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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大风不是木偶

时间:2020-03-26 11:44:52  作者:大风不是木偶
  “和谁?”苏纹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问他呀。”
  “是他和你说他在安本大酒店的?”
  “嗯,我今天下午约他出去玩嘛,他说他要去安本,有事情。”
  “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几点?”
  “嗯……”苏纹想了想,“不到两点?”
  “……”
  不到两点。
  不到两点的时候严行就给苏纹说他要去安本大酒店,而我们四点才体测。这中间有充足的时间……但他没有告诉我。
  “行,我知道了,”我好像听见自己喉咙里有闷闷的回声,“谢谢你啊。”
  “不客气啊。”苏纹说。
  我挂了电话,坐在路边。
  我一扭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安本大酒店,那高高的台阶鲜红的地毯。我低头看自己的运动鞋,杂牌子,被洗刷得发黄的白色,鞋带已经起了毛边。
  确实这样的鞋不适合踏在安本大酒店那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上。严行,严行他真的就在里面吗,他为什么会去我进都进不去的地方呢?他不想我来找他吗。
  我以为那所满是学霸和有钱人的学校已经离我够远了,原来,原来严行去的地方离我更远、更远。
  我就这么坐在路边,手机只有32%的电了。一身大汗渐渐被寒风吹干,我开始咳嗽,咳得胸口一裂一裂地疼。
  偶尔有人从安本大酒店走出来,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身着华服的女人。那些男人大都大腹便便,女人大都婀娜多姿。我看着他们坐进黑亮的轿车里,然后轿车一骑绝尘从我面前驶过。
  我没再给严行打电话,我想,也许他不希望我找到他。
  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天色乌黑看不见星星。九点,沈致湘给我发消息:你在哪呢?咋还不回来?
  我回:不用担心。
  九点半,超市老板拉下卷闸门,走过来问我:“诶,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我说:“我等人。”
  “等人?”老板朝安本大酒店瞟了一眼,“是在等酒店里的人么?”
  我说:“是。”
  “那就没个准儿喽,”老板跨上电动车,“这酒店通宵不关门的……”
  手机只剩下12%的电,我对自己说,再等等。
  我很冷、很饿,嗓子也疼。但我想再等等,不为别的,就为严行是我男朋友,是我对象。谁对象丢了不着急?就算那个酒店我进不去,就算严行可能是故意不想我找到他,但我也要在这里等他。因为我他妈的——我喜欢他啊。
  手机还剩下8%的电,右上角显示电量的图标已经变成了红色。
  手机还剩下6%的电,我对自己说,手机的电耗完了,我就回去吧。
  手机还剩下5%的电,突然,在我手心里振动起来。
  看见屏幕上“严行”两个字,我一阵恍惚。
  “张一回,”严行的声音很浑浊,“今晚我不回来住了啊。”
  “你在哪。”
  “我在……外面。”
  “你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我在安本大酒店门口。”
  五分钟后,我看到了严行。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大门,下楼梯时险些摔倒。我站起来,面向他。
  严行连脚步都是混乱的,身形也不稳,好像下一步就要扑倒在地。
  终于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来了,出来了——我身体里的野兽肆虐而出。
  “你去干什么了?!”我狠狠抓住严行的肩膀,“为什么不接电话?!”
  严行身上是浓重的酒味:“我……我……”
  “你说啊?!”我加重手上的力道。
  严行不说话,看着我,眼中盈盈有水光。
  我发疯一般拖着他往前走,他喝得太醉跟不上我的脚步,有那么几下差点跪倒在地,被我硬生生拽起来。
  走了很久,在一家宾馆前停下。这宾馆是我在来的路上看到的。
  “身份证呢?你带身份证了是不是?”我厉声问他。
  上一次我去随喜会馆接他,他就带了身份证在身上。今天晚上他一定也是打算不回寝室的。
  果然,严行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身份证。
  无视服务员暧昧打量的目光,我拖拽着严行进电梯,出电梯,刷卡开门进房间。
  我把他狠狠摔在床上,我控制不住自己地用力捏住他的下颌骨,我说:“你去干什么了。”
  严行的目光很慢很慢地,从我扼着他的手,转移到我的脸上。
  “放开我……”因为被我扼着下颌骨,他的声音异常模糊,“疼……”
  他一声“疼”,我的心就一哆嗦,就像要在胸腔里四分五裂了。
  “你去干什么了?”我又问一遍。
  “张一回,疼……”
  我开始脱他的衣服,他的黑色大衣被我两三下扒.下,然后是他的黑白条纹毛衣,我把毛衣向上拽,严行挣扎,我们几乎扭打在一起。
  但他到底喝醉了,力气不如我。他的上半身被我扒.光了,我又去剥他的运动裤,那运动裤的裤腰是系带的,我去解那个结,严行屈起双腿踹我,我直接抓住他冰凉的脚腕。
  一番扭打中我解开了他运动裤的带子,我用力一扯,那运动裤就被扯到了严行的大腿根,严行白色的内裤边缘露出来。
  “张一回!!”严行突然哭出来,“你别这样。”
  他哭了。
  我的动作一瞬间顿住。他哭了。
  严行双眼通红,泪水汩汩不断地冒出来,顺着他的眼角落在床上。
  “你别这样……”严行哭着说,“张一回,你能不能……别……别这样干.我。”
  我猛地松开手。
  我在做什么?对严行,我在做什么?!
