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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只会死读书的去工业界怕是被资本家吃得渣都不剩。”
杨鑫看到他拧开可乐,愤怒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严厉谴责你的饮食习惯!”
“啊?”林頔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和小孩一样。”
“哦哦。”
杨鑫把自己茶杯凑到林頔嘴边,试图入侵他的喜好,“喝一口,上次回国我爸给我带的。”
林頔嫌弃地别开脑袋,“你什么老年人口味。”
“上万一斤呢!”杨鑫丝毫没挪开茶杯,坚持不懈地非要林頔尝一口。
林頔看着这杯红不红黄不黄的药汤,只抿了一点就皱起眉头,“难喝死了,和尿似的。”
杨鑫“嚯”了一声,不允许林頔这样贬低他的宝贝茶,“你真是个穷嘴,这么好的茶给你喝你都喝不惯,净喜欢什么咖啡可乐奶茶,什么便宜爱喝什么。”
“我天生穷口味,行吗?别拿高级货折煞我了。”
“行嘞!您不喝拉倒!”杨鑫见他来劲,立马投降。
林頔咕噜咕噜喝光了一瓶,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他这次忽然想起今天已经摄入好几十克额外糖了,难得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拿起旁边的零度可乐。
“诶对了,我给你说过没?今年秋季学期我招了个研究生,中国人。”杨鑫朝他背影喊,他已经放弃说服林頔做一个健康人了。
“没说,也可能我忙忘了。”
一提起这话茬杨鑫可兴奋了,跟林頔炫耀:“在叙利亚做过两年战地记者呢,本科还是T大的,我当年在国内都没考上T大。”
“嚯,这么厉害,这么想不开跟了你?”林頔拧开零度,尝了一口,啧啧,代糖果然难喝多了。
“我怎么了?”杨鑫不满,“做中东研究叫得出名字的华裔,我算一个吧?怎么就不能跟我了?”
“我一想到你的研究生要被迫听你分享感情生活就觉得很惨。”
“操”杨鑫拍案而起,“几年前的事能不能别提了!”
“嘿嘿”林頔坐在沙发上嘲笑他,笑了半天忽然觉得很没劲,低下头闷自己的可乐去了。
杨鑫坐得离他近了一些,叹气:“你都三十多了,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的宿命是为科研事业奉献一辈子你不知道吗?”
“要不然咱俩试试?”
林頔噗地一声喷了一口可乐。
反应过来后迅速手忙脚乱地抽了好几张纸巾去擦一片狼藉的桌子,杨鑫在旁边一脸受伤,“不至于吧?我就那么令你喷可乐吗?”
他又说:“我认真的,你看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搭伙过日子不是挺好的?我又不嫌弃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习惯。”
说完又加了句:“虽然我们这破中东研究的学科没钱,但是我有房子有车,我爸妈去年给我在北京又买了套房子。”
林頔从自己包里拿了包万宝路,抽出来一根,咬开爆珠,问杨鑫:“介意吗?”
杨鑫摇摇头。
于是林頔像个大爷一样,自然地吞云吐雾起来。杨鑫侧过身子透过蒙蒙的烟雾看他,感慨:“你有时候真挺性感的。”
林頔抽了两口忽然说:“我喜欢SM。”
“还喜欢打人。”
“会往人身上烫烟头。”
杨鑫结结巴巴地说:“说这些是不是太快了……”
林頔噗嗤一声笑了,笑的太厉害还被自己的二手烟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看你吓的,我才不祸害你呢。”
林頔嫖了一顿饭外加半盒冰淇淋两瓶可乐,满意地打算拎包回家了,杨鑫试图劝说他留下来洗碗,结果当然是失败,林頔谎称今晚要给自己的博士改论文,趁杨鑫进厨房戴塑胶手套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杨鑫没想到林頔这么无情,从厨房出来发现人已经没了,戴着粉嫩塑胶手套的双手痛苦地扒在厨房门上,“又白嫖我。”
一回到家林頔就开始继续处理工作,他的所有生活都是工作、工作、工作,他既不爱钱也不爱玩弄权术,当然亚裔在美国玩弄权术也着实有一定难度,要说对科研有多热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他把本学期最后一节课备好后去洗了个澡,湿漉漉光着脚出来,从桌子上的药瓶子里倒出来两粒药片,就着冰水喝了下去。
关灯,钻进被子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枕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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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林頔带着他的两个博士去欧洲跑了一暑假学术会议,一整个假期居然一下也没歇着,还没轻松几天就又回到了学校。
杨鑫天天和他炫耀自己新招的硕士有多优秀,这位硕士被他吹得神乎奇乎,不怕死,有冲劲,枪林弹雨里移动的报道机器,拳打新华社脚踩美联社。
“中国的玛丽·科尔文。”杨鑫坐在自家沙发上,给刚刚蹭饭结束的林頔描述,“你绝对想象不到他是个大帅哥!比我好像还高一点,长得和漫画里走出来似的,下次一定带你见见。”
