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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不放假?”卞茶晏伸手按着左边白宥的太阳穴,好像这样他左眼的红血丝就能消下去。他想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心疼,只能随便瞎做。
“嗯,节假日工资三倍!不过要是疫情再严重,可能会提前吧。”
卞茶晏盯着他看了一会,他忍不住蹭过去又亲他,“我不回去了。”
“啊?”白宥的心猛地一晃,让他整个人更加慌乱。
“我说我一直都不回去了。”
卞茶晏又要亲他,被白宥推开。他坐起身,表情严肃,眼里都是不满,“那过年你妈妈怎么办?”
“她的朋友多了去了,你关心她做什么,”卞茶晏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生气,一下窜上头顶,吼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怎么了?”白宥有些委屈了,明明是在为他着想,不知觉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很好啊!我哪里不好,我好的很。”说完躺下,他背对着卞茶晏,也不想跟他说话。
卞茶晏惊觉自己居然跟白宥发了脾气,后悔不已。他从背后搂住白宥,手绕过他的腰,牵着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后颈处。白宥的头发搔的他的额头有些痒。
“对不起,”卞茶晏用嘴唇蹭着白宥后颈上突出的骨头,“很晚了,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白宥没有回答他,身体也一动不动,好似已经睡着很久了。
隔天,白宥八点半出门,晚上八点才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回到家,他看到卞茶晏垫了张泡沫板坐在小桌子前,正在做饭。电磁炉上的煮面锅盖上全是水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白宥摘了口罩扔掉后,疲惫地向后倒在床铺上,把手机扔到自已手够不到的位置,强迫自己不要再刷疫情的消息。
“白宥。”
白宥撑着身体坐在床边,懒懒地从嗓子眼里哼出个“嗯?”他看到卞茶晏往这边来,看到他低头。白宥顺从地抬起下巴,方便亲吻。
一吻毕,卞茶晏搂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小声地抗议,“你进门都不喊我。”
白宥蹭了蹭他的侧脸,也小声在他耳边说,“茶叶我下班啦。”
声音温柔得让卞茶晏都有点想哭。两人又交换了一个不带情/欲,只是互相安抚的吻,把昨日的矛盾拂去,然后准备在长桌上吃饭。
白宥坐在床边,举着筷子等。他发现卞茶晏端上了用保鲜盒装着的红烧排骨,愣了半晌,也没先尝。主食依旧是菜粥,白宥那份里还有个水煮鸡蛋。
卞茶晏把排骨推到白宥面前,踌躇着说,“昨天我在家里做了带来的。你尝尝。”
白宥夹了一块嚼了嚼,明明是咸的却能一直甜到心里,“好吃。”
卞茶晏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地喝他自己那份粥。
吃完了饭,白宥去洗碗,一个锅,一只碗,一双筷子和两把勺子。卞茶晏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洗,看着他的手被冷水刺到通红。
“我都快洗完了!”白宥的洗碗大业刚进行到一半,被挤到一边。他不满地抗议道。
卞茶晏笑着跟他说,“所以我来收尾。”
白宥没了活干,又回卧室放任自己倒在被子上,闭着眼休息。还没到五分钟,他就困了。前几天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即使累极了,也要到天快亮才能勉强眯一会。可能是卞茶晏来了,白宥也不用穿他的衣服来安慰自己了。
“为什么洗的都是我的衣服?”卞茶晏收拾完,跟白宥并排躺着,指着旁边架子上挂着晾干的T恤,明知故问。
“穿着舒服呗。”白宥随便说了个理由,红着脸站起身逃进卫生间洗澡去了。因为明天上班也得早出晚归,白宥早早地搂着卞茶晏睡着了。就算半夜惊醒,看到身边有人在陪着自己,白宥也能很快再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疫情真的越来越严重。临近过年,本应热热闹闹地超市商场也冷清起来,年味也跟着淡了。疫情专家发话,不得不去公共场合的人都陆陆续续戴起了口罩。白宥之前买了很多口罩,但他总怕不够,去网购网站上看,几块钱的口罩居然涨到了几百。看了看账户余额,他还是关上了网页。
不过有卞茶晏陪他,转移他的注意力,白宥也不像之前那样病态上瘾地刷新微博的相关消息。卞茶晏每天都在研究菜谱,变着法子地利用有限的工具给他做好吃的,势必要把他喂胖。白宥的脸色逐渐好了起来,不再是那么苍苍白白,没有精神的模样。
不过,白宥不想改掉爱穿卞茶晏衣服的习惯。他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卞茶晏的气息包裹,他会感到安全。卞茶晏知道后捧着他的脸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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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终于到了大年夜那天。
