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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大风不是木偶

时间:2020-03-26 11:44:52  作者:大风不是木偶
  “张一回,”严行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接着读研吗?”
  “不了吧,”我笑笑,“赶紧上班挣钱的。”
  严行:“刚才你去洗碗的时候,阿姨还问我学校竞争激烈不激烈呢。”
  “啊?”我愣了一下,“她问这个干嘛啊。”
  “关心你啊,”严行的语气十分温柔,“她说担心你学习太累了,不给家里说……还说你从小学习就很努力。”
  “哪儿跟哪儿,”我有点不好意思,胡乱抓抓头发,“我妈就是……嗨,我们这高中的学生,考上大学的都没几个……我走运考上的,我妈就是,太激动了。”
  严行摇摇头,轻声说:“不,我觉得你很厉害,咱们学校……确实很难考。”
  “在陕西分数线多高?”我随口问。
  “……”严行却不说话。
  “嗯?”我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儿,”严行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分数线我忘了。”
  遛完圈回家,老妈已经为严行准备好被子和枕头——就放在我的床上。
  我的床比单人床略大些,但两个人睡还是有些拥挤,甚至连那枕头被子都是拥挤的,看上去像是连在一起。
  我关上门,刚想随便说点什么来消除这若有若无的尴尬,严行的手却忽然移到腰间,开始解运动裤的裤带。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和严行一张床睡觉了,但——还是第一次,光天化日,他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我僵硬地转过身,装作在整理书桌:“呃,严行,你……喝水吗?”
  “不喝。”
  紧接着,身后传来“哗”地一声,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嘶——”严行倒抽一口气。
  我飞速转过身:“怎么了?!”
  严行的运动裤在他脚踝处团成一团,他两条直直长长腿光裸着,纱布白得显眼。
  “碰到伤口了。”严行看着我,小声说。
 
 
第27章 
  “啊?疼吗?”我连忙转过身蹲下,紧张地打量严行的小腿。纱布白花花的,倒是看不出血迹。可我一想起那些护士说的,密密麻麻的伤痕,我就……受不了。
  严行的腿很好看,修长而结实,刚开学的时候我曾见过他洗完澡穿着短裤走路,小腿上微微突出的弧线是他的肌肉,随着他的步伐,那肌肉隐隐地一起一伏。
  他舅舅怎么下得去手呢?!
  “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严行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抬头,和他目光相接。
  严行俯视我,他复杂的目光像今天中午的太阳一样,落遍我全身。我慌乱躲开他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向下,严行的低领毛衣领口松垮,他的锁骨高高支棱着。目光再向下,严行的腰,严行深蓝的四角内裤——够了。
  我猛地站起来,在一阵大脑缺血导致的眩晕里背对他,我说:“你先睡吧。”
  “你呢?”严行语气如常。
  “我……我去给屋里洒点水,”我感觉自己的两颊上升起了两团火,“暖气烧得太干了。”
  “噢,好,”严行说,“那我先睡会儿。”
  “……嗯。”我拧开门,逃命似的两步跨出屋子。
  我知道严行是故意的。一定。
  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不同的目光了,领助学金时同桌躲躲闪闪的打量,跟我妈去奶奶家借钱时,二姑似笑非笑的冷眼……太多了。情绪这东西,就算嘴上不说,也一定会从目光里流淌出来。
  而刚刚严行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目光,是什么呢?
  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暗示。
  他在暗示我。
  没错,他在暗示我,如果我站起来抱住他,他大概就会顺从地搂着我一起倒在床上。他漆黑的眼珠满是犬类的忠诚,飞扬的眼尾却又神采奕奕,充满猫科的挑逗。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饭桌前,桌子上,还放着中午没喝完的蘑菇肉丸汤。严行对着我爸妈时那么乖巧单纯,对着我怎么就——这还是在我家啊。
  他不害怕吗。
  我独自坐了很久,连午饭后的睡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直到双手冰凉,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起身,拧开房间的门。
  严行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身子弓成一只大虾米。
  “……一回,”他迷迷糊糊地叫我,“你不睡了?”
