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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大风不是木偶

时间:2020-03-26 11:44:52  作者:大风不是木偶
  晚上睡觉,我把那条被子搭在最上面,被一股淡淡的橘子香环绕。是橘子香,不是桂花香。
  “有一天男人用理论和制度建立起的世界会倒塌,她将以嗅觉和颜色的记忆存活。”
  对,这个世界有很多理论很多制度,比如异性恋,比如男女婚姻,比如生育后代。我反抗不了这些悠久而顽固的理论和制度。我只能凭着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味道,沉默地构筑自己的记忆。
  然而现在,连味道都没有了。
 
 
第35章 
  新学期开学,课多,事情也多。
  专业课比上学期增加了三门,再加上毛概之类的公共课,我一周有18节课。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了。
  当我意识到严行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的时候,已经开学半个月了。
  那是一个傍晚,我下课吃完晚饭,回到寝室。
  这个时间我一般是在自习室的,但那天图书馆的自习室没有开门,门口贴了告示,说要进行清洁和整理工作,请各位同学谅解。
  我只好回到寝室,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悬窗可以看见,寝室里是黑的。也对,沈致湘和杨璐谈恋爱谈得热火朝天,晚上经常一起自习,或者出去玩。
  我开门,开灯,对着空荡荡的寝室,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是的,虽然寝室并不大,但好歹是个四人间,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就宽松得多了。沈致湘鞋柜放不下的篮球鞋,不必再挤到桌下,而是放到了严行的鞋柜里;严行的床铺上只有一层褥子和一条床单,看上去光秃秃的,无限空旷。
  奇怪,那只是一张单人床,我怎么会觉得空旷呢?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推想,再往前,这个时间,我在干什么?
  哦,想起来了,可能是吃了晚饭,和严行在田径场上散步;也可能是和严行一起在自习室自习;又或者是马上要去兼职,严行硬是在我书包里塞一块士力架,说超市买一送一的。他傻乎乎的,每次都说,超市买一送一。什么超市会把这种活动连着做几个月啊……
  我躺在床上,觉得手软脚软力气全无,和严行之间的记忆像盛夏暴雨倾泻而来,我整个人不过是地上一块石头,躲不开。
  严行现在在哪。
  越是回想和他在一起时的那些事情,我心里就越是感到煎熬,严行现在在哪,他租的房子在哪,他在学校吗还是已经回了他租的房子,那地方离学校远吗——离我远吗。
  寒假跟我回家的时候还乖乖跟在我身后,现在竟然已经半个月不见面了。严行这人手起刀落,真是干脆。
  第二天,中级微观经济学。上课前我走到讲台上,对老师说:“老师,我可以看一下点名册吗?我……看看到底选没选上课。”
  其实选课系统里就能看,点击“课程表查询”那一项,自己选了什么课便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位头发已半白的老教授,对教务系统并不了解,听了我的话,便欣然把点名册给我:“哎,那你快看看,可别上了一个学期的课,结果走错课堂了。”
  我就是猜准他这一点,所以才卑劣地撒了个谎。我接过点名册,说:“谢谢老师。”
  这门课是在能容纳200人的大教室,乌泱泱一片人头,我看不到严行。
  但还好,我在点名册上看见了他的名字。严行,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有种心脏又落回胸腔的感觉。
  两天后,又是中级微观经济学,我到得很早,在门口坐下。
  天气还冷,没人愿意坐门口——门一开一关,留不住暖气。
  二十分钟之后,我看到了严行。之所以是“看到”不是“见到”,是因为只是我看他,而他没有看我。
  严行穿着件黑色大衣,步履匆匆,以至于我只看清了他的黑色大衣。
  他还在学校,还和我一起上课,我终于趴在桌子上,紧绷的心松弛下来。其实理智地想想,他怎么会不在学校、不和我一起上课呢?不就是在外面租房子么,在外面租房子的学生多得是。我问自己,至于这么紧张吗。
  严行,严行,可他这人简直就像一阵露水,看见的时候是清清楚楚地看见,看不见的时候,就忍不住惶惶然——他去哪了,他还在这里吗。
  患得患失,庸人自扰。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看到严行,在教室里,在去食堂的路上,在下楼梯的时候……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张一回你就是贱得慌,可我又忍不住在人群中隐秘地寻找他。
  有一次我下楼,他上楼,正是刚下课的时候,我们俩直直对上,周围人太多,没有别的路可回避。
  严行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我认得,是他跟我回家那天上午围过的。
  目光相接的那一秒,我忍不住想给他打个招呼,我想哪怕严行只是冲我说一声“是你啊”也可以。
  然而严行只是扫我一眼,不待我说话,就侧身,快步上楼。
  他那么清瘦。我扭头,只看见他的背影闪入人群。
  晚上回寝室,我问沈致湘:“你知道严行在哪儿租的房子吗?”
