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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离低叹了一声,“殿下
不饿吗,怎么不先吃呢?”
路瑾胤不好意思地搓着自己的外袍,声音低如蚊呐,楚江离却仍然听清了。
“我,想等月明一起。”
两人用完膳后,路瑾胤神神秘秘地把楚江离拉到内室里,聂争眼见他们有话要说,收拾了桌子就垂着头出去了。
路瑾胤抓着楚江离的袖子,支支吾吾咬着唇半天也说不清一句话,楚江离凑近他,小声道:“怎么了,殿下?”
路瑾胤终于开口了,“楚楚,我好像病了。”
他终于想起上回的事了,刚才看见楚江离走出来时,小腹那里好像生了一团火,烧得他面红耳赤的,不知为何身体燥热不止。
楚江离心中一紧,虽然他没看出路瑾胤染疾的预兆,可他也不能放下心来,他仔细将路瑾胤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发现并无什么不同寻常的,心稍稍放松,又恐是体内的毛病,于是询问道:“殿下哪里不适么?”
路瑾胤胡乱地点着头,巴巴地看着楚江离,他伸出手把楚江离搂到怀里紧紧抱着,脸埋进了楚江离的颈窝,一缕檀香顺着细白的脖颈围绕着两人,那团燥热的火上好似被浇了油,烧的更旺。
楚江离终于明白过来,抵在他腰上的那个火热的物体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他一时尴尬不已,又不知如何向路瑾胤解释,路瑾胤却没他那弯弯绕绕的心思,捉着他的手就向下摸。
一下子,摸了个正着。
那东西仿佛是烫手山芋,楚江离下意识就要甩开,他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一种窘迫的境地,他在军中的时候鲜少自渎,那寥寥几次也是匆匆了事。
黏腻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湿热的唇蹭在上面,又酥又痒,那团火渐渐引到了他身上,在燥热空气下,林火被点燃,大有烧山的趋势。
他刚一甩开,路瑾胤的嘴角就立刻垮了下去,委屈地蹭着楚江离的脖颈,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受了欺侮的小动物,楚江离身体彻底僵住了,他一阵后悔,自己莫不是又惹了殿下伤心了。
路瑾胤趁机在他脖颈上作乱,在冲动的驱使下他对着那白皙光滑的脖子又亲又咬,留下一片暧昧的红痕,楚江离犹豫着,缓缓伸出了手。
在层层床幔下,热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楚江离抚着肩上人的一头长发,混沌的脑子里却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有违礼制。
这可是大白天。
他手上动作一停,路瑾胤便哼哼了起来,温润的眸子中暗藏着深黑的欲望,似一把能燃尽一切的火,楚江离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这团火里被烧得一点灰烬都不剩下。
他耳边全是路瑾胤的低沉的喘息,脑子中的清明渐渐消散,只剩下混沌的沼泽,“楚楚,你以后不要叫我殿下了嘛。”
楚江离一时未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叫了原来的名字,涣散的双眼茫然地望着摇曳的床幔,只能呆呆地点头。
“楚楚,叫我,叫我怀冰好不好。”
“他们都叫我殿下,但是,楚楚你跟他们不一样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楚江离大抵知道自己在殿下心中是特殊的,他也相信殿下对于自己的独一无二,他凑近路瑾胤的唇角,干燥的唇瓣摩挲着对方。
他垂下眼帘,眼睫微颤间,羞臊的浪潮汹涌着向他奔袭而来,他一时嗓子发紧,几乎从牙关中挤出的两个字,“怀,冰。”
路瑾胤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抵着楚江离的额头,他眼眶泛红,心中酸胀的情绪叫嚣着,他捧着楚江离的脸,小心翼翼道:“楚楚,我想好我的愿望了。”
楚江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当初和路瑾胤的那个赌约,他让路瑾胤猜他是如何来东宫的,而路瑾胤在狗洞前等到了他。
“怀……冰,你……什么样的愿望?”
两人的鼻尖轻轻蹭在一起,亲昵的距离让楚江离恍惚之间觉得两人好似不会分离的双生子,他为自己莫名的想法感到面热。
“楚楚,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路瑾胤的话让他怔愣一瞬,他没想到路瑾胤的愿望是这样的。
而路瑾胤接下来的话则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路瑾胤颠三倒四地讲述着十几年前的那天下午,一碗药过后,母后便永生永世将他丢在了这人间炼狱。
所有的甜蜜空气一时间凝固起来,他嘴唇张了又张,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秘辛,还是太子亲口说的。
照太子的说法,端顺皇后是被一碗药毒死的。
楚江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子中的混沌如潮水褪去,思绪飞快地转动起来,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说辞,尽量放软语气,道:“怀冰,是谁给了母后药?”
