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界还会问句“谁”,这个世界直接就忽视它了,一次比一次过分,要不是宿主的交代,谁管他啊!
庄函坐立不安,等不到下属查到消息他就耐不住自己开车去找了。
他接到下属的消息说在溪月区发现了小砚的车,小砚的手机也在,难怪他电话一直没打通。
一直没有新消息,庄函等不下去了,开了辆车就去找人了。
漫无目的地在他能想到的地方找着,不知不觉他停到了一处废弃的老宅区外。
他觉得小砚在里面,毫无缘由。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进去看看,小砚安危不明,他心中慌乱。他不是不相信小砚能凭他自己的能力转危为安,可他控制不住,他害怕。
庄函拨乱头发,脱下外套揉皱搭到肩上,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跳下车俨然已经是个外貌可观的流浪汉。
寂静的老宅区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脚步虚浮、眼神迷离的邋遢男人,他没有丝毫胆怯走过安装在各处的监控器,大大方方堂堂正正,监控设备后坐着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他的不妥。
这里的老宅大都没有主人,出现一些流浪汉把这里的某个地方当做落脚之地,实属正常。因此没有人去验证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流浪汉。
庄函就这样踏进了老宅区的边缘。
还没到……庄函耐心演着流浪汉,眼睛挑剔地撇来撇去,似乎没有一个地方让他感到满意。
越往里走,监控器安装的越少,就在他快要跨过监控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手里拎着酒瓶。
庄函若无其事地向前,那两个男人喝得烂醉没怎么注意到路上还有其他人,原本就要擦肩而过,可其中一个猛地勾住另一个的脖子,醉醺醺地问:“这人怎么到这里的?”
“喂!站住!”他们喊住庄函。
庄函双手插兜,扭过半截身体,眯眼看那两人。
“你怎么到这里的?”其中一个问他。
庄函压低声线懒懒地道:“怎么?还不能来了?我找个睡觉的地方你们也要管?”
“我问你怎么来的!”那个人指着他吼道。
“两只脚走来的。”庄函踢了踢脚。鞋底有些掉了,踢腾着摩擦着地。
“哦……”那个人的头上下点动着,“前面不要去。”他提醒庄函道。然后勾起另一个人嚷嚷着灌酒,离开了。
踏入无监控区没有让庄函松懈,反而让他提起了心,因为这里人很多。
街上还是只有他一个,但周围的宅子里却多多少少藏了些人,他必须小心,否则还没有找到小砚,他就要栽在这了。
他感觉到小砚就在这些宅子里,他要准确地找到小砚所在的宅子,才能避免更多的麻烦。
他循着感觉踏进了一处宅子,一进去,几双眼睛落到他身上。他知道,自己找错地方了。
庄函眉一皱,昂起下巴撇撇嘴说:“原来有人了,早说嘛。”
说着庄函就转身向外走,可那几人没有轻易放过他。那三人喊住他,将他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这才让他走。
那些人放庄函离开宅子,还警告他不要乱走。庄函应付过那些人,拐过一条街,到了隔壁街道。从刚才的情况看,小砚就在刚才那座宅子的背面,很快就能找到了。
庄函没有贸贸然像之前一样踏入宅子,而是翻墙而过,里面看守的两人毫无察觉。
庄函摸进砚卿和花百结被放置的屋子,看见砚卿躺在地上他霎时失了冷静。
“小砚。”
砚卿听见这声呼唤,就知道要糟。他对庄函的存在完全是默认状态,不在警戒的范围,所以他根本没料到刚才的声音是庄函制造出来的。
谁知道他能这么快摸到这里,砚卿赶快睁开眼给他使眼色,然而晚了。
两把枪上膛。
砚卿撞开庄函,子弹划过砚卿的身体,却没有伤到庄函。砚卿散开手上的绳子扔给庄函,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周围宅子里的人已经被枪声引过来了,砚卿扛起花百结拉上庄函卸掉看守两人的武器,一把自己拿着一把给庄函防身。
“你一个人来的?”砚卿几枪放倒围来的边往外跑边问。
“嗯,我开的车。”庄函注意着四周的情况,监控区快到了,他提醒了砚卿一声,照着几个主要的监控器开枪,几枪下去,子弹已经尽了。
砚卿把自己的枪给他,两人带着花百结躲着监控器前行,可还是逃不过多人的视线,很快他们就被围在了老宅区中。
“你先走,我来解决。”庄函护在砚卿身前说。
虽然此刻他的身影高大让人安心,但是!他一个时刻在悬崖边徘徊的人解决个鬼啊!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拉不上来了好吗!