  沈致湘想也不想地说:“不知道啊,你都不知道我咋可能知道。”
  我沉默。
  晚上睡觉我做了个梦,梦见严行又跟我回家了,是夏天。他穿着短短的牛仔裤,一件明黄色T恤。他在我家吃了很多红烧肉,吃得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然后他躺在我的床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我对严行说,你不是不理我么,吃肉倒是吃得挺痛快。
  严行笑眯眯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说,没有不理你呀。
  他的手心很温暖,摩擦着我的脸颊,像我小时候一到冬天,就喜欢把老妈刚煮好的鸡蛋贴在脸上。
  然后我就醒了,清晨六点十七分,天亮了,窗外有麻雀的叫声,严行不在。
  中午回寝室睡午觉时,沈致湘正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和杨璐打电话,他温柔地安慰着杨璐:“哎,璐璐,不怕啊,就是个噩梦,哪来那么多虫子啊,都是假的。”
  “我们北方没有会飞的蟑螂,真的,我用人品保证……北京肯定也没有啊,北京离东北也没多远吧,真的你相信我……”
  沈致湘挂掉电话,一脸迷茫地对我说:“靠,杨璐说她做噩梦,梦见学校要体测了,体测的内容是每个人骑在一只会飞的蟑螂上,要求在四分钟之内驾驶蟑螂飞完800米……他们南方人口味这么重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南方的蟑螂真的会飞?”
  “她说会,”沈致湘摇头感叹,“那也太刺激了吧,不过也是,做梦都梦见了,肯定特刺激……”
  “哦,对了,”沈致湘看向我,“你昨晚做噩梦啦?”
  “……啊?”我的心猛跳一下,“没吧……没印象啊。”
  “你昨晚好像哭了几声,”沈致湘耸耸肩,“璐璐一说做梦我才想起来,昨晚我都给你吓醒了。”
  “是么……”我转过身,背对着沈致湘,“没印象了。”
 
 
第36章 
  我以为也就这样了,以后严行都在外面租房,我住寝室,我们是疏远得不能再疏远的同学关系,之前的一切,正如大梦一场,去似朝云。
  然而又过一周,辅导员在群里通知,学院开展“生活周”活动,下周二她将和书记一起来查寝,同学们务必全员在寝,注意打扫好卫生。
  “要打扫卫生啊。”沈致湘说。
  “嗯……”
  令我没想到的是,沈致湘继续说道:“哎,那正好,上次璐璐才送了我一瓶香薰,她说味道很好的,我们周二晚上就点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瓶什么?”
  “香薰,就这个,”沈致湘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只纸盒,“诶,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反正就是弄上之后屋里很香。”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精致纸盒,沉甸甸的,正面用斜体写着一行不是英语的字母,也不知是法语还是意大利语。
  “呃,行吧……”我暗想南方女孩儿果然精致,连带着以前一周一双袜子的沈致湘都精致起来了……
  “明天我们好好搞一下卫生,”沈致湘摩拳擦掌,“给辅导员和书记开开眼。”
  我:“……”
  其实我是暗暗期待的。
  因为这意味着,严行要回来了——哪怕只是回来睡一晚。
  我甚至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可只是想一想要见到他了,就觉得心脏砰砰砰地跳,像一只瘪气球被灌了气,逐渐饱涨起来。
  周二下午,我和沈致湘在寝室打扫卫生,杂物都收拾起来,垃圾都丢出去,地扫干净了,又仔仔细细拖过两遍,光可照人。
  沈致湘甚至把窗帘拆下来洗了,他也不嫌冷,就着冷水把窗帘搓得亮丽如新,然后奢侈地又用吹风机吹干,再装回去。
  做完这一切,沈致湘掏出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美滋滋发给杨璐。
  我:“……你这么费劲儿收拾,原来就为了拍张照?”
