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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刺猬(近代现代)——朝安

时间:2020-03-27 08:49:17  作者:朝安
  许教授跟其他三位同事的确算得上平易近人,一见到他们兄弟俩就招呼他们坐下,又挨个跟纪潼握手,叫他弟弟,还一人给他递上一张名片。
  纪潼一一收下,颇有些羞赧地扭头看哥哥:“我没有名片。”
  “我弟弟还没正式进社会,”梁予辰对其他人说,“教授是在领着你们浪费名片。”
  许教授最懂说话的艺术,朗朗一笑:“你梁予辰的弟弟怎么会是等闲之辈?迟早要递名片的,还不如早递,省得排队!”
  纪潼笑得腼腆:“许教授过誉了,我跟我哥比差得太远。”
  他是有样学样,说些场面话,心里想的却是以后坚决不给哥哥丢人,迟早混出点名堂。
  有西餐不可能无酒,许教授好酒懂酒,点了瓶德国雷司令。服务生替他们倒上,高脚杯里晃着圈。
  纪潼一闻,心中吐槽:汽油味。
  他悄悄凑近哥哥耳边,轻拽哥哥的袖子:“哥,要不你别喝了吧,昨天胃还不舒服。”
  梁予辰抬眼见旁边的人笑脸看着他俩,不动声色地移开手臂:“就一层杯底,不要紧。”
  纪潼还不放心:“那他们要再干杯就我替你喝。”
  他神情认真,眼神格外坚定。梁予辰转头一瞧,忽然就极淡地笑了。
  “会喝酒了?”
  纪潼被这个出自真心的笑容晃了眼睛,心脏发颤,轻声答:“我本来就比你能喝。”
  以往总是梁予辰一瓶就倒、两杯就多,轮不到纪潼喝多,可他不知道这一年里梁予辰的酒量早已经突飞猛进。
  两人时隔许久,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悄悄话,彼此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许教授兴致颇高,几个人将这瓶雷司令喝得一干二净。纪潼还当真履行了诺言,到后来抢着帮梁予辰喝酒,弄得其他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再干杯。
  不过别有情致,对梁予辰对纪潼都是。
  他们分开一年有余,彼此都在这顿饭中认识了全新的彼此。梁予辰比以往更稳重成熟,话虽不多,但看得出与同事和教授的关系都非常融洽,而且也很受器重,许教授反复夸他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纪潼,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任性,懂得对什么样的人应该说什么样的话,也懂得适可而止,有他在气氛就不沉闷,活泼起来并不惹人反感。
  等快九点时走出酒店,两人才想起来傻眼——
  又得麻烦吴忧来开车,出发前没想到喝酒这回事。
  纪潼是几个人里喝得最多的,不过也只是晕晕乎乎,还没到醉的程度。梁予辰不放心,妥协般扶着他。
  他倒乖,不甚清醒却仍知道不可逾矩,主动与梁予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纪潼就懊恼地呀了一声:“哥,我手机落桌上了,租来的那个。”
  过了一年,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是没改。梁予辰只能说:“你在这儿站着等,我进去拿。”
  服务生已经收桌,他找到大堂经理问了问,对方带他到行政那儿去取,还让他打个电话证明一下,耽误了一会儿工夫。
  拿完失物往外走,从二楼酒廊经旋转楼梯下去。眼前刚出现大厅的水晶灯,余光就见到一个身影趴在落地窗上,隔着玻璃往里瞧,醉态从额头漫到脖颈。
  是纪潼,似乎很着急,微踮起脚,往厅内上上下下的打量,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神骤亮。
  梁予辰快步走下去,直到走出旋转门纪潼的目光都寸步不离。
  “趴在玻璃上做什么。”
  他取下自己的黑色羊毛围巾,将纪潼红了一大片的颈裹了三圈。
  纪潼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太紧,两只手无所适从地松了松围巾:“你半天没出来,我怕你找不到路,丢了。”
  也怕哥哥把他给弄丢了。
  梁予辰捞了一下他的刘海,摸着额头不烫这才放心:“丢不了。”
 
 
第66章 酒壮怂人胆
  不多一会儿,吴忧就一脸不情愿地赶到了。
  “我在看电视剧,troubleman。”他瞪着梁予辰,中译英自创“烦人精”。
  梁予辰不以为意:“少看电视多练琴。”
  他嘁了一声,又走到纪潼跟前,矮着头戳人下巴:“你喝醉了?”
