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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雾(近代现代)——布洛卡区

时间:2020-03-19 14:14:39  作者:布洛卡区
  他以为警察永远是匡扶正义,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只要将这里的丑恶行径揭发,就能得到公正。
  可张校长是什么人,是犄角旮旯里的土皇帝,是一方恶霸,公检法都治不了他,更何况吴霁心这样力量微薄的学生。
  此刻的张校长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吴霁心的右脸颊,嘲讽他:“你父母真把你当个累赘,平时不管不顾,一听有病倒是嫌丢人了。”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给科研所当被试,你想去吗?”
  张校长松开拽着他头发的手,再次轻柔地抚摸起他的头发来,“北京研究所那边有个新项目,专门要你这样的被试者,去吗?”
  张校长笑着,语气却充满威胁,“你要是不同意也没事,我看在这禁闭室呆到你高考为止也不错,有吃有喝死不了,死了我跟你爸妈也没法交代。”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最后彻底笑开了:“只是在这地方呆半年,怕是考不上大学离不开这咯。”
  吴霁心看着张校长这张扭曲的面孔心如死灰,他开口的声音已经哑得难以辨别,张校长只能通过他嗫嚅的嘴唇勉强分辨他的话。
  他说:“好…”
  林頔走后,吴霁心是想睡觉的。但他一关灯,那禁闭室里的记忆就如鬼魅般纷涌而至。
  他的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身体不断地颤抖,本来就瘦的他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
  他实在受不了了,哆哆嗦嗦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了刚刚存入的号码。
  林頔刚刚到家,拖鞋还没换就接到了吴霁心的电话。
  他心下一惊,吴霁心不是闲来无事会打着电话聊天的人,这时候打电话来八成是出了事。
  于是接起电话来就一通着急地询问:“霁心?是你吗?这么晚打电话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对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透过手机的信号加工,打在林頔的心坎上。
  “霁心?”
  “你,你还能过来陪我吗?”吴霁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末了又小声地说“我,害怕。”
  林頔脱外套的手一顿,重新拉上拉链就往出走。
  “我马上过去,你等等,我马上就到。”
  林頔随便拦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报了研究所地址。
  司机的目光从后视镜传来,大喇喇地操着京腔问:“小伙子这么晚去研究所干什么啊?”
  “工作出问题了,加班。”
  林頔没让吴霁心挂断电话,一路上和他聊着天,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他的恐惧。
  到了研究所已经快十二点了,黑夜里的研究所像头丑陋的怪兽,一动不动矗立在北京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带。
  林頔刷了门卡一路跑着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吴霁心侧着躺在床上,明明个子比自己还高许多,却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墙角。
  林頔看到这样漂亮的孩子像个被遗弃的人一样抱着自己,心中就产生一阵剧痛。
  在他眼里,吴霁心这样拥有高个子好皮囊的大男孩,应该是肆意骄傲的、是在学校里被女孩们围着团团转的,但这样一个漂亮男孩,此时竟然瑟缩着自己,在陌生城市陌生地方发着抖。他连拥抱都只能自己给予自己。
  林頔走过去,踢下自己的鞋子翻身上床,轻轻地挪到吴霁心对面,拉起他抱着膝盖的双手。
  “霁心,你怎么了?”