路瑾胤抬起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楚江离,“我,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脸,我看不清。”
他伸出手胡乱地蹭着脸颊,被泪沾湿的眼睫粘在一起,可怜又惹人疼,楚江离心疼坏了,整颗心随着路瑾胤的泪眨落而抽痛。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怀冰的。”
“我发誓。”
第22章
待两人出来眼眶都是泛红的,一副不知遭受了什么的样子,聂争也不敢猜测,只能默默走到楚江离身后为他重新绾发。
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落下来,一缕发丝落于楚江离挺翘的鼻尖,他轻轻吹了一下,发丝便飞向另一边。
楚江离侧着头让聂争绾发,一手撑着脸看向路瑾胤,一手握住他的手,那双莹白的手不细看不会发现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疤,而路瑾胤捧起了那双手放置眼前看得格外仔细。
那双手被路瑾胤视作珍宝般托着送到唇边,他轻轻吹了口气,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楚江离向来耳朵灵敏,一下子便听清了,“吹一吹,痛痛飞。”
楚江离心下一软,正欲将手抽回来,就见路瑾胤捧着那只手贴在唇上,柔软的唇瓣摩挲着他布满细伤的手背,一种唤为甜蜜的气息紧紧裹住了他,将他越缚越紧,恨不得将他囚死在这温柔的牢笼。
路瑾胤抬起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眼澄澈透亮,细碎的阳光在里面荡漾,他一时浸于那双眼中,被潋滟的光恍惚了神智。
“月明,还痛不痛?”
楚江离恍惚地摇摇头。
路瑾胤又亲了那双手一下,忽而笑了,一双眼睛半弯,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因为亲一下就不痛了。”
“是谁告诉孤的呢?”
他又抿着唇思索了半晌也没想出来这句话的由来,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怨自艾道:“是孤太笨了。”
聂争打量着楚江离的神色,辩解道:“殿下可不笨,上次不是还写了首诗准备送将军么?奴才看了,写的真好。”
他一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夸奖那首诗,只知道说好,反正他也不懂那诗的意思,大抵猜得出来是情诗,毕竟是送给将军的么!
路瑾胤蓦地一下红了脸,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对上楚江离惊诧的视线,马上移开了目光,又羞又愤,急道:“聂争!你怎么这么讨厌,孤……孤没让你现在说!”
聂争心知自己惹祸,连忙紧紧闭上了嘴,路瑾胤委屈极了,自己的秘密被人提前窥晓便罢了,那人还是他最心爱的楚楚。
他欲盖弥彰地伸手捂住楚江离的耳朵,一双温润的眼睛盈盈望着楚江离,“月明,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都没听见,好不好?”
殿下也有自己不想为人知晓的秘密了,他下意识忽略了自己那丝隐秘的失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新的期待,近期的种种迹象表明殿下也会长大,既然如此,那么迟早有一天殿下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成为一代明君。
尝祭的衣服很快就被内务府的小太监送来了,楚江离知道宫中的规矩,赏了点银锞子,那小太监本来战战兢兢地,见了银子眼睛忽而一亮,却没收,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楚江离有些不明所以,眉间浅浅一道沟壑,只见小太监跪在地上拼命磕了几个响头,聂争打量着楚江离的脸色,忙去扶他,小太监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聂争无奈地劝他。
小太监转头扑在楚江离脚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楚江离眉间沟壑更深了几分,小太监尖利的声音刺得他耳膜发疼,在哭嚎之中,他倒是听清了事情的由来。
小太监是边疆的难民,他们那个村子全被赤奴人屠尽了,他那时还不懂事,在外村同小伙伴玩耍,一回家便看见尸横遍野,他独自跪在尸体中哭了一天一夜,后来一路逃难进了京,没钱吃饭便将自己卖进宫中。
小太监以头抢地,撞得额头出现了血色,他胡乱抹了把脸,哑声道:“将军,您是我的大恩人,您是大夏的救命菩萨!”
楚江离低声道:“我不是。”
小太监一愣,没想明白楚江离的意思,楚江离探究的目光映进他眼里,补充道:“大夏的救命菩萨,我当不起,大夏的救命菩萨应当是祖皇帝,而不是我。”
“打赤奴,是皇上让我去的,你要谢也当是谢皇上。”
小太监呆呆地张着嘴,半天反应不过来,聂争抹了把汗,转身又看见路瑾胤一个人站在门口,抿着唇一副不愉的样子。
楚江离握住小太监脏兮兮的手,将银锞子放与他的手心,一字一句道:“若真想谢我,那就离东宫远些。”
小太监的手被攥紧了,他听见那清冷的声音敲打下来,骨子里冒出丝丝寒意,他终于明白镇远将军为何能杀敌三千了。
他哆嗦了一下,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的脏污,跌跌撞撞便跑了出去,聂争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跑了?”
