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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瑾胤将他紧紧锁在了怀里,路瑾胤说话时,胸口的震动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灼热的呼吸在他耳边喷洒,“月明,你身上好香啊。”
路瑾胤的鼻尖贴着他的脖颈蹭动,幽静的檀香顺着发丝钻进路瑾胤的鼻腔,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子慢慢向四肢延展,他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巨大的烟花在漆黑的天空炸开,散落的星火如流星坠落,这一刻,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再无人注意到桥上的这一对人,楚江离的下巴忽然被掰了过来,一双温热的唇贴在他的唇角温存的蹭动。
耳边是烟花炸响的声音,是沉重的呼吸声,是他的如雷的心跳。
楚玦被派了任务,苦兮兮地扮了女装潜进刘家村,只是他说话起来结结巴巴倒是让杨嫂子诧异,楚玦找了借口,说是自己回去受了惊吓,一时难以改过来了。
杨嫂子心地纯良,便相信了。
楚玦颠了颠胸前两坨假肉,始终习惯不了,他实在是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嘴贱,说爷合适女装,现在他穿女装,楚穆还鼓掌说很好,很合适。
而他这么明显的一个大男人,在刘家村里竟然没一个人看出来!
他在村里呆了几日,都很难看见那几个赤奴人,偶然见过一次,还是因为村里到了贵客,他自然是没资格见贵客的,被派去田里捉田鼠,还专门有人盯着他,他借着小解的借口才躲进了村子。
贵客直接去了村长家中,他蹲在窗户下怎么都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不知是他们太过警惕还是这墙壁太厚。
最后他只看见贵客的一个背影和那几个赤奴人的身影,楚玦一眼便认出那个跟他打斗过的赤奴人——麦蒙,还有一个稍微矮一点的赤奴人紧跟着麦蒙,他同样也认识,那个赤奴人被他捉住过——努尔。
怎么净是些认识的人。
楚玦撇了撇嘴,而那个贵客的背影有种莫名德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正想偷偷走到人前面看一下正面时,便被村长发现了。
村长尖细如破弦的声音马上就炸了起来,一双枯木般的手臂挥舞着拐杖便要迎头打下,楚玦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最后捂着头便要扛下这一棍了,却听见那贵客悠悠开口了,“罢了,这种乡野村子中难得有这么美的姑娘,打坏便不好了。”
村长闻言,眉头一皱,将楚玦的脸仔细打量了一遍,楚玦马上嘿嘿露出傻笑,村长眼角一抽,颤颤巍巍地放下拐杖,不再看他第二眼。
楚玦疯疯癫癫地跑回了田里,又打翻了别的村民的桶,原本被捉住的田鼠一下子四处逃窜,瞬间不见了踪影。
那几个村民气的跳脚,怒骂了他几句,而他充耳不闻,一个人蹲在田里,手指插进泥土之中,心中却阵阵发寒,那人的话中自有深意,多亏他装疯卖傻才躲了过去。
那个贵客的声音,总觉得熟悉,现在一想,他大抵知道在哪里听过了,温府,是了,温府。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中有了主意。
后来几日倒是正常了,他不再做些疯癫的举动,杨嫂子本见他时而正常时而疯癫,已经消了要将他介绍给自家弟弟的心思,这下又眼见他恢复正常,便又起了心思,拉扯着他多讲几句,楚玦支支吾吾地敷衍道说自己身体有疾,无法孕育。
杨嫂子诧异地盯着他平坦的肚子看了半晌,盯得他有些面红耳热了,杨嫂子才开口,“可惜了,可惜了。”杨嫂子围着他转了一圈,“屁股这么大,应该好生养啊,真是可惜了。”
楚玦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调戏,却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憋进了心里。
因为他总算正常了,又丝毫没有流露出想走的意思,村民也对他放松警惕起来,没再时时刻刻盯着他,终于他找了一天,半夜从柴房中溜了出去,夜里的村子静的很,只有几声野狗的叫声,他摸着墙角准备往树林里去,却听见某间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让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别闹,快点,我要早点回去,免得死老头醒了发现我不在!”
“嘿嘿,快点?恐怕我快点,你还要嫌我!”
“讨厌!死鬼!”
“对了,老头的儿子能干还是我能干?”
“你胡说什么呢!当然,当然是你了,不然我冒着这么大风险跟你干嘛!”
楚玦:“……”
那个女人的声音他认得,是村长的干女儿。
这段对话的信息量很大,他抿着唇,又将耳朵贴近了些。
那个女人的声音继续着,“村长那个阉人,你不知道他有多变态。”
“哦?”
“恶心死了,天天拿着假东西往我身上用,我看见他就想吐。”
阉人?
