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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由远及近,并且很快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那竟是一只玉狮兽,名字虽说十分威武,但是这种妖兽和狮子搭不上半点关系,它体型略有些像马,身形高大,浑身的鬃毛雪白,肋生双翼,若是高阶玉狮兽,可腾云驾雾,御风而行。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十分适合当坐骑的妖兽,只是从来没听说过瑞南郡的山里有玉狮兽的踪迹。
少女眼尖,呼道:“师兄,它背上有人!”
随着那玉狮兽越来越近,年轻男子也看见了它背上似乎驮着一个人,确切地来说,体型不高,身穿了白色的衫子,翘着腿躺在那玉狮兽的背上,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年轻男子心中一动,那人的修为他竟然看不穿,这么说来,对方至少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想到这里,他高声道:“这位道友,在下遇到些小麻烦,可否施以援手?”
那人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动了动身子,然后坐了起来,也让两人看清了他的面目,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模样长得十分好,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眼睛有些圆,使得他看上去还带着几分稚气,嘴里叼着半根草叶,朝这边看来,阳光落在他的眸中,折射出一点粼粼的光来。
他看了看那奔雷兽,又看了看两人,面上没什么表情,懒懒地道:“不帮,我没空。”
两人顿时一噎,这明显是在睁眼说瞎话了,你刚刚还在悠哉地睡觉呢,如今便没空了?年轻男子倒还好,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人家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是本分,怪不得谁。
那少女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斥责道:“你这人怎地这样冷血无情?”
那小少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道:“你们落到如此境地,又不是我害的,与我何干?依我看来,合该你命中有这一劫,我若援手,岂不要坏了你的命数?”
少女气结:“你!”
小少年自然就是相长宁了,他自突破筑基,又花了几日时间巩固丹田,才欲往玄镜门去,因为懒得御器飞行,便随手捉了一只玉狮兽,乘着一路慢吞吞地赶路,到这瑞南郡时,不想遇到了这等事情,他未渡劫之前,求他救命的大有人在,还鲜少碰到这种颐指气使的人,不免生出几分新鲜来,也不走了,就在旁边看着。
那奔雷兽作为四阶妖兽,灵智已开,见这陌生人袖手旁观,大约也自觉有了底气,微微俯身,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哮。
年轻男子不敢妄动,他也不过才将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这四阶妖兽,自保尚有些勉强,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才炼气九层的师妹?
幸好奔雷兽似乎仍旧有所顾忌,只是慢慢走动着,并不扑上前来,一双兽瞳紧紧盯着两人,就在这时,年轻男子忽觉身后有冷风袭来,伴随着少女一声尖叫:“师兄!救命!”
斜刺里一声咆哮声响,震得山林都仿佛颤抖起来,年轻男子心中一沉,左手催动灵符,同时右手法器脱手飞出,直奔那团银白色的影子而去,巧的是,从后方偷袭的那一只奔雷兽正张开了血盆大口,咕咚一声,竟然把那法器给吞下去了!
下一瞬,它发出了巨大的哀嚎,锋利的剑刃刺破了相对柔软的肚皮,鲜血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瞬间喷溅了一地,与此同时,原本在前方故布疑阵的那只四阶奔雷兽也发出一声巨吼,化作一道银光,朝那两人扑过去!
第46章
此时年轻男子手中已没了法器, 迫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将灵符拍出去,哪知这回运气太差,那灵符失了准头, 被奔雷兽轻轻一躲便闪开了,大张着口,利齿森森,腥风袭面, 年轻男子两手空空,无法反击, 少女惊声尖叫起来。
说时迟, 那时快,只听铮然一声琴音,就仿佛有无形的音波传开, 那奔雷兽的动作微微一滞,然而有这一滞就够了, 相长宁拂动琴弦, 两道风刃旋转着飞出,直逼它双目而去!
那风刃速度太快, 尚未察觉, 便已扑至奔雷兽面前,只听噗嗤两声, 殷红的鲜血高高喷洒而出, 那奔雷兽双目受创, 顿时哀嚎着反身逃开,往山林中而去。
相长宁既然出手,岂容它逃?趁它受伤惊惶之时,琴音再起,奔雷兽奔逃的动作一个趔趄,晕头晕脑地撞上一棵大树上,然后在那对师兄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昏了过去。
还是那师兄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相长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将别鹤琴收起来,跳下玉狮兽,走过去看了看那两头倒在地上的奔雷兽,然后手中寒光一闪,奔雷兽的独角便被割了下来。
少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气结:“你——”
那师兄连忙轻扯她的衣袖,低声制止道:“师妹。”
两人便眼睁睁地看着相长宁收走最值钱的东西,然后施施然乘着玉狮兽远去了,连话都懒得说,待他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少女才跺了跺脚,愤愤道:“你刚刚拉我作甚?他竟然把两只角都拿走了!好不要脸!”