白宥早早地下了班,路过小卖部还提了一打啤酒回家。家里的卞茶晏正在准备年夜饭。拢共就一只煮面锅,卞茶晏就算有十八般武艺,也只能慢吞吞地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进行。他想再做一次红烧肉,但有些步骤记不清楚了,便打电话给他老妈询问,顺便拜个年,告诉她自己在这边很安全。
他们打电话时是免提,白宥也在。他边收拾长桌,边心里紧张地偷听,总怕他妈妈会突然说一句什么“臭狐狸精抢我儿子”。还好,卞茶晏的妈妈没说他早恋,也没骂他为什么不回去过年,就温温柔柔地祝他儿子和儿子的男朋友新年快乐,希望他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白宥忍着泪意跟挂了电话的卞茶晏感叹,“果然是什么的妈妈养出什么样的儿子。你妈妈真好。”虽然平时卞茶晏经常掉线,满嘴跑火车地特别欠揍,但他总也是把体贴和细心放在他的行动里。嘴上说的不多,但白宥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
“我出柜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卞茶晏关了火,把红烧肉倒到盘子里,“死命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还要让我吃药,天天泪眼婆娑地跟我说对不起死去的丈夫,说我辜负了她的希望。”
白宥走过去蹲下,从背后抱着他。
“我就质问她对我的希望是什么?是要我成为一个满足她抱孙子愿望的繁殖机器,还是只要我活的健康开心。”卞茶晏回想起来已经没那么痛苦了,“她后来看了很多资料。估计是看到了很多因为家人不同意结果孩子自杀的案例,她先跟我妥协了。”
白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红烧肉真香。”
卞茶晏夹了一块,吹凉了放他嘴里,“如果你家人不同意我们的事,你会离开我吗?”
“一个赌博的父亲,一个已经是别人的母亲,”白宥把美味的肉咽下去,无所谓地说,“他们没有发言权。我想爱谁是我的自由。如果以后就算要分开,我也只容忍两种理由,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我不喜欢你了。不过我估计也不会答应,把你拱手让给别人还不如让我去死。”白宥龇牙朝他笑笑。
“Me,too.”卞茶晏拎着锅去洗,“准备吃饭!”
“好。”白宥的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卧蚕鼓起来,肉嘟嘟地可爱极了。
家里没有电视。没有央视的春晚作为背景音,倒还少了些过年的感觉。由于疫情的原因,本身年味就淡了,做什么都好像被病毒拖住了脚步,寸步难行。但人们还是不放弃的前进着。
两人都是人生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身边的家人换成了爱人。那种从家人身上得不到的安定和支持,对于白宥来说,大概就是支撑他前行的力量。
白宥开了两罐啤酒,一罐给卞茶晏,然后干杯。卞茶晏说到前段时间他回老家,在房间里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醉了。白宥憋着脸问他是不是自己说了糊话。
卞茶晏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当天说的那句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你跟我说,‘我身上的痕迹都消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再来弄点上去啊?’声音‘可’好听了,软乎乎地像在跟我撒娇。”
白宥放下啤酒,尴尬地拍了拍自己开始发烫的脸,眼神飘忽地自我吐槽道,“我居然还能说出此等虎狼之词,我真的太厉害了。”
“你还说,想亲我,跟我做/爱,”卞茶晏喝了口啤酒,眼神不明地看他,“我当时真的特别想来找你。”
他俩自再见面之后,就没做除了亲吻之外的事,因为白宥上班时间长每天都很疲累,晚上沾到卞茶晏的怀里都是秒睡着。
“那你为什么不来?”白宥跟他对视,还咽了口口水,压下那股突然冒起的欲/火。不过想到那时候的事,白宥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浓重的想念困住了,他只得拿起啤酒,咕噜咕噜把大半瓶一次性全部灌下去。
卞茶晏放了啤酒罐过去抱他,“帮我老妈大扫除,备年货,还去几个关系好的亲戚家提前拜年。我还强迫自己把事情都做好了再来的,早知道就……以后真想去哪里都把你带着,想把你装进包里。”
“那你得买个结实的大包才能装得下我。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那我估计拎不动。”
两人一同笑起来,继续吃起年夜饭。白宥说他年后要去参加奶茶店的店员转正考试,通过之后就有提成拿了。还有他也要开始准备复读的事,报班就不报了,就在家自学,考得上就上学,考不上拉倒。卞茶晏举着啤酒罐跟他干杯,祝他心想事成。
