个无名小明星。
因为早就和公司商量好了,签约签得异常顺利,条件也不错,双方满意。宁函搬到公司提供的公寓,放下行李不久,经纪人就上门了。
“《孤独》这部剧的位置有空缺,你进去顶一下,顺便学学怎么演戏。你不是科班出身,想走演员这条路,就要多磨练自己,这次是个好机会。剧本和导演都算得上好的。”经纪人把剧本铺到茶几上,看向宁函。
宁函一听是《孤独》,立刻想到那天在酒店见到的褚荣,褚荣替的角色是男二号。他翻了翻剧本,他的角色大概算得上男四号吧,戏份不多,和褚荣的角色有些交集。
宁函合上剧本,问经纪人:“什么时候进剧组?”
经纪人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欣慰地道:“得到明年三四月,这段时间你好好琢磨剧本。”
“好。”
*
《孤独》开拍有一段时间了,砚卿想着他好歹该象征性的去探个班,做个金主的样子,让秘书联系了剧组,确定好探班的时间就飞去了影视城。
夏初春末,砚卿带了几件薄衣服,让秘书去酒店安排,他独自去了剧组。
他到的时候褚荣正在拍一出戏,是男二号洛独的独角戏。这场戏考验的不是演技和台词功底,而是神态表情,整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演员自己来诠释角色的内心。
*
洛独坐在房间一角,面前摆放着一张白纸,他拿着一根笔有规律地敲着太阳穴,某个瞬间他好像在虚空中捕捉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睛微微睁大,下一刻他飞快抄起白纸垫在膝上写了一串字母。
他看着纸上的字母,疑惑了几秒,手猛地收紧,一只手撑住地。
他想起来,不过他又收回了手,将白纸撕成碎片。碎片散在棕色的地板上如同雪屑,异常碍眼。
洛独挠乱头发,显得有些无措,他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白纸的碎片,把它们揽到一个瓷杯子里,点燃了它们,最后只余灰黑的烬尘。
洛独鼓起一口气对着窗口吹散灰烬,眼里含着无数感情。那是一个秘密,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卡!”
褚荣放下瓷杯子,拨好自己的头发看向导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褚荣过去和导演打过招呼后,喊了声“黎总”,砚卿点了点头。导演回头不乏羡慕地和砚卿说:“你都从哪挖出来的人啊,这个褚荣不错,那个宁函也不错。有空多给我推荐啊。”末了还给砚卿抛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宁函?”
导演一拍脑袋说:“你们公司刚签的人,你恐怕还没见过,那不就是吗!”导演四下看了看,给砚卿指了指某个方向。
砚卿顺着导演指的方向看去,一位二十多岁的警官和人正和助理说笑着过来。
吵闹声一瞬间收起,宁函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说笑,他向其他人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导演身旁的男人。
宁函脑中空白了一瞬,心脏突然像是才会跳动一样,一下扩张、一下收缩,缓慢得他几乎能数清跳了几下。
三下!
因为在三下过后,那个男人转开了视线!
“哎!”助理拽了下他的胳膊。
宁函回神,导演正朝他招手,他镇定地走过去,导演指着他身后站着的男人说:“这是你们公司的顶头上司,黎砚。还不快喊人!”
“黎总!”宁函爽朗地喊道。
砚卿淡淡地点了个头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做自己的事去吧。”
他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宁函几步跟了上来,说“我叫宁函,黎总你可要记得我啊。”
“记得了。”砚卿拐过楼梯,摸了摸他的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吧。”
宁函低头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头,笑出了声。他那次在酒店看到的人就是他!
第二天,宁函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只听到褚荣请假的消息,内心十分嫉妒。那个人一来,褚荣就请假,还有上次他们一前一后从九点出来,没点猫腻才怪。
等他先查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然后再决定怎么做。要是情侣关系那可有点不好办,要不是……他管褚荣怎样,他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宁函的戏份没几天就杀青了,他在剧组包的酒店里没见到黎砚,制造一场偶遇的想法是没法实现了。他拉着行李箱在大厅等经纪人,一个服务生径直朝他走来。
服务生捧着一束鲜花过来问:“请问是宁函先生吗?”
“是我。”
“这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服务生把花束交给他就要走,宁函喊住了他。
宁函手指压了压花朵,没发现里面没加卡片,他看向服务生:“那位先生说他的名字了吗?”
服务生答道:“他说您要是问的话就说他姓黎。”
“谢谢,我知道了。”
宁函低头嗅了嗅花束的鲜活香气,想到那人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他们公司的签约小演员才给他送花,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
“想什么呢?走吧。”经纪人捏了捏他的肩膀,看着他抱着的花束,“这谁送你的,挺有心的。”
“黎总送的。”宁函龇牙笑道。
经纪人如临大敌:“谁让你收的,拿人手软,你想以后被潜?”
“哪就那么严重了,”宁函一手抱花,一手拉起行李箱朝外走,“他不会的,再说被潜也没事,对象是他就行。”
*
褚荣拍了一天戏刚躺到床上电话就响了。
助理急吼吼的声音几欲冲出听筒:“黎总给那个宁函送了花!你是不是惹到黎总了!”