林頔喝了口可乐,兴致缺缺地点点头,说实话他对杨鑫口中优秀的研究生并没有多大兴趣,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如何不动声色地躲避杨鑫。
他觉得杨鑫越来越不对劲了,比如现在,杨鑫看似神情激动地讲自己的研究生,手却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
按理说他们认识快五年了,勾肩搭背实在不算什么,但杨鑫察觉到林頔没有抵抗后悄悄把自己的手挪到了林頔的手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他小心翼翼地抓着林頔的手指,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林頔觉得气氛很怪异,刚想抽出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包在手里。
杨鑫转了个身,把林頔困在沙发角落里,一点点向他靠近。
“小頔。”
林頔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他不是直男吗!他不会弯了吧!他是不是弯了!
他费劲地想抽身,但鉴于善良的林教授没什么和别人身体对峙的经验,以至于他拒绝的动作反而有点像欲擒故纵。
杨鑫看他小姑娘害羞一样的动作,以为自己有戏,鼓足勇气把脸贴近了他的脸。
林頔身上有股烟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淡淡的,不抽烟的杨鑫一点也不讨厌他身上的烟味,反而着迷地在他脖子间嗅了几下。
不然试一试?林頔内心挣扎了几下,他多少年没谈过恋爱了,总不能一辈子孤苦伶仃吧?杨鑫是个不错的人选,原生家庭比自己强千百倍,父亲当官,母亲是大学老师,从小在父母的爱里长大,以至于三十多岁了还时常做出一些小孩举动,这样的人心里有很多爱,自己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被伤害。
林頔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脖子上很快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然后又被狠狠吸了一口,有点微微的刺痛。他僵着身子,看见杨鑫从他脖颈间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嘴唇。
嘴唇上传来温润触感的一瞬间,林頔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很久没想过的面孔。
他难以抑制地小声叫了一声:“霁心…”
杨鑫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他嘴巴嗫嚅着,以为他迫不及待地邀请自己,于是激动地伸出舌头轻轻舔着他的嘴唇。
林頔嘴唇上沾了刚刚喝的可乐,甜丝丝的,杨鑫第一次觉得可乐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原来这么美味,情不自禁地吮吸着,叫林頔的名字。
“小頔。”
这句“小頔”一下叫醒了林頔。
不对,这声音不对,感觉也不对,哪哪都不对。
林頔猛然惊醒,用了狠力,一把推开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杨鑫。
杨鑫被这股狠力推得差点摔下沙发,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頔,“怎么了?”
林頔抹了一把嘴唇,表情瞬间翻了个翻,刚刚那副害羞的样子一丁点都没有了,他对杨鑫脸上受伤的表情视而不见,冷淡地说:“好玩吗?刺激吗?”
杨鑫瞪着眼睛扁着嘴,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什么好玩刺激,我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頔打断,“你不是直男吗?”
“我以前是,但是…”
他想解释,但林頔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立刻又打断他,“和男人搞在一起没什么好玩的,你不是同性恋就不要为了追求刺激尝鲜。”
说着他站起来作势要走,杨鑫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你不是总说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林頔一个头两个大,语气不太好,“你是直男我才敢和你开玩笑,杨教授难道分不清开玩笑?”
杨鑫显然当真了,自己刚刚凑近时明明也不拒绝,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林頔这个坏男人,狐狸精,勾引完别人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林頔快步走到玄关,拎上自己的包就打算离开。
杨鑫冷静了一分钟,走到玄关处送他。
“林頔。”
杨鑫对着林頔的背影喊,声音里听不出来一丝刚刚的尴尬,到底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很快就恢复了体面的姿态。
“我们都冷静一下,但你可以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吗?”