  “不了,”我无奈地说,“你睡吧,我出去买点菜。”
  我穿上外套,出了门。
  我脑子一热把严行带回家,现在才发现这事儿做得多么欠考虑——严行说他妈在国外,他又被他舅舅打成那样,那他能去哪呢?寒假有四十多天,难道严行就在我家住四十多天?
  四十多天,朝夕相对,睡在一张床上……想到这我的心狠狠一跳,疯了吧,这不行,这肯定不行。
  就算严行不做什么,就算我一遍遍克制自己提醒自己——也会被看出来吧。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不该有那种目光。
  严行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承认他很可爱,很好看,很吸引人,但这和我喜欢女孩儿并不冲突。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我这辈子只要能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地度过去就好了,看吧我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别再像我爸那样被一群陌生人殴打成残疾——就够了。我不喜欢严行,也不能喜欢严行。
  心事重重地走到菜市场,路过水果摊时我想起来,中午老妈嘱咐我,去买点橙子。她说橙子是贵点儿,但家里来客人了,尤其来得还是我的同学,一定要好好招待。
  老妈还说,一回啊,以后你这些大学同学都是你的人脉呀,你可得好好珍惜。
  我看着水果摊上鲜艳的橙子,想,老妈要是知道我的室友喜欢我甚至想引诱我,她还说得出这些话吗?她会很失望吧。
  最终我还是买了一兜橙子,花去三十多块钱,沉甸甸的橙子勒得我的手很疼。
  回家,开门,我一眼就发现,严行的运动鞋不见了。
  我如雷劈般定在原地,严行走了?他不是……不是还在睡午觉么?他去哪?不会回他舅舅那儿吧?!
  “诶,小严呢?”老妈惊讶地问,“他不是说出去找你吗?”
  “……没啊。”我连忙掏出手机,然而上面并没有未接来电。
  “啊?这孩子去哪啦?”老妈接过橙子,指挥我,“那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啊。”
  “哦,好。”
  我看着通讯录里“严行”两个字,一瞬间,愧疚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刚才还在想严行就这么在我家住四十多天不是个办法——可他能去哪呢?除夕夜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看春晚么?一个人去换药么?
  严行为我打了唐皓,赔了钱——这些事我都不敢告诉爸妈——也许他和他舅舅的矛盾,就是因为他替我出头……
  而我在想,被爸妈看出来严行喜欢我怎么办。现在他真的走了。
  天知道那等待对方接听短短十几秒里我有多难受多后悔。
  “一回?”严行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也许我的而声音在发抖。
  “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回来?”
  “嗯,就一会儿。”严行保证道。
  “好……你找得着路吗?”不,我的重点不在“一会儿”,在“回来”。
  “找得着,”严行温柔地笑了笑,“先挂了啊。”
  下午五点过,门响了。
  我几乎是蹦起来去开门。
  严行站在我家门口,微笑着看向我,那表情好像他就知道开门的一定是我。
  他一手拎着一只白色纸箱,一手拎着一只红色纸箱。
  白色纸箱里是一个加湿器,红色纸箱里是三十二只赣南脐橙。
  “叔叔阿姨,”严行笑得很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来,这是我一点儿心意。”
  爸妈自然连连拒绝,让严行起码把加湿器退回去,然而严行很干脆地说:“小票我随手扔了。”
  又诚恳地说:“张一回在学校经常照顾我呢。”
  严行把加湿器组装好,立在我家墙角。湿润的袅袅水汽飘出来。
  趁着爸妈都不在的时候,严行冲我挑挑眉,那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下子不能因为洒水不陪我睡午觉了吧”。他用小刀灵巧地削出一整只橙子,递给我,小声问:“你喜欢吃橙子吗?”
  “喜欢……很喜欢。”我说。
 
 
第28章 
  严行睡在我身边。
  经过中午那一次,他反而老实下来了,乖乖地缩在被子里,身上穿着一套毛茸茸的棕色睡衣。
  我关了灯,掀开被子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严行。
  老爸老妈已经睡了,我能听见老爸轻微的鼾声。家属院里静悄悄的,窗外偶尔有一声“咯噔”,那是骑电动车夜归的人,车轮经过地上凸起的减速带时发出的声音。
  这冬夜又安静又温柔,老爸老妈在,严行在,夜空清朗,明天又是晴天。这一刻我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是这么宁静平和,每一个夜归的人都平安到家,每一个流浪的人都有处可栖,没有痛苦,没有灾难。
  想到这,我又觉得自己的臆想未免可笑。
  “张一回,”严行轻声叫我,“你寒假都打算干什么啊?”