  刹那间那头野兽不见踪迹,身体变成寂静雪原,我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严行向后缩了一些,哑声叫我:“张一回。”
  天啊我在做什么。
  我不敢抱他,颤抖着退下床。
  “对不起,严行。”我想,完了,我在做什么,我要失去他了吗。
  严行看着我,也许因为泪水的冲刷,他的目光变得清明许多。
  严行闭了闭眼,忽然伸手脱下自己的运动裤。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
  “我就知道是你,你不会强迫我是吧,”严行抹了把泪,说,“你来干.我吧,张一回。”
 
 
第46章 
  早上醒来时,身上粘腻得难受,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酒气。
  我一翻身,就撞上严行的目光,他安静地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你没事吧?”
  话一问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他能没事吗?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满是红通通的痕迹,脸色虚白如薄纸。
  “……没事,”严行的声音仍然粗粝,“我去个洗澡。”
  他说完便掀开被子,慢腾腾地起身,下地,走进了浴室。
  我闭上眼,回忆起昨晚的一幕幕,心里又迷茫又后悔,我不知道严行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做了,而且是那么地不知克制。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我犹豫几秒,起身走了进去。
  小小的浴室里水雾缭绕,热气腾腾。严行见我进来了,竟然冲我笑了一下:“一起?”
  我点头,从上到下细细凝视他的身体,不是因为**,而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昨晚弄伤了他。
  “怎么了?”严行问。
  “你……你转过去,”我说,“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让我看看。”
  严行无奈地转过身,关掉热水。
  我半蹲,凑近,用手指极轻地分开那两瓣,聚神打量。还好,发红了,但是并没有出血,也没有伤口。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看严行,只能低着头向他道歉:“昨晚我……吓着你了吧。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严行“啊”了一声,语气惊讶:“没事的,一回。”
  我们一起洗澡,给彼此擦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做得太多的缘故,面对着严行白皙修长的身体,我脑子里竟然没有半点绮思,我只是忍不住一遍遍以目光轻抚他的骨骼,肌肉,甚至那一团**。看着看着,我心里竟然觉得委屈,眼前这个人这个身体是我的男朋友,属于我且具有排他性。可昨天我竟然找不到他。
  穿好衣服,我和严行坐在床边,两个人都沉默。
  半晌,严行说:“你要问我什么?你问吧,一回。”
  我说:“都可以?”
  “都可以。”
  “那房子是你买的,对不对?邻居给我看户主名单,户主是严先生。”
  严行沉默几秒,说:“是。”
  “为什么骗我说是租的?”
  “我不是骗你!”严行急急开口,可气势却又越来越弱,“我就是……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其实他想说的是,怕我自卑吧。
  我想告诉严行没关系的,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真的没关系吗?不是的。原来严行有钱到可以在学校附近直接买房,三居室,面积是我家两倍有余。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从他的房子里出来,逛超市,买了好多东西。结账时我想付钱——总共是四百九十二块八毛钱,这个数字我现在还记得,因为当时我身上带了五百整,是寒假做家教时赚的,当时我心里挺高兴,想着这钱我来付吧还好我付得起,然而严行拦下我,笑眯眯地说,一回,刷我的卡吧,现在刷卡打折。
  其实刷卡也并不打折吧?超市的小票被严行攥在手里,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原来不止如此,他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甚至不敢告诉我那房子是他买的。我太糟糕了,我甚至,甚至没法让爱我的人磊落地爱我。
  “那,你去那个酒店,干什么了?”
  然而严行没有回答,反问我:“……谁告诉我在那儿的?”
  “苏纹。我找不着你,打电话问她,她说你在安本大酒店。”
  “她还说什么了?”严行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可怕,但只是一瞬间。
  “我问她怎么知道你在那里,她说她下午不到两点的时候打电话约你出去玩,你说你要去安本大酒店。”我如实回答。
  严行便又沉默了。
  “严行,”我抓了抓手边的被子,像是在给自己鼓气,“你去那个酒店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行垂着肩膀,不看我,说:“去陪我舅舅喝酒了。”
  “你舅舅?”那个和蔼客套的中年男人。
  “嗯,”严行顿了顿,小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他带大的,他也没有别的孩子,他做生意,就有时候……让我去和他们一起喝酒。”
  我确实听不懂严行的话,严行说他舅舅是做生意的,又说有时候会让严行和他们一起喝酒——是说带严行出入商业酒会的意思吗?
  可商业酒会……有必要喝成这个样子么。
  而且,如果只是这样,严行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我的钱都是他给的,从小到大,都是,”严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不给我钱。”
  我愣了好一会儿,好像从严行的话里捕捉到什么,某些念头游鱼般一闪而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吗?你不是说你妈在国外?”
  “是不是法定监护人我不知道,但我是被他带大的,我妈……从来不管我。”严行说。
  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吗,不,不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猛地想起几个月前严行奄奄一息躺在我床上的画面,护士说他修长的小腿上满是鞭痕。鞭痕。
  “你说如果你不听你舅舅的话,他就不给你钱……”我的声音在发抖,手心也渗出湿凉的汗,“他都让你做过什么?只是……喝酒吗?”
  严行看我一眼,垂下头,面色灰败。
  “上次他打你,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你和唐皓打架,还是他叫你喝酒你没去,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张一回。”严行忽然倒向我,整张脸埋在我胸膛上。
  “你别问了好吗,给我点时间,你再给我点时间……”
  他哭了。
  起先是小声的抽噎,而后竟然变成嚎啕大哭,泪水把我的毛衣打湿了很大一团。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上下起伏的背脊,那两片凸起的蝴蝶骨一抖一抖的,真的像蝴蝶振翅欲飞。我害怕。我害怕严行真的会飞走,像蝴蝶像轻烟,我害怕我抓不住他。
  于是我连忙扣住他的背,安抚他其实也安抚自己,我说:“没事儿,严行,我相信你……真的,我相信你,你别难过……我也、也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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