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行再次转过身,看着沈俞一,很不高兴地皱起眉。
沈俞一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点害怕,但温行只是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鞋柜上。
“行了吧。”温行说,“我走了。”
沈俞一只好端着盘子,很小声地说了句再见。
吃完饭,沈俞一走过去想把钥匙拿过来收好。
可是鞋柜上并没有吕平安公寓的钥匙,只有一只更大一些带着银色钥匙环的钥匙。
沈俞一对它再熟悉不过,属于他住了很多年的别墅,是温行常用的那一把。
温行出了门就给温筱筱打电话。
“你的办法根本不管用。”温行阴沉着脸,“在哪?”
温筱筱还在乔麦床上躺着,此时吓得连人带被子一起坐起来,怕温行搞砸了迁怒,赶来给她一刀。
但温行只是说,我要那只戒指。
沈俞一有点出神地坐在工位上。
从早晨开始,温行已经给他发了十六条信息了,里面包含三个以一二三命名的pdf文件,和一些沈俞一根本看不懂的话。
温行:打开。
温行:【文件】
温行:打开没有。
温行:其实我不相信,不过你觉得好看。
温行:【文件】
温行:之后可以继续修改。
温行:【文件】
温行:怎么样。
“温行”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行”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行”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行:吕平安说你要搬走了,搬去哪。
温行:你回来住,我搬出去。
温行:【西瓜裤衩图片】
温行:怎么还你?
温行:11
沈俞一没有打开任何一个文件,正想熄屏工作的时候,温行发来第十七条消息。
温行:回信
然后沈俞一眼睁睁看着这条信息变成“温行”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行:请回一下我的信息。
沈俞一把屏幕锁了。
第16章
沈俞一把家搬了,并没有通知温行。
周末温行陪着温母去了范家的宴会,主角是范知焱的姐姐范知玟,与一位高新材料公司的小开订婚了。
温母端着酒杯与人寒暄,温行心里觉得没意思,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栏杆上,往远处看。
过了一会儿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人站到温行一米左右的距离,背靠栏杆,看着里面热闹的宴会。
“温总,”范知焱说,“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请?”
温行这才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只上床我也能接受。”范知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不够好看吗?”
温行看了一眼衣袖上范知焱的手,又看看范知焱,忽然笑了一下。
他并不是经常会笑的类型,所以笑起来的惊艳感很强,强硬冷漠的线条融化掉,优越的五官非常显眼。
范知焱愣了愣。
“我要求很高,”温行说,“你确实不够。”
然后强硬地一根根捏开范知焱的手指,看着范知焱,一字一顿地说。
“可能对范知玟也不太够。”
范知焱僵立在当场。
里面的宴会衣香鬓影,掩盖住体面下的肮脏。
温母还在与人谈天,对方温行并不认得,不过听谈话内容似乎是做高端甜品定制的。温行兴趣不大,正要端着酒杯离开,忽然听到母亲说:多大的都可以吗?那改天可以给我做一个等身的糖果皮皮。
皮皮是温母养的大型犬。
温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对方。
“多大的都可以?”
沈俞一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说是定制的甜品已经做好,问他现在方不方便配送。
沈俞一一头雾水,不过他正在新租的房子里打扫卫生,毫无戒心就把门牌号报给了对方。
四十多分钟之后,沈俞一的门铃响了。他摘下手套打开门,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子抬着一个长宽一米高约一米五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沈俞一来不及阻止,只好跟上去,还没来得及问里面是什么东西,后面就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地上就行了。”
沈俞一震惊地转过身,看到温行穿着做工精良的西装,系宝石蓝暗纹领带,袖扣是与之相配的黑金属嵌蓝宝石,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
很帅,但沈俞一不知道他为什么盛装打扮出现在这里。
四个制服男子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温行看着有点呆的沈俞一说:“打开看看。”
沈俞一没有听话地过去打开,他停顿了几秒,看着放在椅背上的塑胶手套,问温行怎么会知道这里。
温行紧紧抿着嘴巴,没有回答,沈俞一在沉默的氛围中想,他脸上的伤好了。
过了一会儿,温行走到那个有些过度包装的纸箱前面,伸手拆开外面的丝带。
沈俞一忍不住也看过去,纸箱用了镂空和其他一些比较精细的技术,看起来很华贵,不晓得里面装了什么。
纸壳里面还有一层泡沫,温行有些粗暴地把他们扔到一边,然后打开里面的一层内胆。
温行半侧过身子,看着沈俞一,好像在催促沈俞一品鉴里面的内容。
是一个大型犬犬舍一般大小的果冻房子,戳一戳可以像动画片里一样抖动,细致得有些过头。用不同透明度和颜色的果冻做装饰,大门是乳白色,可以打开,看到里面的房子结构。二楼有一个阳台,上面有躺椅,阳伞,小人,还有一个红色半透明可移动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绿色开黄花的果冻。
“你可以爬进去吃里面的家具。”温行面无表情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奇怪。
沈俞一:“……温行。”
温行看着他:“你进去吗?”