  “就在家待着吧,不过要是能再找个家教,也挺好的。”
  “还赚钱啊?”严行语带笑意,“之前不是赚了不少了么。”
  “那点儿钱,给我爸妈买两件衣服就没了。”我感慨。
  “你不给自己买衣服吗?”
  “不用,我的衣服都挺好的,不用买。”
  “噢……”严行顿了一下,身子稍稍向我这边挪一点,“我想买衣服,明天你能陪我去吗?”
  “行啊。”我说。
  严行轻笑一声,说:“那睡吧。”
  第二天,我和严行起了个大早。我带他去吃早饭,出家属院左拐直走300米有个菜市场,菜市场门口聚集着不少早餐摊。
  我给我和严行一人点了一个布袋——这东西好像是河北那边的特色早餐,也好像是山东那边的,总之很好吃就对了。
  布袋,做法大致是把一块长方形面团放进油锅炸,在面团鼓起来之后敲开其一角,灌入一个鸡蛋,然后继续油炸。
  炸好的布袋表皮酥脆金黄,咬一口下去,筋道的面和细滑软嫩鸡蛋交融为一体,油香、面香、鸡蛋香同时涌进口腔。
  我问严行:“好吃吗?”
  严行两只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儿点了点头。
  布袋毕竟是油炸的,有些干,所以再配一碗豆腐脑。北方的豆腐脑当然是咸豆腐脑,黏稠的卤汤汁浇在白花花的豆腐脑上面,里面有紫菜、虾皮和切得碎碎的腌萝卜丁。热气腾腾,一口下去,身体就暖了。
  布袋偏甜,豆腐脑偏咸,口味正好中和。
  喝完豆腐脑,严行满足地舔舔嘴唇。
  我问他:“饱了吗?”
  严行看着旁边的煎饼果子摊,小声问:“那个好吃吗?”
  于是我俩又摊了个煎饼果子,加脆皮,加两个鸡蛋,加一点点辣椒,还奢侈地加了一根鱼肉火腿肠。摊好了,黄色的面皮上覆了白色的鸡蛋,其间点缀翠绿的葱花,摊主大妈把煎饼果子一切两半,露出刷了酱的内里,一股蒸腾的咸香味袅袅升起来。我和严行一人捧着一半,太烫了,只能慢慢咬着吃。
  一路吃一路走,走到公交车站,刚好吃完。严行在我身边打了个小小的嗝儿。
  我们上车,坐一站地就下。
  这是我家这边唯一一个上点档次的商场,里面有阿迪耐克。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问严行他准备去哪买衣服,然而严行半眯着眼睛问我:“这附近哪有卖衣服的地方啊?”
  我有些尴尬地回答:“我们这边……档次都太低了……”
  “没事啊,”严行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衣服么,穿着暖和就行。”
  我想起他的那些衣服,几千块的一件薄薄的T恤,一条短短的围巾……严行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才这么说的吧。
  这商场我小时候来过很多次——那会儿我爸还没出事,家里余钱不少。印象里最后一次来,是初三的时候,模拟考我考了年级第一,老妈说要买双运动鞋奖励我。
  结果我和老妈逛了一圈,灰溜溜出来了。老妈愤愤不平地骂:“现在这衣服怎么这么贵啊?瞅那小姑娘的德性我就受不了,不给便宜就不给便宜呗?还非要说什么‘我们就这规定’,她摆的哪门子谱哪?!”
  我说:“妈,咱不买了吧,我那双本来也还能穿。”
  老妈就不说话了,我们两个没坐公交车,走着回家。快到家时,我听见老妈轻轻叹了一口气。
  几年不来,这商场倒是变化不小,一楼的那些假珠宝店假手表店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常在电视上打广告的品牌:周大福,周大生,六福珠宝……装修也变了,明亮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宽敞的走道……果然和我去的那些批发市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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