  吴霁心从膝盖里抬起头,恍惚间发现有人来了,他支起上半身,看清来的人是林頔后终于安心。
  林頔又挪到他旁边,把他支起的上半身拉到自己怀里,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用最温柔的力气,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怕,不怕,我在。”
  吴霁心有点想哭,他从没受过这样温情的待遇,林頔一下下的抚摸让他多年来咬紧牙关、从不外露的委屈一瞬间涌上来。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浸湿了林頔的裤子。
  林頔从桌边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吴霁心怕的太多了,怕一切陌生的环境,怕所有没安全感的东西。
  他抽噎了两下,止住眼泪,忍不住在林頔的怀里蹭了几下。
  林頔抱着这个单薄的小孩,看他像小动物一样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心里一阵柔软。他以前做实验经常要养小动物,此时觉得吴霁心就像自己的小宠物一样。
  停止掉眼泪的吴霁心终于后知后觉有些丢人,他比林頔还要高不少,此时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躲在人家怀里哭泣。
  吴霁心为了维护自己那点男性尊严,猛地抽出身体。
  林頔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脑子转了个弯就了然了,他捧起吴霁心的脸,细细的把眼泪痕迹都擦掉,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脸颊,笑了。
  “害什么羞?在我这里就算成年人也有哭的权利。”
  吴霁心眼眶发红,怔怔的和林頔对视。
  没有什么比陪伴更重要,林頔吃了这方面的苦,不忍心看他孤身一人,至于什么暧昧的眼神,就随它去吧。
 
 
第9章 
  林頔最后也没回去,他和吴霁心挤在单人床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
  吴霁心在这样温柔安心的抚摸中很快睡着了。
  但林頔却失眠了,明天是课题组正式启动的第一天,新脑机接口芯片明天就会正式安装在吴霁心的脑后侧,跟随他整整半年。
  无论谁看,这都是一场荒谬至极的悖伦实验,但奇怪的是,谁也没有正面对此提出异议。林頔没有,他的组员们也没有。
  林頔瞪着天花板,从深夜盯到黎明破晓,直到天快亮,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林頔只睡了一个多小时,脑子疼得仿佛被食人兽啃食。
  他勉强支棱起上半身,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被吴霁心紧紧攥着。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觉得自己是个助纣为虐的恶人,该被千刀万剐。
  吴霁心被林頔起床的动静吵醒,睁开眼来。
  他早就从昨天的场景缓过神来,醒来发现自己攥着林頔的手指睡了一晚上,他又回想起昨天自己还在人家怀里哭了一场,脸腾得一下就红透了。
  林頔没睡好,腰酸背痛,此时一边捶着腰一边开电脑。
  “你为什么一起床就开始工作?”
  林頔转过头看他,发现他脸有点红,顿时觉得这小孩脸皮够薄的,有点可爱。
  “科研工作者都是全天待命的。”林頔打开一个文件夹,又对吴霁心说:“赶紧起床收拾一下。等会和其他老师开个会,今天要给你植入芯片,知道的吧?”
  吴霁心当然不知道,他是信息差最底端的受害者,既不知道那个学校为什么送他来研究所,也不知道研究所在搞什么名堂。
  他试着问过林頔,林頔说是保护他,但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按理说这样的语焉不详他是该害怕的,但林頔总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其妙地认为自己可以信任他。
  况且即使他不知道也没有退路,就像他竭尽全力扔下窗的那张纸条一样,他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他的勇气在张校长把他扔进禁闭室的那一刻就全消耗光了,在那样的地方他都做不出任何反抗,更别提这是北京,这是中央研究所,他来的第一天站在这座大楼脚下,向上望都望不到头,于是他很自觉地把所有希望都掐灭了。
  “知道。”吴霁心听到自己说。
  清晨的阳光透光窗上的玻璃打在林頔敲打的身影上,金丝边眼睛搭在鼻梁上,眉头依然皱着。
  吴霁心以为像林頔这样的人不会有烦恼,但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发现林頔的烦恼要比自己想象得多得多。他似乎每天都在焦虑,可是他在焦虑什么呢。
  他无意间听过林頔课题组的人打趣他,本科就发了核心,毕业直接读了博士,他是个有名校光环、二十多岁就把三大顶刊发过一遍的人,他到底有什么可烦恼的呢?吴霁心不明白。
  新脑机接口组这天来了个专业医生负责芯片植入。
  不同于传统的fMRI和EEG,需要被试者头戴仪器在实验室里进行测试。新脑机接口只需要将一小块新型芯片植入被试者的后颈上方,就可以实时观测被试者的脑活动。
  这是个全新的技术,所有人都在摸索阶段,没人知道这块芯片植入后究竟能不能达到他们的预期。
  医生给吴霁心打了麻药,开始在他的后颈上方植入芯片。
  吴霁心本人根本不怕疼,毫无心理负担地让医生在他脖子上穿针引线。反倒是是林頔,看着比他本人还紧张,一直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安抚他。
  植入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快多了,那医生目不斜视,15分钟就开始收线缝合了。
  其他几个研究员把数据对接电脑,和林頔一起就着吴霁心的数据开始研究讨论起来。
  可能是因为麻药劲过了,吴霁心觉得后颈传来阵阵刺痛,他刚开始没在意,直到那刺痛越来越严重,他才感到不对劲,他眼前开始模糊,整个身体抖成筛子。
  林頔本来和同事在分析基础资料,忽然发现数据屏幕上一阵极速异动,那频率波澜惊悚得仿佛上个月医疗股票大跳水。
  林頔一回头,发现吴霁心脸白得和具尸体差不多,冷汗漱漱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一实验室人全慌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頔眼睁睁看着数据波动越来越大,手抖着给刚刚离开的医生打电话:“被试脑区数据全乱了,现在有发抖和冒冷汗的症状,怎么回事?”