楚江离转身朝路瑾胤走去,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大概急着回去尽忠吧。”
聂争一顿,敛眉抱紧了手中的祭祀礼服。
入眼是一片荒凉的黄草地,远处的树林里不时发出两声乌鸦的哀叫,时雪躲在一边的树上,喃喃道:“到底是派谁来和我见面?小爷我等了三天三夜了,再让我等下去,小爷干死他!”
他转念一想,莫不是百里飞传错了消息,他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干百里飞,那还是算了吧!
他已经等的不耐烦到了极点,整张脸皱在一起,无聊到开始背百里飞狗屁不通的诗集,一双腿在树上荡啊荡的。
伊力亚斯骑在灰色毛驴上,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四处张望,怎么也没找到传说中的接应人。
正当这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他随意找了棵树把毛驴的绳子捆在树上,循声而去,钻过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便听见那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芙蓉如面柳如眉,香臂半露云鬓垂……”
伊力亚斯:“……”
高坐在树上的时雪总算没再念百里飞写的香艳诗集,他低头看了伊力亚斯一眼,嘀咕道:“赤奴人?”
伊力亚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脊背腾升起一片凉意,他警惕地看着时雪,时雪圆圆的娃娃脸展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颜。
只见时雪那一口白晃晃的牙在日光下闪烁着森森冷意,唇间微动,披着一张可爱的脸却说出那样悚人的话,“赤奴人,应该是中暑了,那就杀了吧。”
伊力亚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深秋。
时雪从树上蹦了下来,手已经摸上腰间淬了毒的匕首,歪了歪脑袋一步步逼向伊力亚斯,“我会尽量给你一个痛快的,啊,别怕。”
伊力亚斯定了定心神,按捺住内心的那一点恐惧,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惑心术对上他们兄弟几个都不太管用,他刚才逼着自己直视时雪半天了,时雪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用一种看待宰牛羊的眼神盯着他,怪瘆人的。
“等等!”他看了看时雪的表情,努力地盯着时雪,半晌后,时雪舔了舔虎牙,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怎么,好了吗?”
时雪握着匕首,围着伊力亚斯慢慢踱了一圈,手中的匕首刃尖轻轻划开了伊力亚斯腰间的衣服,他看见裸露出来的那一块白的发光的皮肤,忍不住发出啧啧感叹。
伊力亚斯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可以跟楚江离谈条件,但是面前这个人,明显就是一个疯子!而且还是对自己有很大恶意的疯子!
他打了个哆嗦,疯子是最难打探内心的,他也把握不准时雪下一步会做什么,声线都忍不住发抖,“我,我不是你的敌人,你知道的。”
时雪拉长了音调啊了一声,慢悠悠收回匕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嫩白纤细的脖子,伸出手在上面比了比,又不甘心地收回了手,他背过身去,“我当然知道。”
“百里飞说,来了个赤奴的美人,会魅惑人心,”他猛然转了回来,仔细打量着伊力亚斯的脸,撇了撇嘴角,“我看也不过如此。”
伊力亚斯:“……”
自从他来了大夏后,自己的惑心术就屡屡失败,他现在又无端被人讽刺,只觉得内心十分受挫。
他从未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过,笑道:“那是自然,毕竟见过楚将军的人都不会对我这种姿色有兴趣。”
时雪忽然看向他,一双圆眼睛闪烁着不明的光,“你还见过我大哥?”
时雪冷笑一声,“我倒是小瞧你了。”
伊力亚斯不想再说废话,低声道:“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他从胸口摸出一张信,低声道:“这是我从三王子府中摸出来的临摹稿,应当是给朝中某个大臣的,我不了解你们的官位,文绉绉的句子也看不太清明。”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们经常夜聊,因我身份特殊,也不会与我去说那些,最近三王子府中多了许多闲杂人等,想来应该是杀手,恐怕最近他们是要有动作了。”
时雪接过信,洞察的目光紧紧黏着伊力亚斯的脸,他不慌不忙地拆开信扫了几眼后,脸色忽然大变。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道:“这是真的?”
伊力亚斯笑了一下,“当然。”
“如果你骗我,你知道你的后果,我有一百种不知不觉将你杀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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