林頔没回头,“我们是好朋友,你很优秀,我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杨鑫没有贸然做什么动作,他站在林頔身后,语气有点疲惫,“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们这个年纪互相有感觉还合得来很不容易,是男是女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以前就说过希望和你搭伙过日子,你可能没当真,那我认真再讲一遍,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过日子,我的房子可以都加上你的名字。”
林頔拎着包,低着头,半天没有动。
就杨鑫这条件他还有什么可挑?年龄相当,兴趣相同,成熟幽默,风趣体贴,家里有钱,自己也争气,明年几乎百分百转成副教授。
“你让我想一想好吗?”林頔给自己也给杨鑫留了一点余地,从理智层面讲杨鑫非常适合他,他不想把话说死。
林頔把门轻轻关好,自己优柔寡断的样子真讨人厌。
他心乱如麻,几乎一路飙车回到家。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杨鑫的微信就来了: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把资料忘在你那里了,我现在开车去拿,方便吗?
幸好没来得及换睡衣,林頔想,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我给你送过去。
隔了一小会儿对面才回话: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的一个研究生也住在附近,我让他去你那里拿,明天到学校他直接给我就好,这么晚你别来回跑了。
林頔松了口气,回他:好。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林頔努力把杂念甩出脑袋,换上热情的状态走去开门。
“杨教授的研究生是吧?大晚上的太麻烦你……”
林頔刚打开门,话还没说完,手里厚厚一沓资料就“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54章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到这张脸。
面前的人明明长着一张和记忆里男孩子一模一样的脸,却很难让他确定这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吧?
林頔的第一反应是今天神经太紧绷以至于出现幻觉了,他闭着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眼珠子,试图缓解神经压力,然而一睁开眼,居然还是那张脸,连表情都没变。
林頔这模样看起来蠢死了,像个因为受惊过度而一动不能动的小老鼠。
但对面的人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
他俩僵持着,没人打算先说话。
吴霁心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他用一种尖锐的、审视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林頔,那是看多了战争和死人以后无法消解的本能目光。
林頔犹如被长戟挑着衣服搜刮,他被看得浑身发麻,僵硬地立在原地。
当扫视到脖子时,吴霁心忽然停下了。
林頔的脖子上有一片深红的痕迹,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吴霁心盯着林頔的脖子看了一会儿,那尖利的目光忽然被收了回去,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于和平年代的和平国家。
他垂下眼,俯身把门口散落的资料一张张捡起来。
空气终于流通起来。
“麻烦林教授了。”
吴霁心把厚厚的一沓资料整理好装进自己的背包,看起来像完全不认识他。
林頔依然呆立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礼貌地合上了。
手机闪了闪,杨鑫的消息来了:我研究生跟我说资料拿到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頔回了个好,犹豫了一下又问他:你多会儿招的研究生?
杨鑫经历了刚刚的事,也不像平常那样和他开玩笑扯皮,老老实实地回了林頔:这学期才来,就是我一直和你夸的那个战地记者,叫他小吴就行。
洗完澡的林頔平躺在床上,失眠了。
他明天要讲两门课,一门大课一门实验课,然而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还没有一点睡意。
失眠在他刚来美国的前两年异常严重,睡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惊醒一次,好不容易睡着,梦里还有牛鬼蛇神等着他。
后来他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身边也有了华人朋友,才慢慢地脱离失眠。
但今天林頔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刚刚吴霁心的脸。
他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那个面孔早已找不出一点记忆里的样子,两颊微微的婴儿肥彻底消失,男人凌厉的轮廓和坚毅的五官显露出来。还有他的眼睛,变得充满攻击性,被这样的眼睛打量着,林頔费了好大功夫才没有让自己难堪地腿软摔倒。
他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认识自己?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记得那些故事,他凭什么这样平静地看着自己丑态百出?
算起来吴霁心今年也才二十四岁,他们刚认识时他还不到十八岁,十八岁太年轻了,林頔怀疑自己只是他青春期里一段猎奇的经历,吴霁心没准还会把他当成一段谈资挥洒在社交场合和无聊的工作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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