楚玦早就察觉了,那个村长说话的样子不对劲,确实很像宫里的公公,每天眯着一双眼阴冷的目光在人身上剐过,这些事他还要快点告诉爷才行。
没几日便到了回宫的日子,皇上倒真如楚江离所料中的那般,一次都没来过东宫,而安妃娘娘倒是来了一次,听说楚江离回府了,送了个礼便走了,茶都没喝。
摆明了目的在楚江离身上。
等楚江离回宫后,安妃娘娘又来了一次,连带着静妃娘娘一起,楚江离一出来便看见两人的礼堆在桌上,路瑾胤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江离身后,安妃看见路瑾胤难得露出一个欢畅的笑来,“太子殿下,许久不见,你又长高许多呢。”
路瑾胤头都不抬,自顾自坐在那里玩着楚江离的手指,安妃见状尴尬地咳了一声,静妃望了楚江离一眼,笑道:“姐姐这是特地来知会殿下的,大皇子元宵便要成婚了。”
楚江离道:“这样的大事,我和殿下自然知道,当日定会去皇子府参加喜宴。”楚江离啊了一声,想起什么,“元宵当日应当会有宫宴……这样一来,不撞了日子么?”
安妃闻言,眼中闪过流光,抬手掩去嘴角得意的笑,“哦,这个呀,皇上特许大皇子喜宴同宫宴一同办呢。”
这样大皇子倒是名正言顺的在宫中成亲,同太子是一样的礼节了,安妃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之不精,这恐怕也是找各种理由求来的安排,楚江离连他们的说辞都想到了。
一是可以给国库省钱,二是这个日子实在是合适。
而皇上同意,多半也是因为可以节约国库开支。
近年虽然国泰民安,但是不少边远地区闹了灾,国库拨了银子赈灾却迟迟看不到结果,那银钱一轮一轮下去,真正到了灾民手里便寥寥无几了,而这群蝗虫之多,根本无法一次连根拔起,皇上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当然知道。
楚江离心中嗤笑一声,这些蝗虫有多少是在大皇子阵营里呢,他看着得意洋洋的安妃,忽而笑了,“那便是最好了。”
这些蝗虫,他一个都不会留。
第41章
楚江离那头收到刘家村的消息,还眼见着楚玦和楚穆上演了一场偷情大戏,楚玦扮那小娘子扮得活灵活现,除了说话不利索之外,还真像那小娘子本人,楚穆见着楚玦的手往他胸前摸,打了个哆嗦躲了过去。
楚玦嘿嘿一笑,“爷,就,就是,这样。”
阉人,温府,只许进不许出的刘家村,藏匿在刘家村的赤奴人。
几条暗线连在一起,隐隐约约的却不分明,温凌灈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温凌灈的胃口当真这么大,狼子野心?
他思索了片刻,便道:“继续盯着,注意盯着他们村长和温府的人来往频率,还有那些村民每天的劳作有什么怪异之处。”
楚玦面露苦色,“还,要,继续,扮女,人啊?”
楚江离挑眉道:“你不是办的挺好么?继续吧。”楚江离忽而笑了一下,那双凌厉的眼被朦胧月光柔和了几分,秋波漾起一片涟漪,似嘲弄似戏谑,“哦,我看你不是挺合适女装的么?”
楚玦:“……”
他真是嘴贱,为什么要那天说那种话,爷面上看起来很是淡然,心里倒是一直把这件事怀恨在心。
楚穆同情地看了一眼楚玦,道:“我也觉得你挺合适女装。”
路瑾胤睁着眼睛看看楚玦,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一截楚江离的宽袖,乌黑的眼睛透出几分茫然,“月明,笨蛋为什么和你长的一样?”