  “没有,”纪潼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儿头晕。”
  “你哥哥真坏,跟别人喝酒还带上你。”
  “是我自己要一起来的。”忙为哥哥辩解。
  两个小男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聊够了没有,”梁予辰抬手敲车窗,“聊够了就走。”
  “知道啦知道啦,”吴忧不胜其扰,“走走走。”
  安保替他们拉门,纪潼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知情识趣地坐到后排,没曾想梁予辰却又一次坐在了他旁边。他心里高兴,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还有意挨着车门,手里紧攥着围巾。
  晚上的特纳市区不算繁华,往郊区开的车更少,一路上他们这辆二手福特少有同伴。梁予辰闭目养神,纪潼自然懂得安静。吴忧怕自己犯困,干脆打开了车载电台,放着抒情歌听,听着听着还跟着哼唱两句。
  纪潼静静地听,耳边是吴忧的歌声,心里是梁予辰那句“丢不了”。
  能再看到哥哥对自己笑,这一趟很值得。他侧转身体倚靠在车窗上,左边脸颊被暖气烘着,右边脸颊被玻璃冰着。
  圣诞节过去不久,许多商店犯懒,还没有撤下红绿装饰,连铃铛也挂在檐下。婚纱店橱窗里,扎领结的银灰色西装配白色笼纱曳地长裙,模特挽着臂,假人也比他们亲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喉咙发痒,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咳完立刻便向左边看去,担心将哥哥吵醒。
  没想到直直撞上梁予辰的目光。
  既非一时起意,也非无意掠过,这道深邃眼神像是已在原地等候多时。倘若不是纪潼出人意料的回头,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梁予辰曾这样注视过自己,那就太可惜了。
  两人谁也没有先移开眼,就好像这一星半点时光是从别处偷来的,稍纵即逝,因此能多看一秒是一秒。
  半醉半醒的纪潼心绪跌宕,身体不自觉地向梁予辰靠近,刚要开口,却听前面的人发问:“潼潼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吴忧也听到了刚才那声咳嗽,很关心他。
  他神思一凛,方觉刚才差点儿失了分寸,忙敛了敛表情:“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儿咳嗽。”
  再回头,梁予辰已经悄然收回目光。
  “你要保重身体。”吴忧从后视镜严肃嘱咐。
  “我知道,谢谢。”
  “保重身体用在这里不合适。”梁予辰开了金口。
  “怎么不合适?”
  “病得严重才这么说。”
  “喔。”吴忧打了个转弯灯,对纪潼却毫无抱歉,“不能怪我,怪你哥哥,他这个老师当得不好。”
  纪潼勉强一笑:“我哥平常会教你中文吗?”
  “会啊,不过他没什么耐心,总是教几句就说我笨。”
  梁予辰并非对谁都有对纪潼的那份耐心和偏爱,至少对吴忧没有,教不会难免稍嫌他不够机灵。吴忧记仇,总拿来说嘴。
  “不教就不教,”他朝镜中的梁予辰耸鼻,“孔子学院的老师教得比你认真。”
  梁予辰说:“正好我也没有空。”
  他们二人又开始看似不和实则亲密的斗嘴,吴忧说三句,梁予辰回一句,偶尔抬一抬眼。纪潼安静听了一会儿,转过头,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他的世界就此变得朦胧不清。
  视野尽头有山有月,近处有烟囱有带窗的房屋,透过这一口雾气去看,一切虚如海市蜃楼,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消退,最后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柏油路。
  去机场大约也走同一条路。
  正有无尽不舍时,忽然又听吴忧抱怨:“好烦人,我的中文什么时候才能学得跟你们一样好。”
  “不如结交个中国女朋友。”
  声音从左边传来。
  纪潼愣了一下,继而猛然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朋友?
  他张着嘴看向稳稳当当开着车的吴忧,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惊讶后又往左边看,脖子一格格扭过去像卡了壳。
  吴忧自顾自反驳:“我现在不想找女朋友。”
  梁予辰不给他面子:“大概是找不到。”
  “你放屁。”
  “这句话倒是记得牢。”
  “放狗屁。”
  “没完了?”
  吴忧傻傻一笑:“说脏话好有趣。”
  梁予辰作出无奈的表情,头无意间右转,终于发现纪潼不对劲。
  “怎么这副表情。”
  “你们……”纪潼嘴唇上下动着,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出个所以然。
  吴忧拿余光瞥他:“我们怎么啦?我们没吵架。”
  他们常这样闹着玩儿,算是锻炼口语。
  纪潼身体是对着吴忧,目光却是看着梁予辰:“你还是单身?”