砚卿弹了下他的额头,实在没舍得在这时候教训他,一把拉起他沿着小七计算的路径往外突围。
幸好这伙人留在这里的不多,否则他们还真出不来。
一出老宅区,庄函带着砚卿来到他的停车处,利索地坐进驾驶座,砚卿也把花百结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了起来。
庄函朝后看了一眼,立刻启动车速度加到最高,彻底冲出了老宅区。
然而没多久他们后方追上来了两辆车,那伙人不肯放过他们,紧追不舍,看样子是不把他们抓回去誓不甘休。
从后视镜里,庄函看到后面的车辆的车窗里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看来不是要抓他们回去而是要让他们死。
庄函冷笑着让车子避开子弹,子弹擦过车胎,晚一点他们就要面对一辆爆胎的车了。
后面车里的人不气馁,连续不断朝他们打出子弹,只要能打到人或者车,他们根本不在意子弹的耗费。
把你打包带回家(八)
那伙人越追越近,砚卿给花百结喂了快速解麻醉的药,他现在没时间照顾花百结,再说过不多久这辆车就要被打报废了,他不可能继续背着她逃。
“花百结,花百结……”
花百结应着喊声醒来,老板模糊的脸近在眼前,“老板。”
“快醒醒,”砚卿把她扶起来坐好系上安全带,“你自己留心。”说完他就翻到副驾座上,倾身握住方向盘,他微微侧头问庄函:“你车结实吗?”
“应该可以。”庄函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车,似乎更加清晰。
砚卿让庄函稍放慢速度和追逐的两辆车平齐,车头一偏,撞向其中一辆。那辆车刹停到路边。
另一辆里的人趁砚卿他们的车没有缓过来,拔出枪朝他们打来。
砚卿等车稳住,一拐车头立刻向前加速,躲过了大部分朝着车窗内打来的子弹,少数进到车窗里的子弹也都避过了人。
眼看他们逃过,剩下的一辆车不甘落后,扔下同伴追了上去。
感觉到车行驶迟钝,再拖延时间就只能徒手和拿武器的人搏斗了。
砚卿放开胆子,同法炮制,撞毁另一辆车的同时他们的车也变得岌岌可危。坚持了几里路终究是油尽灯枯。
车子发出最后的声音,向车内的人宣告了它的死亡。
砚卿转头看向庄函,“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找来?”
庄函擦了擦他头上的汗,说:“不知道,我进去找你前,把那片区域的位置通知给他们了。不过我们现在离那块很远。”
“老板……”砚卿忽然听见花百结声音虚弱地在喊他。
砚卿回头。花百结软在后座上,完全靠安全带把她绑坐在上面她才没滑下车座。
“老板你能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砚卿忍俊不禁,“你还没恢复过来?”这都过了多久了,解麻醉的药早该生效了,她怎么还是一副软塌塌的样子。
“我觉得我有点晕车……”
砚卿摸出颗薄荷糖丢给她,简单说明了下他们的情况。
薄荷的味道蕴进心里,花百结听着砚卿的话却还是迷迷糊糊的。她的记忆还停在老板扛着她和人打斗,然后她被人扎了一针,抡了一闷棍,再醒来就是在这辆车里,车颠得她神志不清直想吐。
砚卿看她还是不舒服,于是提议道:“那伙人应该不会追来了,我们下车吹吹风吧,车上太闷了。”
花百结连连点头,庄函也没什么意见。
花百结第一个下车,脚踩地上都是软的,晨风吹过,她惬意地眯起眼睛,吐出闷了一晚上的气,呼吸着植物的清香。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大道平阔,通向日出之地,天边乍现灿灿金辉,柔和又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
她跑到马路中央,缓慢升起的太阳散发出暖色光芒,光芒流过大地,流到她伸开的双臂中。
似乎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砚卿和庄函随后下车,坐在路边靠到一起。
砚卿和庄函说他要小憩一会儿,没多久就歪倒在庄函身上。庄函把他抱到腿上给他换了个姿势,自己也眯上了眼睛。
睡着睡着,砚卿突然惊醒朝马路两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货车朝这边开来。
庄函低头问他:“怎么了?”