楚玦:“……”
他摸了摸脸上覆着的薄薄一层面皮,勉强地扯着嘴笑,作为被说的笨蛋,他还不能反驳,他太难了。
楚江离谈论正事已经没有避着路瑾胤了,一来,路瑾胤已经有慢慢恢复的征兆,他总得让路瑾胤学一些,二是,老太太趁他回去跟他说的那一席话,太子不可能每分每刻跟他在一起,如果永远看不见脏污,便不会对危险产生警惕,他这样反而是害了路瑾胤。
不过路瑾胤对这些事也不怎么有兴致,让他听这些人唠唠叨叨,还不如让楚江离陪他睡觉,这样他会更雀跃。
然而楚江离终于讲完了事情,明日又要去参加宫宴,也是大皇子的亲事,他抓着楚江离的袖子摇了摇,拉长了音调,“月明,要就寝了,明日还要看大哥成亲呢,也不知道大嫂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大皇子的婚事被他说得像是看猴子,楚江离胸膛震动,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楚玦兄弟二人见状,马上识趣地往狗洞走。
元宵当日,百民只道是元宵佳节,并不知大皇子成亲,见了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谢府去了,还以为是谢家小姐入宫做妃。
武官们皆以楚大将军为首,本就讨厌那些迂腐只会用酸笔杆子参他们的文官,更是对大皇子的亲事嗤之以鼻,而以大皇子为首的文官却也面上无光,这种借着宫宴享受太子成亲相等礼节的事情,本朝以来还不曾有过。
当然也有些溜须拍马的人,还没到日子便定了贺礼送到谢府去,当然有多少是借着贺礼的名头行贿便不得而知了。
百官皆到了殿中等待,不知为何大皇子迟迟未来,皇上坐在高位上,眼见着日头高了,手指敲击着金龙扶手,眼睛半眯着看向空荡荡的殿门外。
瞿霜云半只手臂慵懒地撑着脸颊,又抬起一只手掩住嘴打了个呵欠,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唇角不经意地向下撇了撇,“陛下,接亲怎么拖了这么久,再不来便要误了好时辰了。”
路安岩忽然看了一眼安妃,安妃被这样一瞧,身子一下坐直了,发间的步摇乱颤,她眼睛向上瞧着路安岩,嘴唇抿着低微地笑了一下,“回,回陛下,可能,可能是路上被什么耽误了。”
路安岩幽深的瞳孔中映不出她的脸,只随意地看了她两秒便移开了目光,他的声音随着
敲击扶手的节奏,一字一句落在人心上,敲得安妃的心越来越沉,“看来大皇子还是不太满意这门婚事。”
安妃心一凉,便要开口解释,门外一声一声吟唱传递进来,门口的太监也顺着前面的人,吟唱道:“迎亲队列回宫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的乐声越来越响,路瑾胤好奇地探着头去看,眼见着大皇子牵着一女子的手慢慢踏上台阶,他疑惑道:“为何大哥没有乘坐辇?”
楚江离低声解释道:“礼制不合。”
路瑾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视线又落在新娘脸上,那新娘金色珠帘挡住半张脸,一双水光潋滟的眼露在外面,眼睫垂着似羞似怯地望着绣花鞋面。
“嫂嫂真好看。”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寂静的殿内,那声赞叹格外清晰,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路瑾胤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看着这些人,一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便以为自己当着楚江离的面夸奖别人好看会让楚江离不高兴,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孤的太子妃最好看。”
路瑾齐微微变了脸色,又看了一眼高座上的皇上并未开口,便忍了下去,皇上却来了兴致,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江离一眼,道:“太子和太子妃倒是琴瑟和鸣。”
楚江离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捏了捏路瑾胤的手心,便低声道:“新娘成婚这天定然是最美的,太子是偏心臣,才会如此说。”
谢家二小姐闻言,偷偷抬起眼瞧了楚江离一眼,这一眼不打紧,她直接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她又飞快地垂下眼睫,抿紧了唇,被金色珠帘遮住的面容隐隐泛红。
路安岩轻轻拍了拍手,便算是结束了刚才的事,安妃曲手掩去唇角的得意,这个儿媳她是满意的,虽然是个庶女,却也是首辅的庶女,地位自然非其他家的嫡女可比,而且听闻此女才貌双全,只是颇喜欢参加那些文人的诗会,让她有些不喜。
毕竟女子么,参与那些抛头露面的活动做什么,就该同娘娘们,高门贵妇们喝喝茶赏赏花,多为自己经营一番。
这样才能帮助到自个儿的大皇子,不是么?
礼节一轮轮进行下来,路瑾胤又看了那新娘几眼便失去了兴致,他捏着楚江离的手指,掰成了不同的模样,玩得兴致勃勃,他看着那只瓷白的手心覆着的薄茧,心思一动,便将手捧在唇边想咬一口。
楚江离一愣,忙抽回了手,低声道:“怀冰,别闹。”
路瑾胤哦了一声,下巴直接搁在了方桌上,他哀怨地看着楚江离,手指一下下地戳着楚江离紧致的腰腹,楚江离却不再理会他,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角落的几个太监身上。
楚江离做的很隐蔽,那几个太监并未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见着快成礼了,身形忽然一动,楚江离身体顿时绷紧了,那太监却只是抬起袖子露出里面干瘦的胳膊摸了下头上的帽子。
而门口的太监的帽子却倏然被一支长箭钉落在柱子上,长发直接散落下来,衬得那太监的脸煞白一片,那太监眼睛瞪大了,一下子瘫软在地,往门后躲。
这支箭还并未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下一支箭直接朝殿中两人飞来,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路瑾齐猛地将谢家二小姐扑到在地,那箭擦着路瑾齐的手臂狠狠扎进了一侧的柱子里。
楚江离低喝一声“聂争”,便马上从位置上跃了出来,他抓住路瑾齐的手臂便将人往一侧甩去,谢家二小姐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的珠帘都掉落下来,露出整张脸。
胆小的文官们早就皆伏在桌下,捂着脑袋,簌簌发抖,而武官佩剑已交,此时也只能躲避那些飞来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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