沈俞一不知道说什么好,憋得有些难受,最终也只是说,不,我不进去了。
“哦。”温行有点可惜,还是点点头,“那你把那个花盆吃掉吧。”
沈俞一不想吃,他想让温行不要再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了,也想给吕平安打电话警告他不要再偷偷跟温行联系。但可能是温行今天穿得太好看影响了沈俞一的判断,或者温行虽然面无表情,但看着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明显的紧张。
沈俞一最后还是拿起那只果冻花盆咬了一口。
“怎么样。”
沈俞一看了他一眼,嚼了两口才说:“还可以。”
第17章
沈俞一一直没有打开那三个PDF文件,后来它们都过期了。
温行又送了一次法拉利造型的果冻,沈俞一忍无可忍地告诉温行不要再送了,温行好像不是很高兴,但确实也没再送过来。
天气不好的时候温行会接送沈俞一上下班。
第一次沈俞一拒绝了,把温行晾在那里自己走路去了地铁站。
他很快就被雨水溅湿了裤脚染潮了发梢,在封闭的地铁里更浓郁而脏兮兮的水汽令他感到不适。
第二次温行又来了,同上次一样在车里等他,看到他出来之后才撑伞下车,向沈俞一走过来。沈俞一无可避免地又想起地铁里肮脏的泥水,潮湿的空气,被他人滴水的伞戳在腰间的难受。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沈俞一想起温行撑开的雨伞的被自己避过的那一幕,温行平静的脸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淡,但沈俞一就是知道他在伤心。
无论如何,沈俞一最终还是向温行走去。
有一次温行来接他的时候,沈俞一看着温行的侧脸,想起他在吕平安那里对自己说“再对我说一次分手,我就不会找你了”。
沈俞一并不清楚这句话是否有效。
雨刷繁忙地工作,温行专注地开车,好像世界上没什么比握住方向盘更要紧的事。沈俞一看着他的侧脸,几乎就要问出口。
“你之前说——”
红灯,温行踩下刹车,把脸转向沈俞一,很平静地等待他将话补充完整。
温行来接沈俞一从来都是自己开车,沈俞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司机了。
沈俞一看着温行等待的神情,忽然感到很深的不忍心。
“——年末有礼物送我,是什么?”