师兄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方才要不是那位小道友出手,我们恐怕要吃苦头了,他替我们解了围,取些报酬也是应当的。”
少女听罢,仍旧不忿,但是人已走远,也无可奈何了。
且说相长宁收了两只奔雷兽的角,心情颇好,又取出别鹤琴来,横于膝上,开始铮铮铮地弹起棉花来,玉狮兽走起路来不紧不慢,晃悠悠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伴随着有一声没一声的琴音在林间回荡,别有一番悠闲趣味。
这一晃便是三日,眼看着渐渐接近玄镜门了,只是天公不作美,傍晚下起了瓢泼大雨,时值盛夏,伴随着雷声隆隆滚过,电光闪动,相长宁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可怨不得我,老天爷留人呢。”
他说着,伸手稳了稳头顶上的斗笠,豆大的雨珠打在斗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水一连串从斗笠边缘落下,每每要打湿衣衫时,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滴水不沾。
前面隐约出现了一座破庙,相长宁收回目光,拍了拍玉狮兽的脖子,道:“好小玉,往那边去,雨太大了,咱们去躲一躲罢,别淋坏了你。”
玉狮兽灵智已开,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顺从地迈开步子朝那破庙去了,蹄子在泥泞的泥土上留下一串印记,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干净。
破庙也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倒也算得上牢固,只是不时有瓦片被吹落下来,在地上砸个粉碎,大殿里挂着许多陈年的蛛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相长宁收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来,替玉狮兽烘干了一身鬃毛,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取出几粒灵丹喂给它,玉狮兽一边吃,一边不时在喉咙中发出呜噜噜的声音,仿佛十分高兴。
这丹药是相长宁顺手炼的,妖兽和灵兽都喜欢吃,而且有助于它们修炼,事实证明他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有这灵丹在,还未必能拐跑一只玉狮兽给他当坐骑呢。
大雨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转小,相长宁靠在墙角,盘膝入定,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风声雨声丝毫不曾入他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相长宁垂下的眼睫微微一动,似有所觉,下一刻,嘈杂的风雨声中夹杂了几许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有男子声音隐约传来:“师妹,先在此处稍作歇息罢。”
少女的声音似有嫌弃:“这庙好破啊。”
“雨势太大,咱们已经赶了很久的路,灵力恐怕也有些不济,师妹还是忍一忍吧。”
少女大概不想进这破庙,不情愿地道:“如今雨不是小了么?还是快些赶路罢,若是回去迟了,要被长老训斥的。”
男子疑惑道:“师妹之前不是说,不想太早回门派么?”
人声静默了片刻,便有脚步声响起,往大殿的方向走来,相长宁的位置正好与他们相反,中间隔了三座巨大的佛像,进来的人是完全看不见他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雨势彻底停歇了,那少女催促道:“师兄,雨停了,赶路要紧。”
男子应答一声,两人便准备离去,黑暗中,相长宁倏然睁开双目,看向身侧那扇窗,上面的窗纸破破烂烂的,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其响亮。
就在这时,庙外响起一个突兀而诡谲的声音:“两位欲往何处去呀?”
“什么人?!”男子喝了一声。
那声音桀桀怪笑来,道:“你们偷了我的宝贝,如今反倒不认识我了?”
窗外隐约有黑影闪过,很快,一点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人进了大殿,男子惊声道:“原来是你,我们何时偷了你的东西?阁下切莫血口喷人。”
那黑影冷笑:“这就要问问你们了,为了那颗阴珠,我可是蹲守了几年,你们趁我与他人争斗之时,偷偷取走了,天底下哪有这等白捡的好事。”
男子断然道:“绝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靠近那阴珠,如何会偷走它?阁下莫不是记错了?再说,我们修炼方式不同,拿鬼修的东西作甚?”
黑色人影声音幽幽得瘆人,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拿或没拿,等杀了你们便知究竟。”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哼!”