“我去拦车!”砚卿跳起来到路边朝货车挥手。
果然货车准确地听到了他面前,一张长满灰白胡子的脸纳闷地看着他:“小伙子,你怎么又跑这边来了?”
砚卿笑了笑说:“出了点意外。”
“又被朋友落下了?”老爷爷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砚卿笑容僵了僵,暗暗瞪了庄函一眼说:“这次是车报废了。”
“来来来,上来吧,我把你送城里去。”
砚卿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表明他还有伙伴。老爷爷手一挥让他们一起坐到货车厢里。
老爷爷把他们放在有路标的地方就离开了。
因为在城市里,庄函的下属很快就找来了。
砚卿对花百结说:“你跟我们一块吧。”
花百结思及家里的父亲,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家吧,昨晚我爸肯定担心坏了。”
“那我先送你回去,昨晚就是在你家那边出事的,不安全。”砚卿转头和庄函商量了下,庄函不放心,说:“我跟你们一块去。”
“谢谢老板。”花百结感激看向砚卿,然后又看向庄函。面对庄函,花百结有些卡壳,不知道该喊庄函什么,最后只说了声“谢谢”。
*
花爸一整晚没睡,抱着家里的值钱东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敲门声传来,花爸放下手里的首饰项链去开门。要不是昨晚上一顿整理,他还不知那个臭丫头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门外来的是他的买家,他提前几天就约好人家了。
花爸热情地把买家和买家带来的搬东西的工人请进去,先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各倒了杯茶,自己也托了杯,呷了一口,花爸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你看看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
花爸比了比客厅里摆着的东西,其中有旧家具、老花瓶、首饰等东西。
买家看都没看,直接说:“之前不是说好价了吗,就按那个来。”
花爸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拿起一串手链,说:“你看这个,单拿出去卖怎么也值些钱。还不止这一串,这里还有好些,你之前开的价可有点不够。”
“你的意思是要加价?”买家拿过花爸手上的手链,掂量了一番说,“我得知道你有多少东西才能重新给价。”
“没问题!”花爸爽快地带着买家去花百结卧室看了一圈。
花百结卧室里的东西才是重点,其他加起来估计都比不上花百结那些东西的价值。那都是她妈留给她的,说起来也是他的东西,没什么不能卖的!就是卖了又如何,臭丫头又回不来。
花爸偷笑着关上卧室的门,问买家:“怎么样?东西不错吧?”
“还可以,”买家思索了一番,比出个五的手势,“给你这个价。”
花爸不满意,比了个八。买家又觉得高了,双方拉扯了几番才敲定价格。
转了钱,买家着人把东西往外搬,花爸在一旁蹦跳不安,指挥着工人,好似他是雇主,他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
砚卿车一停,花百结迫不及待地下车,走了一截才发现砚卿和庄函都跟了上来。
“我们送你到家。”砚卿解释道,“一截路而已,不花什么时间。”
“谢谢老板!”
花百结看到家门口有几辆货车,不知道什么情况,走近一看才发现搬家工人手上的东西都是从她家里搬出来的。
到门口了,她听见花爸对搬家工人吆五喝六声音刺入她的耳朵,生疼。
她的爸爸根本不担心她的死活。
花百结跨步挡到门口,挡住搬家工人的路,她看向院子里的花爸。花爸坐在就椅子上,满脸惬意。
“花昭!”
花爸应声回头,脸上的惬意霎时消失,显露出了惊慌。
花百结真是没想到,她一晚上没回来,这个人就把家里的东西给卖了。她抄起门边靠着的旧扫把,一步步向花爸走近。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就是不知悔改!
上次追债的跑到家里抢东西她虽心有怀疑,但事后依然选择相信他。家里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妈妈的东西毕竟是死物,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很好,好到她几乎真的以为他改过了。
他没有招惹是非,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能做好不是吗?可他就是不肯安安分分的,做个好父亲。
花百结一扫把抽到花爸坐着的椅子,椅子“哐啷”一声响,她问:“我一晚上没回来,你就把家卖了?”
花爸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敢这么对自己。那打的是他的椅子吗,打的是他的脸!
“我是你爸!”他吼道。
花百结沉沉的看着他说:“我爸?呵,我哪有爸爸?你说你吗?你有教我养我育我吗?就凭你给我的半身骨血,你就敢说你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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