即便思考的时间有限,但也算成功改变了即将出口的话。然而转向并不乐观。
沈俞一不想让自己显得有所期待,过了几秒,又补充一句:“其实也无所谓。”
温行看了他一会儿,把脸转向正前方。
“嗯。”温行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人再开口,沈俞一暗自懊恼。
有时候温行会给沈俞一打一个很短的电话。
之所以很短是因为温行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沈俞一又不太想要主动跟他讲话,通话就经常以沈俞一的“喂?”做开始,沈俞一的“不讲话就挂了吧”为结束。沈俞一总觉得与温行分开之后他就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温行下次打来,他还是会接。
沈俞一说了无数次“不联系”,温行总是避免正面回答,或者装作听不到,偶尔还会用不很强硬的语气给出否定的答案。
他不做过火的事,也不采取更为聪明的行动。没有再次闯入沈俞一的住处,也没有宛如那个雨夜偷偷对沈俞一说一声爱你。
他又送了几次很弱智的礼物,比如一个手旋切菜器,理由是可以让沈俞一更高效地做饭,沈俞一很生气地把它扔在橱柜最里面。
比如一个长得像鬼的大眼娃娃,是出差时看到觉得与沈俞一长相相似,但沈俞一被它盯得毛骨悚然,转手塞进放棉被的衣柜最深处。
还有几十件胸口印花从沈俞一当前年龄依次增加到一百的同款灰色定制卫衣……
沈俞一困惑于温行每一件礼物,甚至有一些会惹他不高兴。但除了送礼物之外温行还会用笨拙的语气给沈俞一发送短信,打短暂的电话,天气变冷时会帮沈俞一带一条围巾。
沈俞一拿这样的温行没有办法,只好默认允许温行与自己联系。
不过也可能沈俞一只是假装拿他没办法,才会有这一项心照不宣。
很快到了冬天,温行的“坏天气班车”不知何时变成了“班车”,每一天沈俞一都能看到温行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他沉默地坐进去,温行换挡开车。
谁也没说这到底算作什么,沈俞一这么做是舍不得温行失望,那么温行呢?
沈俞一不知道,因为温行没有说。他慢慢对这样的情况重新感到焦虑,因为恐惧回到以前的样子,温行沉默或者不耐烦地对待他,沈俞一无时无刻牵就。
虽然目前温行仅仅只有沉默,也从不要沈俞一迁就。
沈俞一却不敢想那些令他痛苦的不耐何时又会回来。
沈俞一的年终奖还算可以。几位关系亲切的同事在讨论一起出国旅游,沈俞一思考了几天,也加入他们,购买了去哥本哈根的机票。
他陷在感情的泥潭里已经太久,不想即便说了分手也被温行左右心情。他需要新鲜的空气,理智才能重新思考与温行的关系要怎样发展。
年假第一天,沈俞一同几个同事在机场碰面,一起飞向丹麦的首都。
他没有把这次的行程告知温行。
第18章
温行在常停车的位置等了三十分钟,并没有等到沈俞一。
他看了看时间,果断地推门下车。
沈俞一租的房子就在一楼,窗帘拉着,温行绕进窗前的小花坛,拍拍沈俞一的客厅窗户。
“沈俞一!”
没有应答。
温行大步跨上沈俞一楼前的台阶,从大厅往里走,再左转,就是沈俞一家的门。
上面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温行皱着眉,把它撕下来看了一会儿。
“老公,你手机响了三次了。”阮希推了推吕平安,“你不接就静音。”
吕平安揉着脑袋起身下床,边接电话边往卧室外面走。
“喂?”
“吕平安,他在哪。”
吕平安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重新把电话贴在耳边:“啊?”
因为温行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吕平安又非常想回去睡个回笼觉,没怎么兜圈子就把沈俞一的目的地告诉了温行。
沈俞一来哥本哈根的第一天与同事去了一些大热的景点,晚饭在当地特色餐厅里,喝了一些酒,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醉意。
大家坐在一起谈天,沈俞一话说得不多,大家笑的时候也会笑一笑,虽然他并不是真的高兴。
直到话题转向沈俞一。
算上沈俞一自己,同行的人一共有四个,其中有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生英文很好,一整天都在靠她与当地人交流。
“俞一有女朋友了吗?”女生忽然笑眯眯地问他。
沈俞一愣了一下,摇摇头。
“真的没有啊,没有女朋友!”
“哎呀——”
沈俞一不知道自己没有女朋友有什么让人高兴的。
“这样Anna还是有机会的嘛!”
大家哈哈大笑,Anna脸色发红地锤了一下说话人的肩膀:“别胡说!”
Anna就是那个英文很好的女生。
沈俞一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不想将拒绝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说出口,在所有人面前让一个喜欢他的女孩下不来台。
他也笑了笑,好像真的有人说了一个很可爱的笑话。
回到酒店沈俞一觉得很累,无论是与人工作之外的相处,还是赶时间打卡式逛景点。
第二天早上他有点低烧,早饭的时候他告诉同事上午要在酒店待着。大家关心他是否哪里不适,沈俞一摇摇头,只说可能有一些累,今天希望能够补一补觉。
8/10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