  这问题实在尖锐,刺痛少男心。吴忧把车子向右一转,故作潇洒:“目前确实是单身,不过我有过三个女朋友。”
  学音乐的浪子都很重视面子。
  梁予辰目光直视前方,始终没说话。纪潼心中反复回荡着女朋友三个字,忍了又忍,脸上的笑却像滚水溢出,既活泼又热烈。起初还只是翘嘴角,后来越笑越开,干脆把脸埋进手掌心肆意笑起来,连身体也微微发抖。
  吴忧从后视镜看见了,大为不满:“你开心什么?你嘲笑我?”
  浪子在这方面还很玻璃心。
  纪潼埋在掌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却半晌抬不起来,仿佛开心得直不起腰。
  “那你开心什么。”
  “我替中国的女同胞开心,你这么善良优秀以后一定要找个中国女朋友。”
  重音稳稳落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真的?”吴忧半信半疑。
  “真的。”他心中长草,人又想笑,话音刚落就马上呛咳起来,但就连咳嗽声也带着笑意,带着捉弄人时的坏心眼,响亮清透。
  梁予辰忍不住开口:“买给你的药吃了还是没吃。”
  纪潼在傻笑里刹住车:“吃了。”
  “那为什么还是咳得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他缓了缓,这才慢悠悠抬起头,一双剪水秋瞳脉脉含情,“可能是想在这儿多住一段时间。”
  鬼使神差地说出这么一句暧昧不清的话。
  梁予辰显然没料到他这么说,顿了片刻,竟转开了头,俊逸侧脸有罕见的不自然。
  小小一方空间从这一刻起不再是车厢,更像礼物盒,里面装着一份专属于纪潼的礼物,名字叫梁予辰,是个大帅哥。
  不声不响地,纪潼往哥哥身边坐得近了些:“哥,我从国内给你带了吃的,都是你最喜欢的。”
  虽然仍然讨好,却不再小心翼翼,显然是在等表扬。
  梁予辰还没说话,吴忧倒先听见了:“什么什么?什么吃的?”
  纪潼扑哧一笑,梁予辰皱眉:“有你什么事。”
  吴忧眼巴巴地看了他俩片刻,嘴抿成一条线,“可不可以分给我一些,我特别想吃中国的零食。”
  辣条锅巴老干妈全都是国际驰名。
  “都是买给我哥的,他说可以就可以。”现在轮到纪潼句句不离他哥。
  他是酒壮怂人胆,彻底撒了欢,定定看着梁予辰,眸子错也不错一下。
  车内安静,等着梁予辰发话。要不是吴忧要开车,眼下就是两个人盯着他。
  梁予辰懒得理:“我还没见到吃的。”
  算是撇清。
  “在我包里。”纪潼声音甜丝丝的,“到家我就拿出来,还有——”
  却又忽然不说了。
  梁予辰抬眼:“还有什么?”
  纪潼蓦地扭捏:“回去再讲。”
  不过就是一条领带,弄得跟安全套一样。
  梁予辰眉眼微挑,审视地看着他,大约觉得他有些奇怪。只是在席间喝了几口酒,出酒店时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晕成这样,飘得忘乎所以。
  回到家后,纪潼果真第一件事就是献宝。
  他把背包拖到客厅,人蹲下去,身体还些微有点儿前后晃悠,包里的吃的一件件掏出来。
  “鲜花饼……火锅底料……唔,还有什么来着?”
  干脆脑袋埋到包里去翻,最后又翻出几袋豆腐干来。
  “哥,你帮我拿个小筐。”他喊房间里的哥哥。
  梁予辰刚脱了外套取了领带,颈间扣子敞开两粒,袖管也松松挽起,露出一截青筋脉络走向分明的小臂,上面伏着一道被刀划伤的疤。
  “家里没有筐,用这个吧。”
  他拿来一个比脸还大的碗递给纪潼,用来装地板上这些零零碎碎吃的东西。
  “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先去洗澡。”说完又赶还在生病的人去洗热水澡。
  纪潼喔了一声,心里憋不住事,“包里有件给你的礼物”,却又想保留一份儿惊喜,“不过你先别拿出来”。
  等到梁予辰点头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浴室走,手里是梁予辰特意买给他的毛巾。
  有礼物要送,却不准当事人看,十足的孩子气。
  等浴室门合紧,梁予辰沉默地蹲下,从包里找出一个扁平的礼物盒,拿在手里分量不重。隔着包装纸无法透视,但他仍端详许久,蹲得麻了才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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