  那医生也吃了一惊,带着几个同事赶紧奔了过来。
  他们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迅速把还没捂热乎的芯片取了出来。
  “排异反应刺激到中枢神经了,我们明天换个材料再试试吧”
  排异反应?人类医学发展到现在,能和人体器官接触而不产生危险的材料那么多,如果用的是安全材料怎么会有排异反应。
  “为什么会有排异反应?你们之前没有测试吗?”
  那医生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顿了下回道“新材料,他就是测试啊。”
  林頔的表情让医生有点发怵,又见缝插针加了句:“在猕猴身上测试过,没有排异反应。猕猴已经算最接近人类生理特征的动物了,谁也想不到会这样…”
  这一屋子研究员以前用的都是小白鼠和小猕猴,出了问题大不了处理完重新换一个,但这问题要出现在一个大活人身上,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坚持换一种材料就能解决问题,但林頔知道,和神经沾边的他们拿不准,他们也是在试。
  林頔去看吴霁心,发现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痛苦,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仿佛连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个人看。
  这一屋子人,甚至连吴霁心这个被试本身,都不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什么不对。
  如果有人出去看看,会看到研究所门口三三两两经过的学生,他们的身上遍布名牌。研究所附属小学里的老师用双语授课,等他们长到初高中,他们的父母又会花几十万让他们去国际学校或者直接送出国。研究所大门后的标语醒目,科学创造人类未来。
  科学茹毛饮血,科学踩着人骨,科学给权力做嫁衣。
  林頔觉得整个世界都错了,没人该被活该当小白鼠,没人该为你们冠冕堂皇假大空的理由奉献身体。
  他最终没有在工作场合失态,只是要求医学部和自己做资料对接,他除了自己严盯死守以外没有别的好办法。
  吴霁心被林頔带回了休息室,他感受得到林頔的努力压制的愤怒,身体上的痛苦没有影响到他,相反他还有一点窃喜,因为从来没有人为自己愤怒,为自己出头。
  林頔不会在工作场合失态不代表他不会失态,他大力地关上休息室的门,开始整理吴霁心的东西。
  吴霁心一时没反应过来,木讷地问他:“你干什么?”
  “你跑吧,晚上我在这里,你刷我的门卡出去,出去以后去警察局。”
  吴霁心看着毛手毛脚整理东西的林頔,脑子里在想,他应该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
  “我不走。”
  这句话让林頔的愤怒忽然爆发了,他上前扯住吴霁心的领子。
  “你为什么不走?我是你的负责人,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吴霁心看着这个比自己低一些的男人,他的手劲其实不小,自己被他扯的有点痛,但这痛又让他体会到久违的、人与人之间的纯粹温情。
  “那你呢?你怎么和领导交代。”吴霁心轻轻地问,他知道林頔头上压着领导,除了一线实验的事其实什么都管不了。
  林頔被他拖泥带水的问题气笑了,“他们把我邀请回来的,用得到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不会开了我。”
  吴霁心忽然垂下眼,抓住林頔扯着自己领子的手腕,说:“我不走。”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林頔很快清醒了,握着吴霁心领子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走?谁能走?证件被研究所扣压,报警也未必有用,这样一个高中生就算出去能走去哪里。
  林頔捂着脸,缓缓坐下来,不知道是在安慰吴霁心还是在说服自己:“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
 
 
第10章 
  林頔顶着上面的压力把实验拖后了。
  他这一出可把一众领导激出火来,一听说实验延后,消失很久的石泽立马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研究所。
  石泽这领导也是不容易,死守绅士风度,坚决不直接挑明。他苦口婆心,引经据典,从试验规范讲到芯片的前瞻性,句句都在提醒他这实验有多重要,不要因小失大。
  林頔只觉得这些人都疯了,这几天找他的研究所领导,没有一个人问被试小孩怎么样,一上来就是实验、实验、实验,仿佛一条人命和老鼠没什么区别。
  林頔绕着圈子拒绝:“石教授,被试现在还很虚弱,强行进入实验恐怕会给以后正常进行带来更大的阻碍。”
  石泽脸一僵,听出他话中的拒绝,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刚从隔壁医学部那回来,具体细节已经听说了。就是个排异反应恰巧刺激到了神经,多大点事?医学部那边换个材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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