  沈致湘拍拍我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这你不懂了吧?现在女孩儿都喜欢爱干净的男的!璐璐那天还和我说呢,她说成都的男的都可精致了,我俩以后要过日子,我也得精致点!”
  我:“你们想得好远……”
  沈致湘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早点做打算嘛。”
  我和沈致湘去食堂吃了晚饭——杨璐也在收拾寝室,没空和沈致湘约饭。然后我俩回到寝室,各自坐在桌前。
  这时沈致湘才想起来:“我靠,咱们是不是该给严行说一声?他不会不知道吧?”
  其实我也在担心严行会不会根本没看到通知,不然这都七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可我又有些纠结——不,与其说是纠结,不如说是担心,也许严行看见通知了,但他为了不见我,宁愿被辅导员发现夜不归宿……
  “给他打个电话吧,”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我说,“我来打。”
  “嗯,好。”
  我拨了严行的号码,电话也就响了两三秒,他便接起来了。
  “喂。”严行的声音平淡得几乎有些冷漠。
  “……是我,张一回,”我紧张地说,“你,呃,你看见群里的通知了吗?”
  严行:“嗯。”还是那样冷淡的语气。
  “那你今晚……得回来住吧?”
  严行沉默几秒,说:“一会儿回来。”
  “哦……那好。”
  严行简短地“嗯”一声,挂了电话。
  我觉得自己贴着手机的那只耳朵像被烧红的铁。
  37分钟之后,严行推门,走进寝室。
  “回来啦!”沈致湘热情地招呼严行,“好久没见你了!”
  严行冲他笑笑,表情挺温和。紧接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系得十分紧实的红色塑料袋,说:“我带了点宵夜。”
  “好啊!”沈致湘兴奋道,“等他们检查完咱就吃!”
  严行点点头,把塑料袋放回书包里,书包立在书桌上。然后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低着头玩手机,不再说话了。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只能做贼一样打量严行,他瘦了吗?好像没有吧。他穿了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他修长的小腿。既然穿了这种紧身裤了,那腿上的伤应该已经彻底好了吧……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会留下伤疤吗?
  严行忽然抬头看向我,我飞速移开目光。
  但还是对视了,也许只有零点一秒。
  我想我在严行看来应该是个虚伪透顶的人吧,既拒绝了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他。哎。
  “张一回。”严行忽然开口。
  “啊。”我惊得直接站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严行是不是要质问我为什么看他?
  “你的被子,借我一床。”严行说。
  “……哦,好。”我连忙搬起一床被子,放在严行的床上。
  是的,他的床上只有床单,现在连暖气都还没停,怎么可能不盖被子。
  严行起身,把我的被子仔仔细细铺开来。我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见他没有再和我说话的意思,只好又回到书桌前坐着。
  沈致湘正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还好他戴着耳机。
  没过一会儿,辅导员和书记就来了,一进门,书记便笑了:“现在的男生都很讲究啊!”
  沈致湘表情很得意:“嘿嘿,一般一般。”
  书记摇头:“我们那会儿可没那么好,哎,那会儿是十个人的大通铺,再收拾也收拾不干净!还是现在的条件好哪。”
  我心说,您那会儿毕竟起码是二十年前了……
  送走辅导员和书记,严行把宵夜从书包里取出来。
  他带回来一只卤鸭,一大盒蛋挞。
  沈致湘:“靠,大晚上的,好罪恶啊……”说着拎起卤鸭和蛋挞,“我去用微波炉热一热啊。”
  沈致湘乐呵呵地出门了,我和严行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半晌,严行转身回到床前,弯腰叠被。
  我赶紧说:“不用叠,晚上也要盖的。”
  严行动作一顿,然后把被子抱起来,放到我床上:“谢了。”
  “……不客气。”
  太难受了。我想我和严行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种程度呢,我们连室友都做不成了。
  很快沈致湘就回来了,整间寝室都被鸭子的卤香味充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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