白宥的酒量一般,就喝了两罐。卞茶晏陪着也喝了两罐。吃完简单的年夜饭,收拾了桌子之后,两人对视着就亲到了一起,然后在紧要关头拉下手刹,红着四双眼睛轮流去洗澡。白宥依旧磨蹭了很长时间,出来时,仍然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卞茶晏的那一件。
他们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台灯。白宥伸手进枕头下方的时候,意外地摸到了很多。他如愿看到了卞茶晏用嘴撕开套子的样子,沉浸在只属于他的情/欲里,性/感地让他滴水。
“我……明天不上班我……我请了假。”
白宥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卞茶晏情/欲的大门,让他更加肆意。亲吻、啃咬、舔舐,只要他想对白宥做的,随心所欲。
被前后夹击的白宥早就在欲海里沉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腻人呻吟。思绪被冲撞摇成一团浆糊,他不想理清也没空理清。空气中暖湿的腥味,卞茶晏难忍的闷哼、沉迷的性/感表情以及说他里面好热好软的夸奖都让他欲罢不能。
等他再次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已经全身干净清爽地躺在卞茶晏的怀里了。
“你他妈……嘶——”白宥的嗓子又哑了,稍微动一下骨头都要嘎吱响,胸口那两块敏感处意料之中的又涨又痒。他眯着眼睛埋怨,“我都要散架了。”
卞茶晏亲他的额头,小声说,“下次轻点。”
“我信你才有鬼咧。”白宥抬头亲在他的下巴上。
突然,外面远远地传来烟花上升又爆炸的声音,像是敲响了除夕结束的钟声。他们拥抱着迎来第一个互相陪伴相拥着度过大年初一。
“祝我的白,鼠年快乐。”
白宥与他接吻,心中被爱充满。他现在已经不再惧怕未来,因为他再也不用孤独一人。无论成功失败,他的身边总会有那个人在。
“谢谢你喜欢我。”
“我爱你。”
——正文完
第24章 番外 试驾——发动
临近高考之前的某天晚上,卞茶晏搂着白宥问他,等高考结束后,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白宥并没有马上回答。从决定要复读开始,他就每天都在被复考的压力折磨着。虽然卞茶晏一直陪在他身边,但考试这件事本身仍然只能他一个人去面对。更别说有时候在店里碰到难说话的客人,他塞了一肚子的气下班回来还得强迫自己看书做题。要是再碰上怎么也啃不明白的有些知识点,白宥感觉自己每天都像是在临近爆发的火山口生活,担惊受怕,神经时刻紧张丝毫都不能懈怠。
他的脾气也变差了不少,而且有越来越敏感的趋势。那种那根弦崩的太紧了,他稍微碰上点什么不顺心的事,就要冲卞茶晏发火生气或者是矫情地掉点鳄鱼的眼泪。
而卞茶晏一直都顺着他,哄着他,脾气好到白宥每次完事儿后都觉得后悔和抱歉。相处的同一屋檐的下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情绪。
“对不起,”白宥亲了亲卞茶晏的脸颊,目光黯淡,“我一直态度都…太差了。对不起。”
卞茶晏仍然很喜欢摸他的脊椎骨,毫不在意地说,“我觉得我的白闹气别扭来也特别可爱哈。”他转头跟白宥接了个不带情/欲的吻,“马上就要结束了,革命要迎来曙光了。说实话我都好久没开荤了……”语气里带着委屈和遗憾。
白宥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他的生活就是下班复习睡觉上班的死循环。卞茶晏则是上课和赶单子,还要给白宥做饭,应对白宥的坏脾气。偶尔也只有节假日里,两人能凑上时间,在出租屋里温存一个下午或者晚上。还不能弄得太过,因为会影响白宥的状态。
“我明天还要上早班。睡觉!”白宥翻了个身背对着卞茶晏,把他的手拉过来牵着,背靠着胸膛。他看着昏暗中的出租屋,心里隐隐已经做好了打算。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高考当天。白宥不是本地人,还要回老家高考。他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小旅馆落脚。卞茶晏本来要来陪考的,但学校突然有事,他走不开只得答应了说考完去接他。
真的坐在考场上时,白宥以为自己会想到上次的事,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愤怒。但他脑中只有卞茶晏那张嬉皮笑脸,和那句充满骄傲的“我的白天下第一”。他遗憾和悲伤的过去早已被卞茶晏的喜欢或者说是爱给替换了,他已经不是孤军奋战。卞茶晏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信他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白宥捏着水笔,笑着在试卷上写下预示着他人生转折的第一笔。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白宥拎着笔袋从考场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打电话给卞茶晏。
对方秒接,听筒里穿来令人熟悉的声音,“白宥,你终于考完啦。”卞茶晏低沉的话音里带着安抚,带着夸奖。这就是他的白,一直没有放弃,坚持到了现在。令他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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