一时间,情势剑拔弩张了起来,很快便有打斗声音传来,那鬼修不知祭出了什么法器,霎时间阴风大作,整个大殿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不少,相长宁坐在角落里,仍旧没有挪身的意思,玉狮兽虽然开了灵智,但是它修为毕竟还浅,在这种气氛中,颇有些紧张地刨了刨蹄子。
相长宁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无声安抚,过了一会,它才安静下来,至始至终,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十分乖巧。
相长宁忍不住弯起唇角,摸着它的脖子低声道:“乖孩子。”
玉狮兽大概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蹭了蹭他的手心,相长宁又摸出了一粒灵丹,喂它吃下去,好一顿搓揉之后,外面差不多局势已定了。
那鬼修大概有些来路,他虽然也才筑基期,但是相比之下,那年轻男子就显得弱了许多,耳边是少女的惊声尖叫,轰然一声重物倒地,片刻后,传来男子的咳嗽声:“咳咳咳……”
“师兄!”少女声音惊恐万状。
紧接着,噗嗤一声,是利物入肉的沉闷声响,那鬼修森然道:“敢犯到我头上来,也是你们胆子大,我近日练法宝,正巧还缺一副魂魄,我看你就很不错。”
空气中响起年轻男子痛苦的催促声:“师妹,快走!”
随即便是踉跄的脚步声,相长宁看到一道纤弱的身影往大殿门口奔去,下一瞬,便有数道黑色影子如幽灵一般追了上去,将那少女团团围住,黑雾笼罩,叫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情形,但是少女的尖叫声如利刃一般撕破了寂静的黑夜,令人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片刻,少女痛苦地高喊起来:“啊——!走开!走开!那东西在我这里!我还给你!还给你!求你放过我罢!”
“师妹!你真的——”年轻男子虚弱的声音里透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
少女已经无暇顾及了,痛哭着哀求道:“你快让它们都走开!我把东西还给你!”
听罢这话,那鬼修才满意地道:“早该如此了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一落,那笼罩在少女周身的黑色雾气倏然散去,再次化作数道影子,如鬼魅一般退开,露出少女的身形来,她脸色苍白无比,迅速左右四顾,表情仓皇无措。
“东西呢?”
听到这催促声,少女紧咬下唇,果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捏在手心,试探道:“我……我把东西还给你,你可以放过我么?”
那鬼修听了,先是笑起来,尔后才道:“我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你偷了东西,叫你师兄白白替你背了锅,如今你竟还能问出这种话来,啧啧。”
少女听出了话中的讥讽之意,脸色更是煞白一片,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来,相长宁眯着眼看了看,似乎是一粒类似珠子一样的物事,那鬼修正欲伸手去拿的时候,少女忽然朝相长宁这个角落看过来,目光中闪过几分惊诧。
然后下一瞬,她就十分果断地将珠子往相长宁这边一扔,转身便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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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长宁:……
相长宁(突然兴奋.JPG):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宝贝是自己往我这里跑的,我不接都对不住它!
鬼修:???
第47章
那颗珠子迎面飞过来的时候, 相长宁下意识伸手一抓,霎时间,一股浓重的阴气传来,抓住珠子的整个手掌都冷飕飕的, 仿佛要被冻住了一般。
很快,他对上了一双眼睛,是那个鬼修,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是惨白的, 嘴唇泛着青,眼珠也是暗青色的, 在漆黑的夜里这么一看, 鬼魂也似,便叫人不由毛骨悚然。
那鬼修与相长宁对视一眼,袍袖微摆, 便有几道黑影闪现出来,直奔那少女的背影而且, 空气中传来似哭似笑的声音, 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下一瞬, 殿外传来少女的尖叫声, 很快便戛然而止。
隐约的血腥味弥散开来,玉狮兽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别开头去, 相长宁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以示安慰之意,一个声音森森响起:“这位道友,可否将东西归还于我?”
不知何时,那鬼修已走到近前,相长宁倒也不慌不忙,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枚珠子,形状浑圆,足有鸽蛋大小,通体呈暗沉之色,细细看去,却是如同干涸的血迹一般,阴气浓重。
只看一眼,他便知道这珠子的来历,阴珠,鬼修炼制某些法宝的必需之物,阴珠只存在某些死气浓厚,阴气极重的地方,时间一久,阴气便逐渐凝结,生出阴珠,从某种意义上说来,也算是天生地长之物了,而一颗这么大的阴珠,那地方少说也要死个一二千人才行。
阴珠固然是难得的好东西,但是那只是对于鬼修而言,对相长宁来说却是无甚用处,修炼用不上,炼丹也用不上,他心里略微遗憾,没想到这几人争来争去为的是这么个鸡肋,那师妹是个没脑子的,倒害得她师兄白死了一遭。
既然拿来没用,相长宁也没起别的心思,便要将阴珠掷回给那鬼修,但是才一抬手,便觉手掌一轻,手心一空,再一看,阴珠竟然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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