把你打包带回家(十一)
褚荣撇了撇嘴,把手机拿远了点,“我能怎么惹他,我是床上让他不高兴了还是怎么了,他走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给人送花就送呗,他们只是金主和演员的关系又不是情侣关系,他个二流演员还管得着金主怎么做?他家又不住海边。
“你有点危机感吧你!等他新鲜感一过,找到下一只猎物,我看你拿什么继续上升!”
电话中断,褚荣似乎能看到助理气急败坏地摁掉电话的样子。他扔开手机,不一会儿又拿了回来,给自己的金主发了条短信。
金主给别人送花,虽然他不该管,但怎么想都让他有点不舒服,旁敲侧击一下,好歹让他心安。
短信石沉大海,褚荣自讨了个没趣,果然金主不靠谱。
褚荣秉持着这个想法进入了梦乡,结果做梦梦到他没有实力和男女主对抗,又被炮灰掉了!
金主不靠谱,找金主只是他报复走的捷径,在还没被厌弃前,他要靠有限的资源达到一个男女主不能轻易颠覆的高度。
褚荣更加认真地拍戏,这是他的对上女主简如雪的第一步,无论如何不能出错。
他在发觉自己到了小说世界里后,就仔细回忆过小说的内容,以小说为基础确定他的报复路线,哦不对,是保命路线。
女主这时候还是不怎么出名,但她是女主,所以一切都是暂时的。这个时间,女主应该和他一样,在拍戏。女主拍的是青春校园剧,他拍的是恐怖悬疑剧,二者没有可比性,可预计的播放时间相差无几,比的就是播放量、点击量。
他就不信了,他挑的这部几年后大火的剧比不过女主的成名作!
小说里《孤独》因为原定的男二号意外身亡,一时找不到人接替,硬生生拖了好几年,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女主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了。
但现实是《孤独》正常拍摄,对女主的星途必定有影响。
褚荣作为男二号和剧组里其他演员一起杀青,参加了杀青宴。导演对于拍摄完成很是高兴,除了女演员,其他都给灌了不少酒作为庆祝。
褚荣三言两语被哄得喝了不少,晕晕乎乎看什么都有重影,助理去了卫生间他就趁机溜了。
再在里面呆下去,明天不用起床了。
褚荣扶着饭店外十几米处的电线杆,缓会儿打辆车回去。
“怎么喝成这样?”
褚荣撑着眼皮看向说话的人,呦,这不是他家金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一来还来好几个?
砚卿单手架起褚荣,褚荣甩开他的胳膊,紧紧抱住电线杆,脸皱成一个包子,“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没礼貌!”
砚卿挑眉,喝的都不认得人了。他再次伸手去拉褚荣,不出意外,褚荣拍开了他的手,并再次说他,“没礼貌!”
“你看看我是谁?”砚卿低下腰靠近褚荣。
“你是……”褚荣指着他歪头想了半天,“金主!”
“那你听话吗?”
褚荣看向他,说:“当然听话!”
“来,”砚卿伸出手,“我带你回酒店。”
褚荣犹疑地看着他,手畏畏缩缩的,始终没有把自己的手搭到砚卿手上。砚卿主动握住他的手,说:“走吧。”
褚荣没办法,只好乖乖被他牵着走,一到酒店门口他又开始拖延时间不肯进去。
砚卿架起他的胳膊,好不容易带他进了电梯,他转身就把所有楼层都摁了一遍,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一样低头瞄他。
“你不想早点回去吗?”砚卿的声音和电梯提示音重合,褚荣就像真的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电梯在一开一合中浪费了不少时间,砚卿在快到褚荣住的楼层的时候,提前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一开,他就驾着褚荣出去,褚荣安静地侧头看他,一语不发。
砚卿从他身上找出房卡,开门进去,褚荣不知又发什么疯,死活不肯放开他的胳膊。
砚卿拖着他走到浴室,给浴缸放满热水,回头看褚荣时,褚荣已经把他自己脱了个精光正要往浴缸里跳。
砚卿扣住他的肩膀,不想却被他带得差点载进去。撑在浴缸边缘,砚卿微皱眉看着褚荣,褚荣的语气有些赌气的意味,他说:“抱我!”
砚卿没说话,褚荣瞬间无理取闹了起来:“我说抱我!凭什么你有需要的时候我随叫随到,我想要的时候你不能给我!”
“你想要的话,”砚卿中指拇指捏到一起,在褚荣耳边打了个响指,“如你所愿。”
褚荣眼皮渐沉,很快就阖上了。
砚卿整好衣服转身出了浴室,坐到房间的单人沙发上,随手翻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砚卿回到浴室给褚荣简单冲了遍水,裹上浴袍就把他放到了床上。
褚荣简直不敢相信,他昨晚吼金主了,还要求人家上他?!他酒量这么差吗,才喝了多少就成那样了?金主应该已经走了吧,平时金主都不会多留。
褚荣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被捉了个正着。
“你醒了。”金主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小沙发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了。
褚荣笑容有些干,“刚醒。”金主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还没走!
“在想我为什么还没走?”金主合上手中的书说,“想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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